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剛要說話,沒想到,顧燕妮站了起來,質問勾玉海:「勾副局長,你一派胡言!請問,你認識我不?你是不是認為我已經死了?」
勾玉海一看跟他說話的人,他認識,是森林派出所的女警察,心裡不由咯噔了一下:「這個女子不是死了嗎?怎麼會在這裡?難道進入桐梁山的事情是她帶人幹的?」
勾玉海畢竟是副局長,隨機應變能力很強,便倒打一耙:「我說是誰呢,原來是你與歹徒勾結、殺人越貨,怪不得呢!那今天我就連你一起抓!來人,給我把顧燕妮抓起來!」
勾玉海身後的警察就要上來抓顧燕妮。
劉超輝怒了:「我看誰敢動手!沒規矩了,在我的轄區隨便抓人,你們當我這個驛城市公安局局長是空氣嗎?請問勾局長,把你抓人的手續拿給我看看,否則,今天要被抓的人恐怕是你吧?」
勾玉海只好向潘少傑求助:「潘支隊,你看……」
潘少傑聽到了劉超輝說的話,知道他是驛城市公安局局長,也不敢造次了,只好對劉超輝說:「我們本來是要到驛城市公安局接洽一下的,可事情緊急,沒來得及,我現在給你匯報一下案情。」
劉超輝冷聲道:「你給我匯報案情?早幹什麼去了?你們不是在驛城市找了一天了嗎?這一天時間我一直在辦公室,怎麼沒有聽到任何人給我匯報說有外地警察來驛城市辦案?至於你說的案情,我都已經知道了,你就說想幹什麼吧?」
潘少傑知道壞事了,他們要找的人竟然和公安局長在一起吃飯,而且大家看他就像看耍猴的。他只好說:「既然你知道了案情,畢竟涉及了十幾條人命,這事太大了,我們必須給上級一個交代。」
劉超輝不屑地問:「既然是死了十幾個人的大案,這類案子應該給省廳和公安部匯報吧?如果確定作案者是驛城市的人,部里肯定會給我們下命令協助辦案的,我沒有接到過這方面的文件啊。而且,這類大案恐怕應該交給上級統一安排偵辦吧?怎麼,你們獨山市敢壓著這麼重大的案子不上報?還是說你們是在編造謊言?」
潘少傑一聽傻眼了,他糊弄老百姓或者不懂法的人還行,可要糊弄市公安局局長,那是不可能的。潘少傑只好往領導頭上推:「市領導讓我怎麼做,我只能這麼做,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我是執行者,不是決策者。」
劉超輝對他就不客氣了,說道:「既然你不知道,那你不問青紅皂白就來驛城市抓人,這是什麼行為,你應該知道吧?我告訴你,我不僅是驛城市局的局長,還是省廳督察總隊一處的處長,也是駐驛城市督察組的組長,既然你們來驛城市執法,不按照規矩來辦,那現在我對你們正式宣布,凡是帶隊的領導,接受省廳督察組的調查!」
說完,劉超輝從兜里掏出了證件遞給了潘少傑。
潘少傑一看劉超輝的兩個證件,確實是驛城市局的局長、省廳督察總隊一處的處長,冒汗了,他不敢對抗。但看到劉超輝只有一個人拿出了證件,大著膽子說:「一人為私,二人為公,就算你是領導,也不能一個人執法吧,還有,和你一起吃飯的這些嫌疑人都有誰,你給我介紹一下,我也要知道你是不是包庇犯罪嫌疑人。」
潘少傑要奮力一搏,可他絕對想不到,這一下子捅了個馬蜂窩。只見喬菲帶頭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證,說:「我是驛城市市委書記喬菲,你看我像犯罪嫌疑人嗎?」
喬菲一帶頭,王永良也拿出了工作證:「我是驛城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王永良,你看我像不像殺人越貨的人?」
接著,劉國良、李澳、張喜芳、劉輝、黃庭輝、岳光明、姜彤彤拿出了證件亮明了身份。
接著,李飛也拿出了今天剛拿到手的新證件,說:「我是中央紀委一名工作人員。」
潘少傑接過來一看,李飛的證件上不僅寫著副主任,級別還寫著正廳級。這一下子把潘少傑砸懵了。這還不算,除了陶鐵鋼六人不讓暴露之外,督導組的人也都拿出了自己的證件。
潘少傑看都不敢再往下看了。
潘少傑只好認慫:「對不起,都怪我,我承擔責任,這事與其他人無關。」
沒等劉超輝說話,顧燕妮又搶著說:「與其他人無關?你想說什麼?你想包庇他們嗎?我告訴你,我是桐梁縣公安局森林派出所的警察,我被他們戴上手銬腳鐐在地洞裡關了五天五夜,差點死在裡面。和勾玉海狼狽為奸的森林派出所所長馮亦博為了堵住我的嘴,開槍要打死我,是我的同事曲少北為了救我,替我擋住了子彈,馮亦博又開槍打死了我的另一名同事。要不是李主任他們及時救了我,我也死在林站了。這就是你開始說的是驛城市的人打死了曲少北?你歪曲事實,顛倒黑白。我告訴你,這些場景都被曲少北錄了下來,雖然曲少北死了,他是為我死的,他的手機我知道密碼,你要不要看看視頻?還有,山里那些違法建築里,扈童山的人竟然持有十幾把微沖,是他們在黑暗中胡亂開槍打死了人,你卻強加到別人頭上,你以為這樣行嗎?我還告訴你,這些場景都有視頻證據。特別是那個勾玉海,他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他利用分管森林派出所的便利,和馮亦博沆瀣一氣,夥同林站站長倒賣過一千多立方米的木材,你以為他是好人嗎?」
