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輝煌有兩件主要事情要辦,一個是立即通知驛城市古驛區、板橋區的四名省管幹部在六點以前到巡察組說明情況,並把喬菲上報的這四人的問題材料都告訴了他們。
趙輝煌的目的很明顯,只要這四個人主動交代,省委常委會上已經研究過了,而且喬菲和田橋偉也參加了,不會再出錯,只要這四個人不被追究刑事責任,雖然他們都給趙輝煌行賄過,但這件事情只要不說,誰都不會知道。就算他們被降級為普通幹部,已經是對他們的照顧了。
接到了趙輝煌親自通知的這四個人,本來還在猶豫,一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趙輝煌給他們的要求很嚴格,這幾個人不敢怠慢,按照趙輝煌的要求,趕緊找到各自轄區的巡察組,按照趙輝煌告訴他們的問題去說明情況。
可這四個人不知道的是,喬菲給省委匯報的證據材料並不是全部,只是對證據十分紮實的問題做了匯報,還有一些待查的線索並不包括在內。趙輝煌以為給他們泄露案底情況,卻沒有想到,也就是因為這個,他們四人掉進了趙輝煌的坑裡。
通知了那四個人抓緊去說明情況之後,趙輝煌把沙家浜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說道:「老沙,有一件事情,你幫我聯繫一下。」
沙家浜不知道趙輝煌找他幹什麼,問道:「老闆,需要我做什麼,您儘管吩咐。」
趙輝煌對沙家浜稱他為「老闆」很是舒服,剛才在會議室里吃癟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對沙家浜說道:「是這樣的,驛城市發布的有關物流集團61項罪行的公告,你在會上也看到了,喬菲和田橋偉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控制範圍,我私下找他們,讓他們把這份公告從網上撤下來,可他們根本就不聽。你想辦法找一個網絡黑客,直接入侵他們的網站,把內容改掉,換成別的內容,這個能做到嗎?」
沙家浜一聽是這事,說道:「黑客不就是為了掙錢專搞這個的嘛,只要錢給到位,他們就會幹。我去安排這件事,可這筆支出以什麼理由報銷呢?」
趙輝煌道:「這點事情,你應該很熟練吧?還用我說?」
沙家浜不好意思了,說道:「我這就去找人。」
沙家浜不敢怠慢,他明白趙輝煌對這件事情的重視程度,這可是九爺給趙輝煌安排的任務,如果連一個地方網站發的東西都拿不下,那讓趙輝煌丟面子了。一個省委書記,對市委書記指揮不靈,這要是你傳出去,那可不好聽啊。
但沙家浜對這類事情也不是很熟悉,就打電話給省委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委員會網絡信息辦公室主任。這個主任的名字很特別,姓氏特別不說,尿姓本身就不多。偏偏他的父母給他取的名字很有意思——尿得高。
尿主任突然接到沙家浜的電話,很是驚訝,問道:「沙秘書長,有啥指示?」
沙家浜說道:「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我有事和你說。」
尿得高本來就在省委樓的上層辦公,他趕緊跑了下來。
沙家浜看到尿得高進來了,很是客氣:「尿主任,我有個事情想求你一下,不知道行不行?」
這句話讓尿得高不知所措,省委常委要向他求助,他算什麼?一個處級幹部而已。他趕緊站了起來:「秘書長,你下命令就是,怎麼能這麼說,我有點害怕。」
沙家浜笑著示意尿得高坐下,說道:「你不要緊張,我也就是問一個事情,最近,我一個親戚找到我,說他的企業網站被黑客攻擊了,懷疑是同行在搗亂,讓我幫他找一個黑客高手把網站恢復了。我就是問一下,你既然管這方面事情,看能不能幫我找一個黑客,進去查一下情況,看看是誰黑了他。可這件事情畢竟上不了台面,不能公開說,所以,我就私下請你給我介紹一個,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人才。」
尿得高說:「黑客一直是我們打擊的對象,一旦我找到他們辦事,以後再想去管他們就沒法辦了,要不這樣,我給你提供幾個黑客的聯繫電話,你自己聯繫,我們都不知道,您看行嗎?」
沙家浜道:「這樣也行啊,那你現在能告訴我嗎?」
尿得高說:「可以,我手機上存的有一個名單,我寫給你。」
沙家浜給尿得高一張紙一支筆,尿得高只寫了幾個電話號碼,沒有寫名字,遞給了沙家浜。然後就離開了。
尿得高去了沙家浜辦公室,這件事有人匯報給了宣傳部長孫亞瓊。孫亞瓊一聽有點奇怪,這尿得高屬於省委網信辦,而這個網信辦隸屬於省委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委員會,省委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委員會又隸屬於省委宣傳部,是負責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工作的職能部門。有人匯報給孫亞瓊屬於正常的事情。
孫亞瓊一聽匯報,覺得不對勁,沙家浜找尿得高做什麼?如果省委有事,應該把這項工作交代給自己,讓自己安排下去才對,怎麼隔著自己,私下裡去見沙家浜?
