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翠紅說了一聲:「進來。」
進來的竟是王培陽。
這個王培陽也是剛剛出去的,怎麼現在也返回來了?魏翠紅不禁疑惑:「王書記,有急事?」
王培陽一看李鵬喜在場,欲言又止:「要不,我等會再過來吧?」
魏翠紅有點不明白:這秘書是幹什麼的,怎麼不通報一聲就讓人敲門進來了?
李鵬喜一看這個情況,就說道:「書記,我等會兒再過來吧。您和王書記先說……」
魏翠紅截住了李鵬喜的話,說:「沒事,王書記,有啥話你就直接給我說吧,李書記不是外人,聽聽無妨。」
王培陽一看魏翠紅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也不好意思讓李鵬喜迴避了。走過去把房門從裡面鎖上了。
回過身,王培陽從手中拿出一個文件袋,說道:「魏書記,這裡是這兩年來紀委監委收到的舉報材料,有一百多份。因為王向軍一直拉著我,趙輝煌書記一直敲打我,沙家浜也多次和我面談,讓我在鑫陽市配合王向軍,和你作對。平時在常委會上,也讓我無條件支持王向軍,我是被逼無奈,不得不站到王向軍的一邊。我現在向您道歉,以後,我說過了,就跟著您走了,這些舉報材料是我給你納的投名狀。」
王培陽的話讓魏翠紅和李鵬喜大吃一驚。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魏翠紅笑道:「難道你就不擔心不害怕?」
王培陽苦笑著說:「以前怕,現在我不怕了。」
這個王培陽怎麼自己轉變得這麼快?良心發現?這裡面肯定有隱情,但王培陽不願意說的,魏翠紅也不能非要知道,既然王培陽投靠到了魏翠紅這邊,他就會成為魏翠紅的一股重要力量。
讀者也會問,這王培陽怎麼突然變了風向。
原來,自從鑫陽市的那個視頻和文章被熱炒,各個階層的人都看到了。王培陽和田橋偉一樣,能在黃淮省升職,並不是趙輝煌自己的意思,是有上面的人,給趙輝煌打了招呼;而趙輝煌給人面子,也是為了以後好找別人辦事。說白了,當官的最喜歡搞權力利益交換。趙輝煌為了人情交換提拔了王培陽之後,也會把經他手提拔的人都看作自己人。這個王培陽就是例子,趙輝煌不僅讓他在鑫陽市配合王向軍,最重要的是為了配合大金集團,為大金集團廣開財路大開綠燈。所以,王培陽知道自己是趙輝煌提拔的,雖然存在人情交易,也不得不聽趙輝煌的。
可王培陽畢竟是紀委書記,平時收到舉報後,主動向王向軍匯報,王向軍就把舉報材料返還給被舉報人,導致舉報人被報復。從那以後,王培陽就覺得這樣做太不地道了。所以,以後王培陽在收到舉報材料後就偷偷收藏了起來。因為他如果去查,不僅有人不允許,弄不好還會引火燒身。
就是這樣,直到鑫陽市的視頻火爆了,王培陽的親戚在京城看到了,剛才,王培陽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接到了親戚的電話:「培陽,我從網上看到,市委副書記的兒子在你眼皮子底下在企業當高管拿高薪,你不知道嗎?」
王培陽只好如實回答:「我知道,可是我不敢管。」
親戚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敢管?連勸都不敢?你要知道,你是有責任監督的,這樣的事情都爆出來了,你再裝聾作啞的話,我看該有人拿你開刀了,你到底在鑫陽市是怎麼回事,給我詳詳細細地說清楚,別死到臨頭了還不知道。」
王培陽只好把他在鑫陽市的情況,以及鑫陽市目前的狀況都如實給親戚說了一遍。特別是這一次視頻出現的原因和魏翠紅、王向軍對他的態度都說了出來。
他那個親戚站得高看得遠,知道黃淮省驛城市搞試點改革的事情,也看出來了高層一些領導的意圖和方向。聽到過趙輝煌在黃淮省阻擋試點工作的動靜。這位親戚立即對王培陽說道:「你在這次視頻處理的問題上站到了魏翠紅的一邊就對了,如果這一次你沒有和魏翠紅保持一致,我估計你很快就完了。我現在告訴你,試點工作不僅在驛城市搞,很快就會在你們全省推開,既然你說有人已經進入鑫陽市,才出現的視頻事件,那我告訴你,很有可能在驛城市之後,接著就是你們鑫陽市,你現在按照我說的,立即和魏翠紅搞好關係,靠到她這一邊,她能保你周全,如果你繼續跟著王向軍走,根據你說的他們的做派,註定會滅亡。你要聽我的,立即找魏翠紅表明投靠的意思,不要再猶豫了。」
