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上一世是見過金丹隕落,是見過危時月大發神威的。
金丹後期境界的真君,當真是能輕易壓制金丹初期的真君。
那危時月搞過高行之,孟元與高行之也算同病相憐,本還想著來日好好結交一番,弄個敗犬互助聯盟呢。
沒曾想,老高出去轉一圈,把命搭進去了。
同盟還沒結成,就散了伙。
「這次我跟李雨師一起去尋參道之機,路上擇機問一問。」孟元道。
「你懷疑是芭蕉客?」素心問。
「是。」孟元能想到的只有賈真君。
辭了素心,孟元回到洞府。
岳山還在等著,嬰寧也來湊熱鬧了。
過了一會兒,去打探消息的董白也回來了。
四人還沒說話,就見摘星台上有星辰閃爍,隨即星光在星海盟總山之上游弋。
金丹氣息緩緩落下,星海盟總山因五長老隕落而帶來的不安之氣,算是被壓了下來。
「有個真君真好啊!露個面,不說一句,頂一萬句!」這是孟元給素心的出的主意,乃是讓她露個面。
果然,真君一出,無人敢有異動。方才還躁動不安的坊市,已正常營業;合歡島上的戶外狂歡大會,也都鑽進了室內。
「師父,老素怎麼說?」嬰寧手搭涼棚,踮著腳尖看著摘星台方向。
「啥也沒說。」孟元嘆氣,拍拍嬰寧肩膀,道:「這一次為師要出趟遠門,你莫要調皮,若是有事,就去摘星崖。」
「一說摘星崖我就來氣!」嬰寧有點不高興,「師父,素心真君飄了,我喊她師娘,她說我放肆。全然不念舊情了!」
「別說你喊師娘了,我喊她娘,她也都不理我的。」孟元也賣慘。
「我……」岳山看著這對師徒,瞪大眼睛,「我還在這兒看著呢!」
董白盯著孟元,心說你倆私底下玩這麼花嗎?當初你還說師父就是娘,因此不跟我親近呢!
「你問到啥了?」孟元看董白。
「魂燈確實滅了,高行之的好幾個弟子也都生感。他們悲嗆萬分,都要打人了……」董白如此道。
「是大長老?」孟元試著問。
「師父無有魂燈。」董白搖頭,「但我能確定,師父已經隕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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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元又想起了那個樣貌尋常的芭蕉客。
「星海多難,海波難平!看來我不得不……師父等等我呀!」嬰寧見好師父與董白離開,就趕緊跟上。
「李雨師?」嬰寧一聽要見新人,她就來了勁兒,「我得掂量掂量!」
來到千雲島,李雨師已經在等著了。她換了一襲黑衣,頭髮高高束起,少了幾分冷清,多了幾分颯爽英氣。
這千雲島曾是周起雲的地盤,後來給了任重。
任重是個老修,與董白交好,其人沒啥能耐,只是人情練達,霍種夏夫婦和杜靜宜都是跟著任重混的。
後來董白讓任重騰出了千雲島給李雨師,安排任重去了長石島。
先前危時月指了董白總理星海,危時月一死,高行之立即外走。偌大的星海之地,不僅沒人挑大樑了,連個做主的人都沒有。
因著如此,倒讓素心冒了頭。素心是念舊之人,也不耐煩俗事,便還讓董白主事。
只不過董白到底沒了靠山,且以前主事時還得罪過人,如今她的臉面都沒有岳山大。
岳山去合歡島能打三折,董白收個年貢都收不齊。
「李師妹,五長老隕落,你這邊可知曉什麼內情麼?」孟元是坦蕩君子,打聽事都是直來直去,從不拐彎抹角。
「不清楚。」李雨師語聲談談,她發現這元元子是目不斜視的君子,倒是他的徒弟有些無禮,一直盯著自己瞧,尤其是胸前,還摸著下巴打量董白的,好似在拿自己的跟董白對比大小。
然後,李雨師微微抬眸,與嬰寧對視。
嬰寧眨巴眨巴眼睛,笑盈盈的嘟嘟嘴。
君子劍怎麼教出個……瞧著怪可愛的,就是一副有心眼卻又不多的樣子。
李雨師也不看嬰寧了,道:「兩位,這便出發吧。」
「師妹,你看她怎麼樣?」孟元一向寵愛嬰寧,就想帶著嬰寧見見世面去!
「她是元元子的弟子嬰寧。」董白今天特別會看孟元的臉色,「築基五層境界,就快要突破……」
「不行。」李雨師立即拒絕,她不想臨時加人。
按著她的安排,師兄曲通幽擅殺伐,能潛行,是挑大樑的人;董白有見識,知陣法,是軍師人選;元元子能回春,是為救人療傷,關鍵時刻還能讓他扛一扛。
至於這嬰寧,並非信不過,乃是其人年齡太小,還只是築基中期境界,指不定會拖後腿。
而且這丫頭瞧著就是只可逗樂,不可重託之人。
「你是要留下來處理後事?不方便跟我同去?」李雨師好奇的看向董白。
「……」董白確實想留下來理喪,但高行之的幾個弟子不同意,還對著她喊打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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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是說,當初危時月痛打過高行之,兩人的弟子早就不合。
昔日危時月盤坐如虎踞,高行之的弟子自然都讓著董白,如今危時月死了,要是還給董白臉,那危時月不是白死了麼?
