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聽有任務,立即振奮起來。
李飛說:「巡察組的12人繼續加班,把今天來說明情況的科級、副科級幹部匯報的情況整理一下,按單位整理。王華清同志幫張京亞提供信息,什麼時候整理完畢,你們什麼時間休息。其他人,跟我出去,繼續暗查。現在,還有不少的人心存僥倖,想硬扛到底,還有的人可能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打算,特別是四個局長,可能和東大集團牽涉得很深,有可能帶著巨款跑路,我們絕對不允許他們逃出去。所以,今晚,督導組還有8人,加上陶鐵鋼、宋國雄、王貴增12人,我們這25人分12個小組,對以下人員實施監控:高廣民、王永凱一組,監控張立文,劉歡、魏松林一組,監控馬江濤,陶鐵鋼、黃曉超一組監控李麗軍,劉紹軍、游俊豪一組監控趙偉,春新雨、谷金堯一組監控楚發光,張路平、楊新剛一組監控王曉慶,馬曉峰、史太平一組監控胡躍偉,崔海亮、呂明亮一組監控王華華,郜攀、王慶偉一組監控侯雪岩,張華龍、陳彥民一組監控康邁貴,韓曉波、王貴增一組監控秦雨夢,我和宋國雄、李躍松一組作為機動組,哪裡需要支援我們就趕過去。」
「我強調一下,張立文、馬江濤、李麗軍、趙偉、楚發光都是副縣長,其他的人都是不按規定時間到巡察組說明情況的局長、主任,鄉鎮的書記、鎮長。我希望,你們各組今晚都有收穫,我為什麼讓你們去監控這些人,是因為我們已經掌握了證據,這些人不僅與東大集團沆瀣一氣,從中拿了不低於百萬價值的賄賂,有錢有勢。我們明天,第一批開刀的就是他們,起到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效果!在鐵證如山的情況下,如果還不能拿下他們,那我們的巡察工作和督導工作就成了笑話!讓大家監控他們的目的,就是防止他們攜巨款逃跑。而且,這也是我們打草驚蛇以後的捉蛇計劃,我們不能大面積去搜查,但一旦他們主動把我們需要找的東西帶出來逃跑,從程序上會減少我們的風險,從法律上有利於我們的行動!在路上抓到攜巨款逃跑的官員,誰都找不出我們的毛病。大家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明白了!」大家齊聲喊。
李飛道:「好!大家開始行動!」
十二個行動小組,立即出發,按照李飛、張京亞、王華清提供的線索各自採取行動。李飛的機動組還沒有出發,李飛和王華清、張京亞再次做了研究。
在其他幾個縣,副縣長的腐敗問題暴露得不是很突出,李飛也沒有在他們身上下功夫。但東蔡縣不一樣,根據巡察組收到的舉報材料,巡察組暗中調查核實後,確定這些舉報都是真的。雖然大部分舉報材料都被東大集團威逼利誘鄧文元、陳洪橋複印走了,但他們已經採取了應對措施。房產是無法移動隱藏的,這幾個副縣長都獲得了東大集團兩套房產的分配。
大家都知道,說是分配,其實是賄賂。哪有私營企業給國家幹部分配住房作為福利的?這明顯就是明目張胆的賄賂,一方心甘情願去送,另一方理所當然去收。
還有,這幾個副縣長都是有權的,在東大集團搞項目建設審批、將教育變成生財之道的各種手續審批、把國有醫院一個個變成民營醫院等事項,都由分管的副縣長親自簽字批准後再交給尤青傑最後簽字,在東大集團掠奪東蔡縣人民利益上都起到了決定性作用。所以,李飛通過「胖豬」和「老黑」已經查到了這幾個人的財產情況,每個人都從東大集團拿到了不低於500萬元的賄賂。
李飛仔細核對張立文、馬江濤、李麗軍、趙偉、楚發光的證據線索後,對宋國雄和李躍松說:「跟我走,咱們也去活動一下。」
剛出了賓館,李飛就接到高廣民的電話:「組長,張立文開車逃離,但他家有三輛車,朝著不同的方向離開了,我倆分開跟去了,王永凱騎的是電動單車,還有一輛直接往東湖方向去了,我們無法分身,請求支援。」
李飛道:「告訴我那輛車牌號。」
高廣民匯報:「黃Q83W26。」
李飛道:「好,我去尋找那輛車。」
掛斷高廣民的電話後,李飛給程興昌打了個電話:「讓交警隊立即幫我查一下黃Q83W26這輛車現在在哪裡,要快。」
今夜,程興昌沒敢早早睡覺,他知道李飛在東蔡縣到了關鍵時期,便安排所有警察在單位待命,隨時接受任務,交警也一樣,夜間要上崗。
