「大郎,你醒了!」
院子裡,剛出門的周安被一聲欣喜的驚呼聲喊住。
他轉頭看去。
一個臉上塗抹著黑色鍋灰的女子,正怯生生地站在廚房門口,望著他。
眼含熱淚、身著素服,像一個俏生生的小媳婦。
尤其是那雙眸,一閃一閃的,猶如泥土之中閃閃放光的寶石。
這就是自己的青梅竹馬關巧巧!
哪怕是刻意醜化自己,但依舊可以通過那寬大的素袍,看出內里包含的乾坤。
好一個細支結碩果!
「開門,快開門。」
來不及細細打量,院外的砸門和喧囂越發的響亮。
有點鬧人了。
「大郎!」
見周安緊緊地盯著自己,關巧巧輕聲呼喚,一雙纖細的手掌搓揉衣擺的同時,眼神彷徨的看了一眼院外。
「你的身體剛剛好,不易過度操勞,還是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我去應付他們。」
明明很緊張,自己也慌的不行,偏偏能夠鼓足勇氣,面對困難。
「難得啊。」
周安很感動。
這點娘的狗血套路落在自己身上,真的太爽了。
「哪有讓女子來抗事的,你好好做飯,外邊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周安說著,便徑直地向著被砸的咚咚響的大門走去。
剛穿越,突如其來的情感,容易心裡不適?
矯情。
太矯情了。
誰能拒絕一個在自己瀕死時,牢牢守護自己且不離不棄的女人呢?
「我分明是覺醒了前世宿慧,哪裡來的頂替他人人生。」
思緒間,周安猛地打開了院門。
「敲什麼敲,這門砸壞了,你賠啊。」
「.......」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門外正在砸門的討債鬼陡然一愣,踹門的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周安,你小子不是重傷、昏迷不醒嗎?」
習慣了女人怯生生委屈討好的樣子,陡然看見一臉強勢的周安,討債的方石很不習慣。
他陰沉著臉,探著身子看向院內。
那怯生生、搓揉著裙擺的女人,正不安的站在廚房門口。
院子裡,甚至能夠聞見一股濃郁的中藥味。
「這個故意扮丑的女人,居然還真的把這該死的小子救活了?」
方石雙眼一眯,眼角的三角紋頓時堆積,像是一條陰險的毒蛇。
「我沒記錯的話,那十兩銀子的債款,應該是到月底吧。」
便在這時,方石就感覺眼前的視野一黑,卻是周安挪步擋在了他的身前,開口說道。
「現在離月底還有三天的時間。」
聽著耳邊的詢問,討債的方石眯著眼看著眼前的周安,心裡很是不解。
這小子哪裡來的底氣。
明明借錢的時候還唯唯諾諾,如今重病初愈、大汗淋漓,卻一反常態,對他這個債主如此不假以顏色。
就好像他方石是孫子,對方是大爺一樣。
或許是身高不及對方,一眼看不到頭的方石後退一步後,這才冷聲說道。
「是三天不假,但你之前重傷昏迷,誰知道哪天就死了。
我要是不來,你萬一還有其他的債主怎麼辦?」
說到這裡,方石的眼中忽然露出一絲狠厲之色。
「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若是三天之後你還不上錢,我長樂幫可不會管你在哪裡學武。」
「區區十兩銀子而已,周某大不了去當守夜人賺錢還給你。」
周安站在門前,居高臨下地說道。
「守夜人。」
聽到這三個字,方石的眼中罕見地露出一絲忌憚。
每當夜晚降臨,外城的邊緣,尤其是他所在的棚戶區,都會有邪祟在黑暗之中窺視、無聲無息的掠奪那些門上沒有符紙守護之人的人命。
而守夜人,就是拿命在夜裡巡視的隊伍。
「難不成這小子已經拿捏勁力、凝練氣血,成了正式的武館弟子?
要不然,他哪裡來的底氣,敢這樣對我說話的同時,還輕描淡寫的提起守夜人的行當。」
方石暗自嘀咕,心中有些猶豫。
眼前這大病初癒的小子太過張狂,沒來由的透著一股子邪性。
「行,你知道就好,三天之後我來收帳,但凡是少一個子,我長樂幫都不會放過你。」
想不明白的方石不打算再繼續耗下去,放出一句狠話之後,就帶著身後的兩個手下轉身離去。
「等等。」
然而他才剛剛回頭,身後就傳來周安的喝止聲。
「怎麼,你不會想讓我賠砸門的錢吧?」
方石轉身,有森寒的眸光透過眼角堆積的尾紋傳了過來。
他可沒有忘記開門時的那番話。
「再借我50兩銀子,三個月內要是還不上,這外城的房子抵給你。」
周安無視對方的回眸殺,大大咧咧地說道,
「這可是外城的宅子,即便不是外城的中心地帶,但夜晚也不用擔心邪祟的襲擾。」
按照對方的行事風格,還不上錢,這房子多半也保不住,不如索性再借一筆。
「可以,只要你能在三天之內拿出10兩銀子,之後別說50兩,就是100兩我也借你。」
方石目光一動,丟下這一句話後,便轉身離去。
「大哥,你真打算借錢給這小子?」
「對啊,難道不是按照之前的計劃,將這小子的房子和女人奪了嗎?」
跟在方石身後的兩個人很不解,眼中滿是疑惑。
他們可是聽自家這位大哥說過,院子裡那個身段曼妙的女人是在刻意扮丑,其實是個大美人。
「借,為什麼不借?」
方石掃了一眼自己的兩個屬下,冷聲道。
「這裡不是棚戶區……他不借,我怎麼利滾利讓他家破人亡?」
武者。
那小子以為自己成為練血武者,就可以為所欲為?
他們長樂幫能夠在棚戶區立足,並一點點滲透進外城,同樣有著武者。
「果然,面對欺軟怕硬的,就不能有半點示弱。」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周安雙眸微眯,在心中暗自感嘆。
不過他也明白,對方之所以沒有發難,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來,此地不是混亂的棚戶區。
二來,本應大病初癒的他,突然展現強勢,讓對方一時間摸不到水準。
最重要的是,這方石雖然是個小頭目,但歸根結底,其本人還不是正式的練血武者。
如果三天後他拿不出錢,局面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大郎,你真打算繼續借錢嗎?」
正當周安在心中沉吟時,原本站在廚房附近的關巧巧卻是在深吸一口氣後,一臉擔憂地走了上來。
在周安昏迷的時候,每次那方石上門催債,都會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打量。
要不然,她也不會刻意用灶灰抹黑自己了。
她可是打聽過,棚戶區里因此被逼良賣娼、家破人亡的人不在少數。
「或許大郎的病還沒有好,眼前只是強行振作,要真是這樣的話.......」
想到這裡,關巧巧看著周安額頭的汗漬,緊張搓揉衣擺的她,心中默默下了個決定。
「放心,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周安抬手,看著一臉怯弱乖巧的關巧巧,原本想要摸頭的他,順勢颳了一下那挺巧的鼻樑後,順勢說道。
「廚房好像有糊味,去看看吧。」
話音一落,關巧巧頓時一愣,轉身急匆匆的向著廚房跑去。
家裡的糧食不多了,可不能浪費。
「還錢,憑本事借的錢,為什麼要還?」
看著關巧巧慌亂的背影,周安面上的柔色一收,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殺意。
砸門,威脅。
剛剛穿越的他,為什麼要受這種罪......那方石已有取死之道。
「天色尚早,先練好武功,晚上就去宰了他.......正好我缺錢練武。」
想到此前方石那鷹視狼顧的回眸殺,周安頓時就握緊了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