更何況,危時月追索的周起雲也是高行之的弟子,如今高行之的弟子們都嚷著要迎回周起雲,讓周起雲坐一坐大長老的位置呢!
董白這會兒巴不得出遠門呢!
「我與師妹有約,無論如何也會履約的!這是我的道!」董白就想著,自己約莫是不成了,這一次拱翻李雨師,日後背靠好閨蜜,也是有一番說法的。
「師姐仁義!」李雨師有些動容。
「曲兄呢?」孟元好奇問。
「師兄去打前站了。」李雨師道
「既然師妹不想多添人,那也無妨,我本就是想讓這孩子歷練歷練罷了!」孟元是個正經君子,絕不死纏爛打,當即道:「咱們這便出發,早日助師妹成道!」
正要走,孟元的袖子被嬰寧拉住。
「師父,我知道你待人仗義,義薄雲天。但你給別人拼命時,要多想想,我還在家等你回來呢!」嬰寧道。
早聽說元元子待徒如親女,而其徒也能賺錢養師父。李雨師瞧著此番情景,就想起自己與師父從沒這般親近過。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孟元怒斥嬰寧,「星海現在這個局面,就是真君太少!為師此番必然會盡心竭力,助李師妹成道,為我星海再添一真君!」
孟元惱怒,「黃口小兒,只知小義,不知大義!速去!」
「她還是個孩子……」李雨師都不好意思了。
孟元和董白跟著李雨師,三人離了總山。
一路向西,孟元和董白就覺得不太對,因為離長石島越來越近了。
距長石島百里之地,有一小小荒島,李雨師在此停留。
等到入夜,孟元忽覺不對,看向遠處海面。
過了數息,李雨師也看了過去。而後董白也抬眉。
只見一團黑影無聲無息的靠近,到了近前,曲通幽現出身形。
「一切妥當。」曲通幽語聲幽幽,笑眯眯看了眼孟元,道:「孟兄又有精進。」
「出發!」李雨師出聲。
「就咱們四個?會不會太少了些?」孟元疑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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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了。」此時此刻,李雨師話多了起來,生怕助陣之人有所不妥,「世人以為築基機緣乃是一人去尋,參道之機卻能廣邀同道。前者不錯,後者卻有差異。其實追索參道之機,最好三五個人,若是再多,或會生變。若是讓真君牽扯其中,變數更多。」
她道:「在北冥州之地,尋參道之機,都是只邀一人同行的。除非遇了極其險惡之地,否則不會輕易多邀人同行。」
李雨師看著孟元,見他聽的認真,就補了一句,「一者是,人多必生亂;二者是,人心不可測;三者是,天機奧妙,陰陽轉換,變數無窮,可能今日是生門,明日就是死門了。」
「原來如此。」孟元掐指算了算,發覺人家說的還真有道理。
當初孟元數次助董白取寶,自己就是人心不可測之人,也讓董白碰著了死門。
「築基機緣過時不候,參道之機卻不一樣,可能會存在三五十年,也可能只一兩個月。」李雨師提點不停,「參道之機也是機緣,也是要看天時地利人和的。」
「師妹,你說的太多了。」曲通幽呵呵笑,「孟兄是大才之人,是人人景仰的真君子,豈能不懂這些?」
這人怎麼陰陽怪氣的?以前還邀你合過詩呢!孟元只是謙和一笑,並不辯駁。
四人出發,果然來到了朝龍山。
孟元和董白一聲不吭,倆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這一天還是來了。
此間有小世界,又是被萬劍生和素心稱之為武庫的所在。
有金丹種子被天意引來此地,那也是天意使然。
就像玉石島的「真玉」秘境,素心入其中取寶。孟元曾大力問過郄希言,才知她也是在其中得了參道之機。
不過郄希言寧死不說她在明鏡中看到了什麼。
只是孟元就想著,龍君布置下小世界,靜待轉生之人取寶,他難道沒料到會有外人來奪寶?
還是說,龍君所需之物只在綠洲最深處的長生殿內,根本不懼外人來搶寶?
孟元就琢磨著,能否引賈老怪入局,也好探一探此間虛實。
董白沉默不語,她已知此間隱秘再難隱瞞,心中竟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這是鹿島……」孟元皺眉,看向董白,問道:「此島是新島,還是師父發現後,才往此間遷移了人口,入駐了修士。」
孟元就問:「師父可知此島另有奧妙?」
「不知。」董白皺眉,面目不善的盯著李雨師。
「此為參道之機指引,非是我有意隱瞞。師姐莫怪。」李雨師道。
「鹿島島主依次是霍秋實,龔向閒,霍種夏。前兩人已死,如今是霍種夏主事。」曲通幽為諸人介紹,顯然已經摸過鹿島虛實。
他看向董白,道:「朝龍山下有隱秘。有人布置了數套示警陣法,玄妙非常。只要被觸動,對方必有所覺!」
曲通幽眼見董白師徒不語,就道:「那霍種夏老邁,已昏迷不醒。若是來人尋她,我能易容應對。董師姐知陣法,就請師姐先破示警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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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掌,猛的一握,「若布陣之人未發覺,那算他好運。若是發覺了,我等便來個瓮中捉鱉!」
「妙哉!」孟元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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