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輝煌其實已經得到了確切消息:昨天下午,驛城市對物流集團下手了,抓了一千多人。物流集團管理層人員除了杜飛揚死在地下通道之外,其餘的人都被抓了。但趙輝煌對喬菲到底在物流集團掌握了多少證據還不知情,一直心裡沒底,也沒法往上給九爺匯報,可他又不能主動給喬菲和田橋偉打電話詢問,那樣的話,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就在趙輝煌接待了一個個匯報工作的各級幹部之後,突然接到了喬菲的電話,知道喬菲肯定是向他匯報情況的,就沒給喬菲打官腔,直接問道:「喬菲,有什麼事情?」
喬菲對趙輝煌的明知故問也不表示意外,還是按部就班地做匯報,這一次,喬菲匯報得很細緻,從進入物流集團檢查說起,把各種數據、各個細節都給趙輝煌講得很詳細。
趙輝煌聽著喬菲的匯報,手心都出汗了。
趙輝煌也絕對不會想到,驛城市物流集團竟然瘋狂到了如此程度,基本上國家禁止的事情,他們都做了。早知道物流集團是這麼幹的,早就該和他們切割了。可物流集團做的事情難道九爺不知道嗎?聽喬菲講述的情況,簡直是天怒人怨。
喬菲匯報完昨天的行動之後,又專門匯報了夏中新的情況,還匯報了鄧萬超現在還活著的信息,問趙輝煌對鄧萬超如何處理。
最後,又匯報了驛城市板橋區區委書記、區長,古驛區區委書記、區長四人都被盜賊喬金貴供了出來的情況,問這幾個人怎麼處理。
這一下子,趙輝煌頭大了。
這物流集團涉案眾多,那是民營企業的事情,可以推給當地公安機關管轄,可鄧萬超、夏中新和那兩個區的書記、區長可是省管幹部,這些人出了問題,他不能不管。
可趙輝煌無法當面給喬菲表態,這種事情不經過深思熟慮不能輕易給出意見。趙輝煌應付道:「你匯報的情況我都知道了,我下午召開一個省委常委會討論一下如何辦吧,如果可能的話,你和田橋偉列席參加一下這次省委常委會,好當場給常委們做出解釋。不過,我有一個問題,你必須給我說清楚,你們驛城市之前匯報鄧萬超自殺身亡了,屍體都火化了,這怎麼突然又活過來了?你們給我搞的什麼鬼?」
趙輝煌對喬菲在驛城一次次拔除他安插的人,本就很氣憤。特別是又把物流集團給辦了,這喬菲如此和自己對著幹,可自己卻還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從喬菲的匯報中找到了一個漏洞,那就是鄧萬超的事情,為什麼驛城市到現在才給他匯報?藉此給喬菲發難。
喬菲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就知道只要自己一提鄧萬超還活著,趙輝煌肯定會大吃一驚,所幸的是姚征死了,鄧萬超說什麼都形不成證據鏈,趙輝煌不怕,但趙輝煌絕對不允許驛城市隱瞞這麼久才告訴他鄧萬超還活著。
喬菲說道:「趙書記,鄧萬超的情況,比較特殊,是他自己找了個屍體倒的鬼,這些情況我都不知道,還是督導組的人發現的這個問題,這個事情,全新國書記可能知道咋回事,要不你問問他?」
趙輝煌知道喬菲把這事情推到全新國身上,這樣一來自己就沒有辦法拿喬菲說事了,不由得冷笑道:「喬菲,你不要給我推脫責任,你作為市委書記,這麼大的事情,你會不知情?李飛是你的丈夫,他會不給你說?」
喬菲聽出了趙輝煌想拿這件事情給自己找麻煩,這可是政治問題,趙輝煌抓住不放,就要處分喬菲,喬菲真的無話可說。可喬菲怎麼可能讓趙輝煌得逞,說道:「趙書記,您可能也聽說過李飛這個人,原則性比較強,不該我知道的事情,絕對不會給我說,不要以為我倆是夫妻,就可以無底線無原則的什麼都能說,李飛不是那種人,我也不是。就連夏中新這件事,如果不是剛才我們市委常委會上李飛給大家說了,我也不會知道。還有那四名區委、區政府一把手,我也是剛剛聽他在會上通報的。要不,你給上級說一下,因為李飛沒有給你匯報,讓上級處分他?」
趙輝煌一聽這話,氣壞了:「你!過分了!怎麼給我說話的!我告訴你,你是我管理的幹部,是省管幹部,我管不了他,可你屬於省委管!」
喬菲聽到趙輝煌憤怒了,竟撲哧笑了起來:「趙書記,你發什麼火呀?我不過是說了實話而已,值當這麼激動嗎?我知道,我是你的手下,怎麼敢對您不敬呢?實話不中聽而已。可我就是個直性子人,有話不會掖著藏著,趙書記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個小女子一般見識,如果我哪句話惹您生氣了,我在這裡給您道歉,對不起,趙書記。」