李飛接話了:「什麼,他們監守自盜,倒賣一千多立方米木材?那可是幾百萬呀!那我得讓黃淮省紀委督促獨山市紀委查一下了。顧燕妮,別忘了把證據給我。」
顧燕妮知道李飛在故意配合她,說道:「一會兒我就給你,你可是中紀委的領導,接到這樣的線索,就得給我這個舉報人一個答覆。」
這一下,把勾玉海嚇壞了,他確實夥同馮亦博、崔雲茂買過一千多立方米的木材,大部分是橡木,這種木材質地堅硬,是中上等木材,他們聯手獲得了八百多萬的利益,幾個人分了。如果顧燕妮舉報有證據的話,這一下子就完了。現在馮亦博不知去向,崔雲茂被冒名頂替,人也不知道去哪裡了,如果讓他一個人承擔責任的話,那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勾玉海突然又想到,既然那倆人找不到了,不如就把這事的責任推給他們倆算了。
於是,勾玉海道:「顧燕妮,你不要瞎說,那是崔雲茂和馮亦博二人幹的事情,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顧燕妮聽出來勾玉海想把責任推給別人,冷笑一聲,道:「勾局長,你想推卸責任?可馮亦博可不是這麼說的,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
李飛看著顧燕妮,有點擔心她會把事情說出來,這可是秘密,暫時是不能暴露馮亦博所在的羈押地的。
顧燕妮看到了李飛的表情,對李飛笑了一下,點了一下頭,表示自己知道分寸。
勾玉海正想知道馮亦博現在去了哪裡,問道:「馮亦博在哪裡?」
顧燕妮故意吊胃口,說:「別看你是副局長,這一點你還真沒有權力知道,等著吧,會有人找上門的。」
勾玉海還想問什麼,被劉超輝呵斥住了:「勾玉海,讓你的人把槍放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李飛也命令潘少傑:「讓你們刑警支隊的人放下槍!」
潘少傑知道自己完了,一旦被劉超輝帶走,只要一調查,肯定會出問題。他在獨山市的大寶集團這些年至少拿過幾千萬的好處。這一次,也是大寶集團和市委書記李笑鵬安排的,讓他無論如何也得把人抓住,必須捂住雲海宮(潛龍谷)的秘密。抓不到活人,哪怕是滅口都行。大寶集團董事長肖新徵答應事成之後給他老婆五千萬的回報,李笑鵬答應事成之後給他升任副局長的待遇。肖新征還告訴他,如果潘少傑在追捕中死亡,大寶集團就往他老婆帳戶上匯六千萬元,作為補償。
潘少傑想了一下利弊,心裡認為,自己與其被抓,要在監獄裡度過後半生,不如拼上一把,就算是把這屋內的人全部打死,自己也不過是一死。如果自己完不成任務回去,那拿不到錢不說,恐怕肖新征和李笑鵬也不會放過他。
想到這裡,潘少傑把心一橫,對他帶來的警察說:「所有人聽我命令,不要放下槍,凡是有抵抗者,一律就地擊斃!不管是誰!」
聽到這話,喬菲、李飛、劉超輝、高廣民、陶鐵鋼、柴天允、姜彤彤等人知道要壞事,一旦那些持槍警察真的聽了潘少傑的,後果不堪設想。
可跟著來的警察都不是傻子,他們在一邊聽明白了,在這裡吃飯的人都是大官,從他們的證件上看,最低級別的也是姜彤彤那個縣公安局的局長,不僅有中紀委的人,也有市委書記,自己真的要開了槍,那真是找死。跟著來的二十多名警察,除了潘少傑的幾個死黨,絕大部分人不願意這麼做,可潘少傑既然下了命令,自己怎麼選擇?也就在這些警察猶豫的過程中,他們給了喬菲和李飛機會。
李飛故意對潘少傑說:「你看看門口是誰,他會讓你這麼幹嗎?」
潘少傑和那些警察下意識地看向了門口,就在這時,喬菲、李飛、劉超輝、姜彤彤、陶鐵鋼、宋國雄和柴天允、高廣民等人全部動了。這些人都和李飛在一起過,已經和李飛產生了默契,他們聽到李飛說的話就明白了什麼意思,大家瞬間移動了,各自選擇了一個警察,就連顧燕妮也動了,她直接撲向了勾玉海。
勾玉海怎麼也沒想到,顧燕妮的動作會這麼快,手勁這麼大,招數這麼犀利,不僅被奪走了手槍,還勒住了他的脖子。
其他人更不用說了,喬菲直接拿住了潘少傑,那些警察做夢都想不到這裡吃飯的人竟然這麼兇悍,就連市委書記都這麼厲害。反而讓黃庭輝這個老公安都插不上手。
潘少傑帶的警察和勾玉海帶的警察,合起來有二十多人,一個不剩,全部被拿下,槍枝被收繳,用他們身上帶的手銬銬住了他們自己。
呂文華來到潘少傑跟前,噼噼啪啪就是十幾個耳光,然後罵道:「你真給警察丟臉,為了給利益集團充當打手,竟然要團滅我們,底線都不要了。我第一次對被抓的對象動手,你可以去告我,但我要告訴你,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後拿出證件放在潘少傑眼前:「看清楚了,我是部里的人,對你們執行抓捕,我有機斷的權力!」
黃庭輝給邢耀威打了個電話:「帶著刑警支隊、特警支隊火速到西苑賓館二樓執行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