就是這樣,王培陽被親戚給點醒了。這才拿著舉報材料再次來到了魏翠紅的辦公室。
等王培陽給魏翠紅說完之後,魏翠紅笑著點了點頭,說:「行,你先給我匯報一下,你這些舉報材料中,有沒有公安局的領導被舉報的?」
王培陽從裡面找了一下,拿出來十多份舉報材料,放在了魏翠紅的跟前。
魏翠紅一份份拿起來看了看,對李鵬喜說道:「你打個電話,讓呂文華來這裡一趟。」
李鵬喜立即從手機里找出了呂文華的電話:「呂局長,我們書記有請你來一趟,有重要事情要商量,方便嗎?」
呂文華回道:「我現在就在你們市委對面馬路邊的車上,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和你合計點事情呢,你的電話就打給我了。」
李鵬喜一聽呂文華就在大門外,說道:「你在那等我一下,我到大門口接你。」
十多分鐘後,李鵬喜帶著呂文華和劉歡來到了魏翠紅的辦公室。
王培陽再次關上了房門。
魏翠紅讓呂文華、劉歡二人在會客區坐下,把王培陽剔出來的十多份舉報材料放在了呂文華面前:「你幫我看一下,我們能不能從這些舉報材料中找到突破口。」
呂文華和劉歡二人仔細看,半個小時過後,呂文華說道:「魏書記,這些不僅是突破口。這裡面有一個我知道的案子,就是禹蓉蓉被姦殺案,這個案子很詭異,但也很有意思。這是我們督導組的副組長李飛交代給我的,我這次來鑫陽市本身就是奔著這些案子來的,包括金彩霞被謀殺案,水落石出的時候,也就是你們鑫陽市天翻地覆的時候。」
呂文華沒有避諱王培陽,她認為,既然魏翠紅能和王培陽一起研究這些舉報材料,要把這些材料中所涉及到的人都弄清楚,就有啥說啥。
魏翠紅也毫不避諱地問:「這裡面的材料,能拿下田軍強嗎?」
呂文華道:「這些案子肯定會牽涉到田軍強,很明顯是公安局壓案不查,甚至故意把嚴重的刑事案件變成民事案件,甚至直接消滅了案件。禹蓉蓉一案,裡面就有田軍強的影子。但是,在沒有形成一定的證據之前,要想留置一個人不是那麼簡單的。重要的是如何獲取證據。」
魏翠紅問:「那如果這個人身上有別的事情,而且有證據和線索,可以留置吧?留置以後,別的問題就可以查了吧?」
呂文華道:「那就沒問題了。」
呂文華也不知道喬延超錄製的田軍強的視頻,因為這些視頻不適宜女人看,該不該讓呂文華知道,交給李飛去安排。李飛也是事情太多,把這個視頻轉給邢再東以後,並沒有告訴呂文華。
喬延超也沒有主動向呂文華匯報,因為這類事情說不出口。
魏翠紅也沒有迴避屋內的人,直接說道:「等到11點,李鵬喜書記去公安局開會,穩住田軍強,省紀委和省公安廳可能有領導要過來。」
李鵬喜和呂文華聽到此話雖感意外,但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有王培陽,聽到魏翠紅把這麼機密的事情當著他的面都沒有隱瞞,這就表明,魏翠紅接納了他,把他看成了自己人了。同時也是對他的一次考驗,如果王培陽敢通風報信,這事肯定瞞不住,田軍強他也跑不了,因為魏翠紅知道呂文華這邊暗中派人在盯著田軍強。
王培陽為了避嫌,在魏翠紅辦公室沒有走,就算是李鵬喜和呂文華去了李鵬喜的辦公室,王培陽也沒有走的意思。
其實,魏翠紅看明白了王培陽的意思,就是等到11點,讓魏翠紅知道他一直在這裡,不論田軍強會不會出現意外,都和他無關。
魏翠紅說道:「培陽同志,沒必要這麼做,我信你。該做什麼做什麼吧,我給你一個建議,提前組建一支敢打硬仗的隊伍,做好在全市進行巡察的準備。我相信你會像驛城的劉國良一樣,不會讓我失望。」
王培陽聽到這話,心裡有底了,魏翠紅不僅接納了他,要把他當成一把利劍。
王培陽也就不再顧慮,,離開了魏翠紅的辦公室。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進了魏翠紅的手機上:「魏書記,我是孔繁星,再有二十分鐘就下高速了,你們做好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