喬菲這一下子讓趙輝煌氣得沒了脾氣,喬菲在道歉,雖然聽著不舒服,可人家是實實在在道歉,如果自己再發脾氣,那就是自己沒有度量了。趙輝煌也知道,只要找不到證據說喬菲故意隱瞞鄧萬超死亡的消息,那他還真拿喬菲沒有辦法。李飛雖然是喬菲的丈夫,但李飛不屬於他趙輝煌管。
趙輝煌只好說道:「行了,你讓田橋偉去說一下,立即趕到省委,列席下午的常委會。」
說完,趙輝煌直接掛了電話。
田橋偉就在喬菲跟前站著,聽到喬菲這麼和趙輝煌說話,也不敢笑,這就是喬菲,要是他說啥也不敢和趙輝煌這麼說話。
喬菲說:「田市長,你也聽到了,趙書記讓我們倆立即趕到省委去匯報情況,列席會議,咱們準備一下,就過去吧。真遲到了,趙書記可真會發脾氣的。」
喬菲給李飛打了個電話:「你立即給我複製一份完整的材料,趙輝煌讓我和田市長立即趕到省委去列席常委會,你把劉超輝手裡的證據和你手裡的證據都給我複製一份,我要在市委常委會上讓他們都知道資本利益集團為了利益都幹了什麼事。」
李飛問道:「夏中新和那四個省管幹部的證據材料你不也得帶上嗎?我馬上給你複製一份。」
為了爭取主動,喬菲又給張喜芳打了個電話,說:「張部長,物流集團涉及的罪名大概多久能公布?」
張喜芳道:「半個小時以後吧,我們正在和市公安局一起整理材料,以免遺漏。據初步整理,驛城市物流集團涉及的罪行有61項,觸目驚心啊!」
喬菲讓抓緊公布這個消息,只是籠統地匯總了物流集團及其企業的所作所為,號召老百姓都起來揭發控告,既然要拔掉這個毒瘤,那就再徹底一點。
掛了張喜芳的電話,喬菲又給劉永傑打了個電話:「劉書記,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然後對田橋偉說:「你安排一下市政府的幾個副市長,抓緊選人,做好物流集團及其下屬企業的清算和審計工作,讓稅務局清查物流集團偷稅漏稅的情況。」
一個小時後,李飛帶著幾個檔案袋走進喬菲的辦公室,交給了喬菲,說:「這幾個檔案袋上都註明了材料類型。」我們等你們回來,晚上再開會商量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
喬菲和田橋偉都點頭答應了。
李飛沒有回到他的別墅,而是回到了賓館,安排所有人今天下午的任務是睡覺,把昨夜沒睡的覺補回來。要不然,大家都這麼高強度工作,是不行的。
至於各縣的警察,在各個賓館如何審訊被抓的犯罪嫌疑人,這些事情就交給王永良、劉超輝他們去忙吧。至於是否留置板橋區、古驛區的違紀違法幹部,這個讓劉國良和巡察組盯著去,一切還得等喬菲和田橋偉回來再說。
喬菲拿到材料以後,和田橋偉各坐各的公務車,帶著秘書,由司機開著車一路向省城趕去。
到了省城,已經是下午一點了,二人找了個地方和司機秘書一起吃了頓飯。然後提前趕到省委大院。
在來的路上,李飛就已經向京運良、耿光明、邢再東、程志願匯報了情況。驛城市的事情,必須和他們幾個提前溝通,也好讓他們心中有數。
就在喬菲和田橋偉剛向省委辦公廳詢問常委會開在哪裡時,就聽到有人在後面打了個招呼:「小喬書記,來參會了?」
喬菲扭頭一看是省委宣傳部部長孫亞瓊走了過來,趕緊迎了上去:「孫部長,我和田市長一起來的,正不知道要在哪裡開會呢。」
孫亞瓊道:「你倆跟我走吧。」
喬菲和田橋偉就跟在孫亞瓊的身後,往省委二號會議室走去。
喬菲在後排的列席位置上和田橋偉各找了個位置坐下。二十分鐘後,人到齊了,趙輝煌宣布開會。
趙輝煌看了一眼喬菲和田橋偉,開始講話:「同志們,事情緊急,不得不把大家叫到一起商量一下有關驛城市的事情。我們先聽聽驛城市的兩個一把手的匯報,然後咱們大家再發表意見。喬書記,你倆往前坐。」
喬菲拿出一摞檔案袋,抽出來一個,按照這些材料開始匯報,整整匯報了一個多小時。等喬菲匯報完畢,常委們一個個目瞪口呆,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啊。就連已經聽過喬菲匯報的趙輝煌、京運良、耿光明、邢再東等人,也聽得心驚肉跳。
喬菲不僅把昨天對物流集團採取的行動詳細情況都匯報了,最後又說了鄧萬超、夏中新和那兩個區的區委書記和區長的情況。剛說完,趙輝煌的手機響了,他走了出去,在門外接聽電話。
等趙輝煌再回到會場,臉色很不好看,對喬菲發起了脾氣:「你們驛城市想要幹什麼?想搞獨立王國嗎?」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