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發現,自己已經有些離不開元元子。
倒不是說此人解乏的能耐高,而是此人確實有讓人舒服的本領。
其人所知廣博,行事果斷又謹慎。身子能鏖戰,性子更是能鏖戰。
那元元子在外充當偽君子,在自己面前卻坦誠直率,有什麼說什麼。
而且讓他對董白做什麼,他就對董白做什麼,而自己所付出的,也不過是在解乏時隨手隨口就能完成的小事。
這些年來,素心就發現兩人從一根繩上的螞蚱盟友,關係竟越來越緊密。
不過隨著二人的境界之差越來越小,素心除了能坐上去之外,倒是好多事都開始讓元元子拿主意了。
就比方此番求索參道之機,自己本來想帶上董白師徒,但元元子一力反對,乃是說董白不吉。
素心確實知道董白不吉,於是就沒邀董白,反而元元子帶來了他徒弟。
他那徒弟不是個好鳥,但貴在純孝,雖時常跟自己拌嘴,但素心能輕易拿捏,只需說你也不想你師父被我吸乾吧,她就握緊拳頭,氣的跺腳。
而且朝龍山小世界之行中,素心已看出嬰寧是個能靠的住的,關鍵時刻能不能站出來不好說,卻能不惜寶貝,不惜命,絕不會臨陣脫逃。
當然,也可能是她純孝,只會給她師父出力。要是換了別人遇難,她估摸著就又要擺出呆臉裝傻子,然後笑嘻嘻的看戲了。
總之,那孩子除了愛胡吹,愛跟貌美女修玩耍,愛陰陽怪氣,愛趁火打劫外,還真是個好孩子!
且其福緣深厚,姜玄九就提議送她寶瓶,乃是說日後或許有用。
上次朝龍山之行,確實看到了用處,其人巴結上了狐狸,盛了洗心潭水,這對姜玄九是很有用的。
只是姜玄九已經遠走,洗心潭水又為了救元元子,被那丫頭一股腦的倒了。
「姜玄九說元元子似已看出了什麼,但並無敵意……且其對我確實真心實意的好。」
「他放著白花花的董白秘境不取,放著背的誘惑不要,只專注於我……」
「我真有魅力呀!」
「只是他是賣身聖體,日後我若成了,上下有別,我還能張開嘴嗎?到時他見我不喜,不知又該去找誰賣……」
素心一腦子漿糊,等了五日,就見元元子帶著他徒弟來了。
只見嬰寧笑嘻嘻,也不知道高興個啥。
等了半個月,海上升起蜃景。
「真玉……」
入了其間,素心立即昏睡,腦子裡又浮現出剛剛築基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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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你去一趟西雲州。」方問天道。
「為何是西雲州?那邊暮氣沉沉,大傢伙都不願意去。」素心道。
「不。西雲州有靈氣,日後或是風起之地。」方問天道。
素心在西雲州遊歷多年,偷偷檢視了許多孩童,最後定了一個男童,又不忍心,便把他收為了徒弟。
「師父,我讓您失望了……」素心空手而歸。
恍恍惚惚之間,素心甦醒過來,她看到了元元子關心和憐惜的目光。
「明知道這個男人是爛褲襠,卻還是會忍不住鑽褲襠!」
素心暗罵一聲自己,就站起身,只是心中卻生出一股悲寂之感。好似又重走一次人生。
人生苦短,能常回味,卻不能重走。
「如何?」素心問。
「約莫是沒有兇險的。」孟元道。
「大概還是有的,小心點為好!」嬰寧見素心只問師父,就道:「我可是來過這裡的!」
三人前行,一路沒遇到半點危險,反而采了不少靈草靈藥。
嬰寧還編了草帽戴腦袋上,「我小時候,師父就給我編過,他是老手藝人了!素心師姐,你說編草帽叫煉器嗎?」
再往前行,素心便見前方有人,乃是一老修,另還有一貌美女修。
素心見元元子面上有笑,嬰寧則瞪大眼睛,就知道這對師徒遇到熟人了。
「可是君子劍元元子當面?」那老修隔著老遠抱拳。
「萬兄,真是人間何處不相逢啊!」孟元笑著回禮。
素心一言不發,她看向那女修,就覺此女容顏清冷,氣質出塵。
可跟那女修對上眼,素心沒來由的,就覺此女面目可憎。
雙方沒有敵意,上前問候幾句廢話。素心一言不發,只聽元元子掰扯,那萬劍生說是誤入此間,元元子就說俺也一樣。
交換了情報,原來雙方差不多是同時進來的,只是落地之處不同。
「不妨同行。」萬劍生看了眼郄希言,就開口提議。
「如此最好!」孟元沒覺出敵意,也約莫猜到郄希言來此的目的,而萬劍生大概是充當了護法。
「嬰寧過來,怎麼看著像是長高了一些。」那女修名為郄希言,竟跟嬰寧頗為熟稔,只是跟元元子不說一句話,好似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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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有嗎?」嬰寧做出呆傻模樣。
而那元元子也不跟郄希言說話。
只是兩人不經意間對視一眼,便立即分開。好似這二人,誰先向對方開口,誰就輸了似的。
「一對爛褲襠!」素心暗罵一句,面上卻笑著道:「元元子,你不妨和萬師兄在前探路。」
「那好吧!」孟元立即應下,朝嬰寧使了個眼色,示意別讓人打起來。
「如此也好。」萬劍生見郄希言不語,就也應了,他陪護郄希言幾個月,知其性子冷,卻不是惹事的性子,只以為二人要比美,就也無心多問。
嬰寧見狀,立即將二人護至身前,她在後跟著,只豎起耳朵。
「郄道友是來此尋機緣的?」素心開口問。
