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亞光這時候心裡很沒底,他的手機被收繳,他不知道現在沙家浜和辛哲明跑到哪裡了。看到李飛突然又出現在面前,心裡就發毛:「難道沙家浜和辛哲明沒有跑掉?」
就聽李飛問道:「姜亞光,我回來了,明確告訴你一件事,沙家浜、辛哲明、老七三人,一個都沒有跑掉,一會兒我再給你說原因。現在,我代表中央試點工作督導組和中央紀委與你正式談話,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能不能如實回答?告訴我。」
姜亞光不知道沙家浜已經死了,但從李飛的口中得知這三人沒跑掉,他沒有懷疑沙家浜、辛哲明會被謀殺,只想著這三人一旦被帶回來,只要辛哲明說出了實情,他姜亞光也就暴露了。綁架竇立起和洪三秀是他和辛哲明謀定的,一旦辛哲明招了,自己也就完了。
到了這個時候,姜亞光有點亂了。但不能不回答李飛的問話:「李組長,我能如實回答你提出的問題,只要是我知道的。」
李飛凜若冰霜,問道:「第一個問題,你白天的時候,去巡察組說明情況,你有沒有保留?」
姜亞光害怕了,李飛怎麼不是問綁架竇立起的事情,而是問起了這個。姜亞光閃爍其辭地說:「我按照省委趙書記對我提出的要求,都如實向巡察組說清楚了。」
姜亞光這時候把趙輝煌抬了出來,就是想用省委書記的權威和李飛進行對抗。
可李飛根本不慣著他,說道:「這麼說,省委常委會的決定你是知道的了。這個決定我也知道了,說的是你們四人只要如實向巡察組說明自己的情況,就給你們從輕處理,現在,文件已經被喬菲和田橋偉帶回來了,還帶回來了組織部新的幹部任職文件。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那我問你,趙輝煌有沒有給你說,常委會上還有一個說法,如果發現你們四人中的任何人故意隱瞞自己的問題,不向組織真誠地坦白,可以繼續留置審查調查,嚴肅處理,你剛剛告訴我你是按趙輝煌給你說的問題向巡察組交代的,那你已經錯了。且不說趙輝煌對你說了什麼,如果趙輝煌僅僅是對你說了讓你向巡察組說明自己的全部問題,那他就沒有責任,如果他對你有什麼暗示,讓你故意隱瞞自己的問題,那他趙輝煌也有問題,我可以向中紀委我的領導匯報,對趙輝煌的這一行為進行問責。那你給我說說,趙輝煌都是給你怎麼說的?」
姜亞光渾身被虛汗浸透了,他可不敢再拿趙輝煌當擋箭牌了,李飛和喬菲不一樣,他代表的是上級紀委,真有權向上匯報找趙輝煌的麻煩。如果李飛要說趙輝煌給自己通風報信,這也是違反組織原則的。其實,李飛是故意擠兌姜亞光的,就是讓姜亞光把趙輝煌先摘出來,現在不是針對趙輝煌的時候,如果這點小事就去涉及趙輝煌,勢必會影響以後抓住趙輝煌的重大違紀違法問題。先在驛城市把姜亞光的問題辦了再說其他人。
姜亞光不敢說趙輝煌告訴自己了,如果趙輝煌知道了,弄不好自己就徹底完蛋了。只好改了口:「李組長,趙書記只是給我說,讓我務必配合驛城市委巡察組說明自己的情況,給我指出了他知道我的幾個問題,並沒有對我暗示什麼。」
李飛一聽這話,放心了,說道:「那你現在告訴我,你給巡察組把自己的問題全部說清了嗎?」
姜亞光捏了一把汗,說道:「我能想起來的,基本上都說了,我暫時想不起來的,我想起來的時候,一定會繼續向組織坦白。」
李飛對岳光明說:「岳書記,你把姜亞光向巡察組說明的問題記錄拿出來,我看一下。」
岳光明拿出一個檔案袋,把裡面的材料拿了出來,從裡面找到了姜亞光的詢問筆錄,遞給了李飛。
李飛看了一遍,還給了岳光明。然後對姜亞光說:「我也給你一份證據和線索清單,看看你姜亞光給巡察組說清楚了哪些問題?你姜亞光這幾年從物流集團拿到了1600萬元的分紅,雖然試圖規避這些帳戶與你的關係,但是,最終的落腳點,這些錢到了你的口袋裡。你先給我說一下,這些情況你給巡察組說了嗎?攤在你面前的都是這筆巨款的資金走向關聯證據,你還狡辯嗎?」
姜亞光看了一下李飛放在他面前茶几上的證據,渾身發起抖來,就憑這一個,他完了。趙輝煌也保不了他。
看到姜亞光不敢解釋了,李飛繼續說道:「你今夜還有一個罪名,就是合謀辛哲明綁架竇立起、洪三秀,你承不承認?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沙家浜來驛城越過市委、市政府找到你的目的,就是為了刪除政府網站上的公告,你才和辛哲明合謀並實施了這一犯罪行為。你承認不承認?」如果坦白交代,因為你是受人指使和威脅才這麼幹的,我可以建議在你的案子進入司法程序後從輕處理;如果還一條道走到黑,那就別怪法律無情了。辛哲明和沙家浜該得到的結果都已經兌現了,你還想對抗到底嗎?」