很快,程興昌匯報:「那輛車現在剛剛離開縣城,從東湖那邊繞道往東邊的高速公路收費站去了,我已經派交警借查車的理由追了上去,不讓他進收費站。」
李飛一聽程興昌布置得這麼完美,很是高興,說:「好,我感覺今夜要有不少的貪官要逃跑,你不如就讓交警在高速公路收費站和各個離開縣城的路口都設卡,對離開縣城的每一輛車都要搜查,理由你們自己找,如果發現車上有大量現金或者貴重物品,讓他們一律說明情況,帶回公安局,審查沒有問題後,再放人走。記住,不論級別,一律同等對待。」
和程興昌通完電話,李飛給宋國雄交代,讓他找一輛計程車去接應王永凱,自己開車帶著李躍松去了東高速收費站。
剛到跟前,就聽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在叫罵:「我去哪兒關你們什麼事,趕快給老子讓開!」
兩個交警一聽這個人罵人,厲聲道:「把嘴巴放乾淨點!如果再不配合,我們就對你採取強制措施。」
那個年輕人就要對兩個交警動手。
這時候,宋國雄來到跟前,一把抓住那個年輕人:「豈有此理,氣死人了!人家交警執行任務,你配合就是了,為什麼要罵人家?」
年輕人掙扎了一會兒也沒有掙脫宋國雄的手,被宋國雄扔到了一邊,宋國雄從車裡拔出了鑰匙,扔給了交警。
兩名交警用鑰匙打開了後備箱,發現後面有兩個編織袋,解開一看,裡面都是紅色的鈔票。
李飛走近也看到了,就問那個年輕人:「告訴我們,你的姓名、職業,後備箱裡的錢是從哪裡來的?」
那個年輕人很不服氣:「錢是我家的,我家不能掙這麼多錢嗎?」
李飛道:「我讓你回答你的姓名、職業,這些錢是從哪裡來的。你不回答我你是幹什麼的,我怎麼知道這錢是你掙的,還是你偷的?如果說不清來源,只能把你帶回公安局審問了。」
年輕人一聽要把他帶走,就急了:「我又沒有犯法,憑什麼把我帶到公安局?」
那個年輕人一琢磨,如果自己不報姓名,他們真的不讓走,這可怎麼辦?看到面前只有兩個交警,還有三個不知道是什麼身份的人,自己想走根本不可能,何況鑰匙現在在人家手裡。
這個年輕人想了一下,說:「我叫張承志,是一名大四實習的學生,馬上就畢業了。我接到了我姥姥家的電話,說他們遇到了大事,讓我家借一些錢趕緊給他們送過去,我就趕緊把借好的錢給我姥姥家送過去,就這麼簡單。」
李飛問:「你爸是張立文副縣長?」
張承志大吃一驚:「你怎麼知道?」
李飛笑了:「看起來是了。那我就要問你一下了,你說這些錢都是借的,都是借的誰的?給我們說一下?」
張承志懟起來:「我憑什麼給你說這些,那是我家的隱私。」
李飛駁斥:「你說錯了,如果你爸是一個普通老百姓,這還好說,但你爸是副處級幹部,按規定是要申報家庭財產狀況的,包括借外債等情況。你覺得你這個理由成立嗎?」
張承志正不知道如何回答,突然接到了他爸爸張立文的電話:「小志,你上了高速沒有?」
張承志帶著哭腔說:「我被人給堵上了,有兩個交警,還有三個不知道是什麼身份的人,他們把我車上的鑰匙搶走了,打開了後備箱,說我們家用來給姥姥家救急的這些錢來源不明,不讓我走,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張立文知道壞了,兒子被截住,兒子的車上放了一百多萬元現金,他們夫妻和兒子每人一輛車,每輛車上裝了一部分錢,想分散突圍的,可是,兒子第一個被堵住了。自己的車後面好像也有人跟蹤,老婆那裡不知道怎麼樣了,他就先給兒子打了電話,他的想法是,只要兒子帶著錢離開,而且兒子身上還有幾張存有巨款的銀行卡,就算自己和老婆被留置,兒子也能生活得很好。可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兒子第一個出問題了。
張立文看到這種情況,說了一句:「你讓他們等我一會兒。」
他這是想緩一下,先看看後面那輛車到底要對自己幹什麼,然後去給兒子解脫,就算兒子車上的錢被沒收,只要兒子身上的銀行卡不被搜出來,那也夠兒子用的了。
張立文把車停在了路邊,從車上走了下來。
高廣民本來是想慢慢開過去的,但發現張立文向著他擺手攔車,不知道這張立文要幹什麼,就停了車。
張立文來到高廣民的車前,高廣民也下了車,明白張立文已經發現了他在跟蹤,乾脆說:「怎麼?張副縣長是要去投案自首嗎?」
張立文一聽不禁一愣,有了新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