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五六個男子走了過來。
一個領頭的有五十多歲,後面跟著幾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說話的是那個五十多歲的人。他來到跟前,說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李飛平靜地說:「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我是在問滑立剛,為什麼駱振峰——一個企業的項目總經理就能決定一個派出所所長的職務任免。我是讓滑立剛給我解釋,你又是何人,你能給我解釋清楚?」
那個男子道:「我這麼給你說吧,在鴨鳴湖區,能決定幹部任命的有幾個人,但我給你說幾個,你看他們能不能左右滑立剛的命運。區長夏中新,副書記金彩霞,紀委書記宋威力,組織部長趙會軍,你覺得這幾個人能不能決定滑立剛的命運?」
李飛聽到這裡,故意說道:「這麼幾個領導,當然能決定一個派出所所長的任免了,可這幾個人都是官員,他們和駱振峰有什麼關係?」
那位男子鄙夷地看著李飛,說道:「連這都不懂?還裝得跟個大尾巴狼似的。我告訴你,這幾個人都是物流集團的戰略同盟,他們利益是一致的,駱振峰雖然只是物流集團幾十個項目經理中的一個,但時代廣場在鴨鳴湖區也是很重要的,你覺得如果駱振峰給夏中新、金彩霞等人說了,必須換掉一個派出所所長,還會是什麼問題嗎?」
李飛故意說道:「我聽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說,在鴨鳴湖區,官商勾結是公開的,顛倒黑白是正常的,侵害老百姓利益是合理的,對嗎?」
那名男子道:「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有這麼說。但你可以去品,細細品。」
李飛問:「你是做什麼的?為什麼要替滑立剛給我解釋這些。」
男子道:「我呀,剛來驛城市十來天,你不認識我很正常,就像我也不認識你一樣。我告訴你,本人來自北冀省大名縣,是千年的武術世家傳承人,我的名字叫譚詠春,我身邊這幾個是我的徒弟。」
聽完這些,李飛冷笑一聲,說:「一個千年傳承的武術世家傳承人,竟然跑過來給人家當打手,真丟盡了祖宗的臉面。」
譚詠春被李飛這句話說得滿臉通紅,但他竟然這麼解釋:「識時務者為俊傑,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我怎麼做,還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如果你不服氣,就給我過幾招?我告訴你,我來到這裡就是要教訓一下那個毆打畢德生的人,這個人是你嗎?」
李飛故意說道:「我不行,我就是一介書生,不會武功的。你說的人可能是他,要不你倆比畫一下?如果他贏了,你做個主,讓滑立剛不要帶我妹妹去派出所了,如果你贏了,我和妹妹一起去派出所接受問話,怎麼樣?」
譚詠春看了一眼謝立仁,說:「就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能打贏我?你別太搞笑了。」
顧燕妮道:「不試試你怎麼知道呢?你就說敢不敢答應我哥說的話吧?」
譚詠春不屑一顧地說:「你們要找死,別怪我出手不留情!」
謝立仁一看譚詠春拉開了架勢,說道:「要比可以,到一邊去,別碰壞了人家的東西。」
說完,謝立仁就跳到了路邊的空地上,李飛沒有跟過去,他看得出來,這個五十多歲的男子就是一個外強中乾的傢伙,不僅貪財好色,還掏空了身體。這個人絕不是正統的武術世家的傳承人,凡是真正的傳承世家,都遵循祖訓,不會隨便出來參與世間的爭鬥。只能說這個人是假冒的二流子,所以他斷定謝立仁很輕鬆就能拿下他。
果不其然,謝立仁在外面的空地上不到五分鐘就把譚詠春打倒在地,在幾個徒弟的攙扶下站起了身。然後啥也不說了,帶著幾個徒弟溜走了。
滑立剛看到這個情況,對李飛三人有點忌憚了,等謝立仁回到燒烤攤這裡,問道:「你們幾個是做什麼的?」
李飛道:「做點小生意。你是不是還要查一下我們幾個的身份證呀?可惜,我們都沒帶,也記不住身份證號。」
滑立剛看了一眼駱振峰,意思是問駱振峰他還對他們出手嗎?連物流集團高薪聘請過來的武術高手都被打敗了。萬一發生衝突,後果不可估量。
可駱振峰不管這些,對滑立剛說:「給我把這三個人帶回派出所,好好審問他們。就算他們中有一個武功高強的人,在派出所他也不敢怎麼強。如果敢襲警,你可以槍斃了他們!」
滑立剛對李飛說道:「你也看到了,不是我要對你們怎麼地,確實我實在是很無奈,只好委屈一下你們了。」
李飛想通過滑立剛摸摸底細,就說道:「行啊,既然你是執法的,那我們三個跟著你走也可以。但這件事情與燒烤攤老闆沒有關係,不要耽誤人家做生意,要不然,我們就不跟你去派出所了。」