姜亞光看自己大勢已去,只好如實交代了沙家浜找他的過程,交代了他找到辛哲明要採取的兩個方案。
一旁的紀委監委的人和市公安局的人都同時做好了筆錄,等姜亞光說完之後,讓他看了一遍,然後簽字確認。
李飛讓岳光明和黃庭輝把這些收起來之後,又對姜亞光說道:「姜亞光,我再告訴你一個讓你震驚的消息,沙家浜、辛哲明、老七被人殺人滅口了。你應該慶幸剛才的選擇,要不然,你的下場會和沙家浜三人一樣。一個省委常委都被人設計了,何況是你?下一步該交代什麼,到了基地,好好想一想吧。」
李飛又對岳光明說道:「聽喬菲說,省委常委會上說過,只要是姜亞光四人中的任何人不如實向巡察組說明問題的,驛城市紀委監委可以直接對其進行留置審查。這個姜亞光你可以帶到基地了,把手續給他辦了,明天一上班給省紀委邢書記匯報。」
姜亞光被岳光明帶走了,那幾個老七的手下被黃庭輝帶走了,所有人撤離這棟別墅。
李飛等人回到了賓館,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李飛讓大家休息,上午九點再集合開個會。
到了早晨七點,李飛被自己的手機鬧鐘叫醒了。他趕緊起床,今天,將是更為忙碌的一天。
上午八點多,李飛來到了喬菲的辦公室,問道:「昨晚上的常委會開得怎麼樣?對盧明睿的問題形成了什麼決議?」
喬菲看著李飛,一臉心疼地說:「你也不要太累了,看你都瘦了。對盧明睿的問題,常委們覺得,這不是省委常委能決定的,因為盧明睿的問題比較複雜,他雖然在你的安排下做了臥底,並立了大功,可他畢竟還有涉嫌犯罪的情節,只能通過法律程序來處理。如果功過能相抵,那就由法院作出裁決。」
李飛點了點頭:「嗯,有道理,那就讓劉超輝先給盧明睿辦理取保候審的手續,程序該怎麼進行怎麼進行,等結果就是了。這中間盧明睿就在驛城市,不允許他隨便離開。」
喬菲又說道:「關於樊振江的情況,我昨天在省委私下給京運良省長匯報了,他親自給上級領導做了匯報。上級的意思是追認樊振江為烈士,安排他剛剛退役的妹妹樊梨花接替樊振江的工作,這兩天,上面可能派專機來接樊振江的遺體回京,到時候我們倆要參加樊振江的追悼會。」
李飛不由得落下淚來:「多好的兄弟啊,就這麼沒有了。」
喬菲上去心疼地幫李飛擦眼淚:「老公,節哀順變吧,下一步,我們把工作做好,讓樊振江大哥在地下不留遺憾了。」
李飛道:「我得給咱爸媽說一聲,讓京海集團給樊振江的家裡捐一筆錢,讓他的家人在生活上不會有什麼困難。」
喬菲道:「你可能不知道,上級領導給我說了,樊振江有一個兒子才一歲多,妻子林青霞也和我們大小差不多,樊振江就這麼走了,最可憐的是林青霞和他的兒子。」
李飛就做了一個決定:「喬菲,我之前不知道樊振江的家庭情況,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們認樊振江的兒子做乾兒子吧,我們要讓他健康成長。」
喬菲答應了:「我同意。」
就在二人傷感地議論樊振江的事情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喬菲說了一聲:「進來。」
白小蕾推門進來,說道:「田市長來了。」
喬菲道:「那讓他進來吧。」
田橋偉走了進來,看到李飛在,給李飛打了個招呼:「李主任,聽說昨夜又出大事了?」
李飛就把沙家浜的情況給田橋偉說了一遍。
然後,李飛當著二人的面打電話向全新國和柴駿科匯報了沙家浜的詳細情況,也說了趙輝煌為了刪除驛城市政府公告對喬菲和田橋偉的態度,並說明沙家浜的死亡可能與趙輝煌有關。
田橋偉聽李飛匯報完畢,說道:「我真沒想到,趙輝煌癲狂到了這個地步。先不說他了,喬書記,三區科級幹部大會已經到場得差不多了,市委黨校禮堂坐滿了,我們過去吧。在開會之前,還有什麼安排的沒有?我好做準備。」
喬菲道:「今天上午的大會由你來主持,我和李飛分別講話,怎麼樣?」
田橋偉道:「行,你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做。」
喬菲說道:「這可不行,我安排得如果不對,你可以提意見的,不能讓我一言堂吧?這對於我們不是好事。」
田橋偉笑道:「等我有意見的時候再說,今天就聽你的,我認為你安排得很對。」
幾個人也就沒有再說什麼,一起去了市委黨校大禮堂。
沒想到,在禮堂的門口,就被人給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