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郄希言出大力
東嶽州廣大,郄希言結丹之事乃是盛事了。
且玄清派本就是大派,與會者極多。
不僅星海之地來了許多人,就連西雲州和北冥州也有人千里迢迢而來。
董白也帶著嬰寧來了,嬰寧卻不跟董白親近,她找上了孟元,抓住孟元袖子不放手。
「師父,小時候你帶我在西雲州混道會,就是這個樣子!」嬰寧笑嘻嘻,她最喜歡熱鬧,見了貌美女修,也會跟人家結交結交。
這一次人來的極多,就連曲通幽也來了,他好似在玄清派也有同好,跟人家聊的火熱。
孟元身為君子劍,一向行事光明磊落,乃是正派人物,便帶著嬰寧結交四方,頗認識了不少同道好友。
等了月余,金丹道會開啟。
郄希言高坐,與會者從最低的練氣修士,到各路金丹真君,竟有上萬人之多。
就連與玄清派打了幾十年的凌霄宗,其宗主莫不從竟也趕了來。
由此可見,兩派約莫是不會再打了。
郄希言本就是清冷仙子,證道真君後不改本色,依舊面無表情,無半分歡愉之色,連話都不樂意多說。
不過這道會到底是為她開的,郄希言還是說了許多修行感悟,把她從練氣境到築基境,再到金丹境,所遇到的諸般艱難一一分說。
一眾築基修士與練氣修士聽的如痴如醉,都覺受益匪淺。
最後郄希言又總攬前言,無非三條。
一者,大道艱難,卻不可畏難,要有戰而必勝的信念。
二者,一時低迷也不能失了心氣,天道總會留有一線生機,要敢於去搏。
三者,靈台清明,心中不可昏昧,不可貪戀情慾、物慾,人要潔淨,心也要潔淨。
反正經此道會,低階弟子都稱郄希言為冰清玉潔郄仙子了。
而且孟元聽嬰寧說,有兩個從北冥州來的真君對郄希言表明了親近之意,還送了禮物。
又過十日,孟元帶著好徒弟去求見郄希言。
如今郄希言又換了道場,乃是在守靜山,也是上一世孟元拜見郄希言的地方。
「真君忙。」柳青青依舊是郄希言心腹,她攔在禁制前,擺出冷臉。
翻臉不認人?孟元也不急,道:「我寫了詩集想要發表,請師姐品鑑。」
「你那些歪詩,我擦————手都嫌硬。」柳青青呵呵笑,她隨手一翻,「一點菩提水——
——」
柳青青立即收起詩集,怒道:「元元子,你真噁心!」
「青青姐!」嬰寧豈能容師父受辱,她立即就道:「你畫下道來吧!」
「是這樣的。」柳青青立即換了嘴臉,她拉住孟元,小聲道:「我有一個師姐,她這輩子就想突破築基後期,可在築基六層卡了幾十年————」
她果然畫下了道!
這是把我當賣的嗎?孟元大怒。
「師父,要不你答應算了,走個面。」嬰寧勸和。
這丫頭一瞧就是被柳青青買通了,胳膊肘往外拐!