「隨便走走。」郄希言語聲淡淡,「若我所料不錯,素心道友是來尋參道之機的吧?」
「不錯。」素心立即承認,她又道:「我帶的人少,還請郄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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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炫耀嗎?嬰寧聽的認真。
「素心道友帶的人不行?」郄希言清冷回復。
這是在試探?嬰寧又看郄希言。
「嬰寧太小,自不必說。元元子雖有君子劍之名,卻不堪大用。」素心道。
這是撒尿圈地盤了!嬰寧看的分明。
「能用就行。」郄希言道。
這是表明不屑爭搶?嬰寧摸著下巴思索。
「勉強用吧,總比沒有好。」素心道。
這是笑人無?嬰寧忍住笑。
「不過還是寧缺毋濫。」郄希言道。
敢罵我師父髒?嬰寧贊同。
「那我用爛了才行。」素心道。
這是說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嬰寧覺學到了。
這是個想要買元元子身,但被元元子無情拒絕的人!素心已有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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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已經被元元子睡過,且被睡服的人!郄希言已有明悟。
這是兩個沒啥意思的人!嬰寧已有明悟。
果然,兩人隨後談起星海與玄清派的事,各自扯了些不痛不癢話,但絕口不提元元子大名。
很快來到一處玉石前,上有明鏡。
「此鏡另有神通,乃是有推演之法,知人命運。我稱之為天機鏡。」郄希言來過這裡,她看向素心,道:「素心道友,可要一試?」
「六根常淨,心如琉璃。」素心微微搖頭,道:「卻也不必窺探天機。」
你還琉璃呢,都跟老吃家睡過多少次了!那元元子指不定跟他師父都有一腿!郄希言只是微微一笑,她又看向孟元,問:「元元子可要一試。」
這是她跟孟元相遇後,向孟元說的第一句話。
「命運多變,造化弄人。」孟元拒絕,「道在腳下,行則必至。」
真能裝啊!郄希言心中冷笑。
五人再往前行。走著走著,郄希言越來越覺不對。
果然,諸人來到斷橋前,見到了斷橋下的星盤。
「是她?」郄希言大驚,她上次來此求索參道之機,曾在明鏡中看出自己與這星盤主人會有一番糾葛。
可沒想到,那人竟應在了素心身上。
「我跟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拼命吧?道不同,門派又不會有爭鬥……」郄希言一時就想阻止,可都到這會兒了,當真要拼命?
「小心!」嬰寧忽的大喊。
那兩條蛇出現了。
「萬兄小心!」孟元及時提醒。
「哈哈,我輩修士,死有何懼?」萬劍生取出飛劍,大聲道:「願為素心道友出力!」
「這個人情我記下了!」素心也立即道。
郄希言曾被斷橋流水所傷,眼見萬劍生要賣好,就知怕是難以阻攔,她知道諸人對付那兩條蛇綽綽有餘,就道:「最好生擒,莫造殺戮。」
諸人忙活一通,把兩頭妖獸擒下,嬰寧取了淫囊。
郄希言一言不發,看向素心,她想知道素心如何取寶,如何應對斷橋流水。
「我來!」只見那元元子忽的跳了出來,竟要涉險幫陣。
很快,元元子說服素心,邁步下了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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郄希言一言不發,就想著要不要提醒呢,就見元元子已走到斷橋下。
星輝傾瀉而下,那元元子的道袍立即破碎,流水星輝流淌,將其血肉沖刷下來。
「師父!」嬰寧立即取出寶瓶,想要收納流水。
「元元子……竟然不是偽君子?」萬劍生喃喃。
「這……」
郄希言就覺離譜,元元子這種老吃家,不該玩過就走,或是玩過再吃一頓軟飯嗎?怎麼還給人家賣命了?這對嗎?
難道說,素心有惑心亂神之法?亦或是有御獸法門?要不然元元子怎如此聽話?怎比我調教的幾個金丹種子還好?這是調教好了!
怪不元元子不賣我,他已被上了鎖!呵呵!
郄希言目光呆滯,就瞧著元元子一步步向前,取下了星盤。
其人已被斷橋星水摧殘的渾身浴血,肌膚潰爛,還露出了森森白骨。
這一行,怕是內外有損。就算他有回春之法,也養上一兩個月,甚或者那星輝還會殘留體內,日後可能還會對修行有所妨礙。
「素心怎麼調教的?我竟當面不識高人!」郄希言大驚。
只見那元元子一步一步邁出溪水,來到岸上,已然成了血人,卻還是把星盤奉到素心身前。
「幸不辱命!」元元子道。
「我好好學學這調教之法。」郄希言就看素心,只見素心眼眶通紅。
「我想跟你雙修!」素心不顧旁人在,竟情真意切。
「隨時隨地?」嬰寧大怒。
誒?他喜歡明騷,不喜歡我這種的?不對!
郄希言見狀,就更驚了,她發覺這絕非是素心的調教之功,看似素心在發大春,其實是在惺惺相惜。
這到底是誰調教誰?
果然是老吃家!郄希言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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