這個滑立剛見李飛三人同意去派出所,他心裡有鬼,就說道:「可以,只要你們三個跟我走,這裡的事情就算了。」
那些看客不明白,為什麼李飛三人有理,卻還要跟滑立剛去派出所,一個人距離李飛比較近,低聲說道:「這個滑立剛就是駱振峰的一條狗,你得注意,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李飛低聲回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滑立剛走了過來,問道:「你們怎麼來的?」
李飛道:「我們有車,你們前面走,我們後面跟著就行了。」
滑立剛道:「那不行,你們開車跑了怎麼辦?你們坐警車,我讓我的人開上你的車跟著。」
李飛道:「也行。」
駱振峰讓司機開車帶著他去了一趟醫院,先把受傷的手腕包紮一下再說。
李飛三人坐上滑立剛的警車。滑立剛要求給李飛三人戴上手銬。李飛沒有拒絕。
十多分鐘,警車來到了派出所,滑立剛讓人把李飛三人帶下車。
這時,一個身穿警服的男子看到了李飛三人,一看李飛被滑立剛戴上手銬進了院,跑上前去:「李……」
下面的話還沒說出來,李飛看得出來,這個人認識自己,便堵住了那個人的話,「離你遠點是吧,可以。我們沒有感染病毒,不要怕。」
說著,李飛對那個人搖了搖頭,示意不要說穿自己的身份。
那個警察明白了李飛的意思,點了一下頭,離開了。
原來這個警察名叫王賀武,是這個所原來的所長,而且是街道辦副主任兼任的所長。就因為每次物流集團的人都讓他顛倒黑白,他不干,夏中新和金彩霞就直接給分局下令免去了他的職務,他變成了一般警察。而提拔了聽他們話的滑立剛來此當上了所長。
王賀武認識李飛,是因為李飛在鴨鳴湖區參加過一次科級幹部會議,當時,王賀武參加了。沒想到,這時間不長,王賀武被免了職,還不給調動工作,這明顯是在給王賀武下馬威,故意給王賀武難堪。可王賀武已經看清了局勢。他認為鴨鳴湖區雖然前一段時間查了一些幹部,但並沒有像那九個縣搞徹查,他相信,等李飛回過頭來看,肯定會對鴨鳴湖區下手。
滑立剛安排人把李飛三人分開看管,分別關到了三個房間。
滑立剛在現場聽李飛說過他不會武,信以為真,不敢先對謝立仁進行審問,認為這個傢伙比較難纏,打算放在最後再審問他。況且,滑立剛被顧燕妮的美貌和身材吸引住了,有了想拿下顧燕妮的想法。於是,滑立剛第一個要問的人就是顧燕妮。
沒有安排其他人陪著,滑立剛一個人來到關押顧燕妮的那間屋子裡,問道:「報一下你的姓名、年齡、職業?」
顧燕妮冷聲說道:「無可奉告。」
滑立剛道:「你不說可不行,我這是按照程序對你的詢問,你必須說。」
顧燕妮道:「你還知道程序?如果知道程序,對於我們三人,在你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給我們戴上手銬,這符合程序嗎?你既然要對我進行詢問,按照警察法的規定,應該是兩名以上的正式警察來進行的吧?詢問過程應該全程進行監控吧?你說的程序是法律規定的,還是你自己設定的?對於一個連基本的辦案程序都不懂的人,我說無可奉告,有錯嗎?」
滑立剛一聽這話,吃了一驚,面前的女子哪裡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的能知道這些嗎?於是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顧燕妮道:「先把我們幾個人的手銬都給打開,我再告訴你。」
滑立剛想了想,說:「那我先把你的手銬打開吧,但你必須給我說實話。」
顧燕妮哼了一聲,沒有理他。
滑立剛給顧燕妮打開了手銬,假惺惺地給顧燕妮倒了一杯開水,說道:「那咱們不做正式的詢問了,就拉拉家常吧?」
顧燕妮也想知道滑立剛到底想幹什麼,故意討好地說:「好啊,你想知道什麼?不過有一點,既然是拉家常,那我也可以問你問題吧?咱都必須說實話,行不行?」
滑立剛道:「好啊,那我先問,你叫什麼名字,做什麼的?」
顧燕妮道:「我叫顧燕妮,獨山市桐梁縣的,跟著我哥來驛城市辦事的。」
滑立剛一聽顧燕妮是獨山市的,膽子大了起來。問道:「你結婚了沒有?你哥叫什麼名字?」
顧燕妮道:「我沒有談過對象,我哥叫李飛。」
滑立剛可能對李飛這個名字不是很敏感,他的心思只放在顧燕妮未婚這件事上,竟然張口說道:「顧燕妮,你沒有對象,我也剛剛離了婚,要不咱來談對象行不行?你也看到了,我好歹還是個所長,能給你帶來幸福。」
顧燕妮從內心裡感到噁心,可為了套出點內容,笑著說道:「看你一表人才,怎麼會離婚呢?有孩子嗎?」
滑立剛滿嘴胡話,繼續編道:「沒有,如果有孩子我就不會離婚了。」
顧燕妮道:「你既然這麼說,那我這個人也比較講究。雖然我知道你是所長不假,但我要知道你有沒有掙錢的手段,要不我跟了你,沒錢花怎麼辦?你總得給我透露一二吧?」
沒想到滑立剛張嘴就來:「這個你就放心吧,我弄錢的手段可多了,我給你講一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