孟元瞪了一眼嬰寧。
「不過話又說回來。」嬰寧立即換了調子,「師父年紀大了,老胳膊老腿,可遭不住折騰。」
她朝柳青青眨巴眨巴眼睛。
「那好吧。」柳青青見沒訛到東西,她也光棍的很,開了禁制,就請孟元入內。
柳青青見嬰寧要跟著進去,就趕緊拉住。
「你師父真是能培植真君種子的靈土啊。」柳青青就有感慨。
「你要想配,我給你安排安排。再過幾年,師父就真配不動了。」嬰寧一向講情義,「只能是你,要是別人,師父不一定賣我面子。」
「我怎麼配跟真君用同一————一個人呢?」柳青青深明僭越的道理。
「別說了,咱進去看看!」嬰寧樂呵呵的,想起了上次偷聽的事。
「不行!」柳青青立即攔住。
「咋了?」嬰寧不太樂意,「之前咱倆還能偷聽道音的,這回就不行了?你家真君有點忘本!」
「嬰寧,過往之事不可再提。」柳青青十分正經,「真君跟你師父只是一月露水情緣,如今一個天,一個地,不一樣了呀!」
「鞋破了,一輩子都是破的!修修補補,別人看不出來,就成了好鞋了?」嬰寧叉腰。
「你師父確實是破鞋。」柳青青道。
「柳青青,你的心可真髒啊!」嬰寧道。
「比你師父的身子還髒?」柳青青笑問。
「那你家真君還不是喊得震天響?捧著個破鞋當寶!」嬰寧根本不氣,她捏著嗓子,也不知在學誰,「元元子,那裡不可以。元元子,不要停。元元子,我飛————嗚嗚嗚————」
柳青青捂住嬰寧的嘴,「你不要命啦?」
此時孟元已經入山,經過許多花樹,見一古樸涼亭。
上一世時,孟元就是在此間拜見了結丹後的郄希言。
涼亭無人,孟元繞過去,前方高樹之中,有一古樸灰塔,門楣上有「守中」二字。
孟元推開門,便覺一股大力壓下,人竟不能有所動作。
隨即一陣恍惚,孟元才發覺已來到了灰塔的最高層。
郄希言盤膝而坐,身穿灰袍,面上清冷,無有半分表情。
孟元連忙俯身行禮,可隨即一股大力壓下,把他壓的跪了下去。
又翻臉了!孟元睡一個翻一個!
「管好你徒弟!」郄希言不悅道。
「是!」孟元情知是嬰寧闖禍,就趕緊認錯。
「第一件事!」郄希言往前探手,立時抓住孟元。
孟元便覺脖頸被拿住,一身本領,跟沒了一樣!
隨即就見其人面上露出狠厲之色。
孟元還沒明白過來,便覺郄希言不顧真君風範,還沒築基時的素心把的住!
「元元子,築基之身,太過脆弱。」良久,郄希言更不悅了。
那能一樣嗎?築基之時,大家是兵對兵,將對將,總歸是不差多少的!如今你卻以大欺小!
孟元面色蒼白,他只覺體內生機淺薄,這一次怕是要養上個半個月!
上一次助郄希言成道,孟元忙活了近一個月,也才養個半個月。
可這一次,也就過去小半個時辰,就受此重創!
此人不講武德!
孟元敢怒不敢言,只是一味地懷念素心的好!
「差距太大了。」郄希言並無愧疚之色,她道:「我本還想著送你一份機緣呢。」
「什麼?」孟元聽明白了,原來郄希言是試自己這把劍,可你不早試過了嗎?還用再試?
「你再跟我說一說你的助人之法。」郄希言道。
看來是又要讓我賣!孟元挺有興趣的,郄希言這種人介紹的,肯定比柳青青和萬劍生介紹的靠譜一百倍!
若是能再拱出一個真君,那芭蕉客也不必怕了!
「其實也很簡單。」孟元吞了一丸嬰寧送的丹藥,就開始掰扯,「好比築基分為九層,一層一龍門,突破便是魚躍龍門。」
「所謂瓶頸難過,要麼是魚兒瘦弱,要麼是魚兒有傷,我便能將我積攢的生機,渡給魚兒,使其壯碩非常,繼而躍上龍門!就好比先前的你,便是受了損傷,兼之心境有礙。
經我一番拼搏,損傷撫平,自身壯碩,心境圓潤,這才一舉圓滿!」
「可若是一些老築基,就好比是老魚,我就算再渡生機,突破的希望也小上許多!」
孟元就怕郄希言介紹個築基老娘們!