孫亞瓊正不知所以然,忽然想到趙輝煌找自己和喬菲他們,他們拒絕從網站上撤下公告,這是趙輝煌讓沙家浜直接找網信辦去給驛城市打招呼刪除資料。不對,喬菲連趙輝煌的話都不聽,怎麼可能聽一個網信辦主任的話?難道……
孫亞瓊想到這裡,就給喬菲打了個電話:「小菲,孫姨給你說件事……」
孫亞瓊故意和喬菲拉近關係,稱呼上都和別人不一樣。喬菲一聽是孫亞瓊,口氣這麼親近,笑著道:「孫姨,什麼事情直接給我說就行了。」
孫亞瓊就把沙家浜召見尿得高的情況跟喬菲說了一下。
這時候的喬菲和田橋偉正各自帶著自己的秘書和司機前往驛城市,等待晚上的臨時常委會召開。聽到孫亞瓊的提醒之後,立即給李飛打了個電話:「李飛,我給你說件事情,你看著辦。」
喬菲把孫亞瓊告訴她的情況轉告了李飛。
李飛一聽,就說道:「看起來,趙輝煌從你們身上達不到目的了,想走另一條道了,那好,我既然知道了,就由不得他們胡作非為。我來安排。」
李飛本來還在賓館睡覺,被喬菲的電話吵醒,接到這個電話後,睡意全消,立即給「老黑」打了個電話:「我給你說一個網站,現在有人正在找黑客,可能想入侵網站,篡改發布內容,或者把網站黑掉,你給我幫個忙,監控一下這個網站,找到黑手是誰,在什麼地方。我把網址發給你,你看一下。」
老黑說:「就這小事?你把網站地址發給我就行了。」
再說沙家浜,回去之後,用自己不常用的號碼撥了過去。三個電話是三個人的,沙家浜當然不敢說出自己的身份,就說自己是驛城市物流集團的人,和其中一人談好了價格,三十萬元,入侵網站後把公告改掉,改成舉報喬菲的文章,罪名隨便編造。
晚上七點前完成。
沙家浜從自己用別人的身份證辦的銀行卡里給那名黑客轉了三十萬元,等以後想辦法找個項目報銷。
為了給趙輝煌捧臭腳,沙家浜也是很下本錢的。
晚上六點四十的時候,「老黑」已經監控到有一個黑手伸進了驛城市政府網站,把公告刪除,粘貼上一篇舉報喬菲的文章,還配上了PK的圖片。老黑就順藤摸瓜,查到了這名黑客的地址就在京城,仔細追查這個人竟然是自己的徒弟高飛。於是就把電話打給了高飛:「小高,你是在找死嗎?你如果想死,直接跳樓就完了,為什麼用這種方式?」
高飛當然不知道「老黑」怎麼這麼罵他,委屈地說:「師父,你這是為什麼呀?因為啥事這麼跟我說呀?」
「老黑」很直接:「你是不是要把黃淮省驛城市的政府網站給黑了?我都能找到你,你以為公安網監都是吃素的嗎?抓緊給我退出來,否則,不等驛城市的公安來抓你,我這邊就安排人去抓你!不知道死活的東西,這類事情你也敢碰?」
高飛的舉報文章還沒有正式發布,正在編輯中,就被自己的師父發現了,高飛問道:「師父,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
「老黑」訓斥道:「你知道你要黑的網站是什麼地方?驛城市,那裡的市委書記是我老大的老婆,中組部喬部長的女兒。你竟敢去黑她?你連我嫂子都黑,你到底想幹什麼?抓緊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飛只好如實告訴師父「老黑」。
老黑很生氣,說道:「你抓緊把這筆錢轉到驛城市公安局的帳戶上,另外,把給你轉款的銀行帳戶告訴我。否則,我救不了你。」
高飛嚇壞了,本以為掙一筆錢呢,結果弄到師父大嫂的頭上了,他不敢猶豫,就直接說:「師父,你把驛城市公安局的財務帳戶發給我。」
「老黑」道:「你稍等一會兒,我問一下。」
「老黑」就把情況給李飛說了一遍,李飛聽後,對老黑說:「你這徒弟該教育了,如果再這樣下去,就要進監獄了。我問一下劉超輝,馬上把財務帳戶發給你。」
幾分鐘後,高飛接到了銀行帳戶,立即把自己剛剛收取的三十萬元匯到了驛城市公安局的帳戶上。然後把沙家浜給他匯款的帳戶發給了師父。
「老黑」也不耽誤時間,按照高飛給的銀行帳戶查了起來。
結果發現,這張銀行卡的持有人名叫桂文鐲。
老黑再次利用黑客技術查了起來,查到了這個桂文鐲是一名二十一歲的在校大學生,就在黃淮省的省會黃州大學讀書,她的戶口所在地屬於東北的北遼省。
「老黑」就把所查到的資料轉給了李飛。
眼看過了晚上七點了,沙家浜看到驛城市政府的網站一點沒變,氣就不打一處來,趕緊給高飛打電話,高飛就是不接電話了。氣得沙家浜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