「跟我所想的差不多。」郄希言微微點頭,然後才穿上道袍,「你也穿好袍子!」
「是!」孟元取了一套新道袍穿好,然後道:「真君,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說。」郄希言又恢復清冷仙子模樣。
「我想找大長老。」孟元道。
郄希言微微皺眉,方才還是污穢的春風駐地,此刻陡然冷了三分。
「你如何知道我能尋人?」郄希言終於有了清冷仙子的風範,她盯著孟元,道:「是素心?她看出來了?」
「是。」孟元把鍋給了素心。
「呵呵。」郄希言冷笑,「她不過早我一步,也敢如此猖狂?來日,我總歸讓她好看!以報當年之辱!」
咋就辱了?素心只說你是外冷內騷,可別得罪過你吧?那我到時候可要幫我素心姐姐了!孟元一向分得清親疏。
「為何尋危時月?」郄希言又問。
「事涉我星海隱秘。」孟元俯身下拜,「請真君幫我尋人。」
郄希言不語。
過了半晌,她才道:「元元子,我這法門確實能幫你尋人。可是對我損耗極大,耗費本源是其次,還會損耗壽元。」
「這————」一時間,孟元算是想明白了,上一世時危時月為何讓自己跟著郄希言了,看來不是料到周起雲會傷到郄希言,而是知道郄希言急需補品。
且郄希言能入主星海盟,怕也是危時月對她的補償。
這般想來,那個時候,受傷的郄希言依舊能忍住不吸自己,可稱高義。
孟元就覺得,方才被郄希言吸了個痛快,那也不算什麼了。
「我這法門取自多言數窮,不若守中八字。」郄希言見孟元不語,就解釋道:「這一神通之下,尋人之法不是大張旗鼓的卦象推演或因果追索。」
她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她自己,道:「守中並非不動不聞,而是守其「一」,以御萬物之變。」
郄希言道:「這法門本對我修行極其有益,若是用來尋人,其實是走了歪路。也因著如此,損耗極大。」
她道:「我能知萬物之變,能察其勢。危時月已死,她若是用了奪舍之法,其勢仍在,我便能借其物,窺其一時之變。」
郄希言很是嚴肅的看向孟元,道:「元元子,我能幫你,但是你打算付出什麼?」
「真君想要什麼?」讓一個真君耗費如此之大,孟元還真出不起價。
雖說助人成道之恩最大,可這會兒不合適提。孟元這種出來賣的,可以中途加價,不會事後要挾。
郄希言沉吟不語,過了許久,她才道:「你欠我一條命,以後任我驅使。」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還有你徒弟。」
「我這一世任真君驅使!下一世也任真君驅使!」孟元立即起誓。
「這大概就是因果吧。」郄希言看了眼孟元。
過了半個月,孟元恢復如故,生機勃發。
「我好了。」孟元道。
「僅此一次了。」郄希言沉默半晌,隨即取出一柄玉如意,「這是危時月贈與我師,我師又送給我的。」
說著話,郄希言衣袍鼓動,面上有七色之變。
她緊握玉如意,閉上雙目,道:「落子知音,萬象歸墟。」
隨著話音落下,孟元便見郄希言本清冷美艷的面龐立即蒼白無色,乃至於有痛楚之意。
只過了三息,郄希言便睜開了眼,她大口喘氣。
這麼快?有點厲害!雖說不是爭鬥之法,可也十分不凡了!指不定還有預警之效,窺探他人強弱之變!孟元就想起上一世千秋雪駕臨星海總山,郄希言二話不說就是跑——————
「師父————」郄希言看向窗外,「我————我用錯了法門,師父勿憂。」
弁天來了?孟元不敢出聲。
「你害苦我了!」郄希言氣憤的看向孟元,然後一揮袖,坐了上去。
「聊勝於無!持法三息,我去了二十七年壽元!」郄希言嘆了口氣,然後說起了正事,「危時月死了。」
「我知道她死了。」孟元道。
「我是說,奪舍之身,約莫也死了。」郄希言看向孟元,「有人遮蔽了危時月之死,若非我法門奇異,根本察覺不到!」
她道:「危時月惹到高人了!我猜,她已被人吃干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