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俊峰、王向軍等人一起商量應該如何應對黃淮省這場風暴。
劉俊峰本來就已經萌生了逃跑的想法,對於試點工作改革、掃黑除惡、「打傘破網」之類的他根本不在意,他在乎的是如何趕緊把大金集團的資金轉移出去。只要錢轉走了,大不了留下一些辦公樓、廠房、設備、機械等固定資產。只要自己到了國外,管他鑫陽市會留下什麼爛攤子,這與他這個企業家沒有任何關係。
劉俊峰已經將自己的想法和中部大區總管孫永祥做了匯報。
孫永祥立即和九爺身邊的人做了匯報。
九爺知道黃淮省作為試點省份已成定局,他在會上提出過反對意見,但由於同意的人比較多,就連林宏欣都投了贊同票。這林宏欣雖然兒子林平衡有點不爭氣,但這個人本身的家國情懷還是比較強的。即便他知道了李飛讓林平衡絕了後,極度不滿,但還是認為林平衡給喬菲下藥要強暴她是在犯罪,罪有應得。特別是全新國把林平衡在驛城市忽悠夏虎群等人給李飛和喬菲製造障礙這件事,夏虎群寫的證據直接交給了林宏欣之後,並告訴林宏欣這件事情只有他全新國一個人知道,不必多慮,讓林宏欣在全新國這樣的下級面前欠了個天大的人情。林宏欣當即讓全新國提出條件,可以幫他一次。全新國還真提了,就是讓林宏欣不要追究李飛和喬菲傷害林平衡的責任,這事情不了了之就可以了。林宏欣知道林平衡雖然受到傷害,但李飛是正當防衛,從法律上沒法追究,只能從仕途上打壓。但林宏欣知道,喬菲和李飛做的事情是得民心的,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對他們進行打壓不合適,等他們把全國的事情都像驛城市那樣清理一遍,再和喬菲、李飛從政治上較量,反正他的大兒子林平均已經年紀輕輕地進了副省級。所以,林宏欣從家國大局考慮同意了華書記和鄭書記的意見,並贊同了提拔喬菲做黃淮省委組織部部長。
九爺看到無法扭轉局勢,有了要對黃淮省的企業集團一個個進行戰略大轉移的想法,能轉到國外的轉到國外,不能的就轉到別的省份,等著一陣子的試點改革風頭過後,再轉移回來。
所以,孫永祥已經接到了上司的意見:適當把黃淮省各地市的企業集團資金轉移出去,儘快切割黃淮省各市縣的企業集團與上面的關係,防止「暴雷」。
所以,劉俊峰向孫永祥提出的建議立即就被同意了。
然而他們想到了這一點;喬菲、京運良、邢再東、耿光明、程志願、孫亞瓊等人也想到了這一點。
京運良已經在下午召開了省長辦公會議,參加會議的有省長京運良、七個副省長以及省政府秘書長。
同時,程志願召開了省公安廳廳長辦公會議,邢再東召開了省紀委常委會會議。
三道會議同時研究,為了配合試點改革工作,進一步抓好掃黑除惡、反腐倡廉、「打傘破網」等工作,實行大額資金轉移審查制度。凡是轉往國外的資金必須一律經審查批准後看是否符合條件,如符合條件經批准後可以周轉,未經批准,各銀行一律不得辦理此項業務。對於轉往其他省份的資金,須經公安廳、省紀委審查,符合條件的經批准後方能轉移。
對於企業之間確需資金周轉的,可以實行銀行擔保制度。黃淮省的轉移款項就先放在人民銀行的資金庫,對確需資金的實行信用借款方式,向黃淮省人民銀行借用同等數額的資金。但如果經查證黃淮省要轉出的資金有問題,這些資金就先扣押在省人民銀行,外省的企業屬於借款,必須歸還此款項。如果黃淮省要轉走的資金經審查沒有問題,就撤銷對方信用借款手續,轉為正常資金轉移。
這樣,設了一道關口,企圖轉移資金逃出黃淮省監管的企業集團的小算盤就要被打破了。
劉俊峰也好,孫永祥也好,九爺手下的人也好,根本想不到黃淮省會在第二天上午就把文件發了出去。不僅省政府發了,省紀委、省公安廳都發了這類文件。不過這是後話。
劉俊峰和王向軍商量:「為了我們大金集團的財產安全,我想給你們再重複一件事,就是我明天必須開始把我集團的資金往外轉移,以免出現驛城市物流集團那樣的後果,說實話,驛城市物流集團這一次垮掉,損失幾千億的資產,我不能等著像他們一樣的轟然崩塌。」
王向軍這時候也有自己的想法,劉俊峰明顯是在打撤退的主意。他們是企業,在這裡不行了就轉移資產到其他地方繼續「包打天下」;自己不行,自己是一個官員,說白了是體制內的幹部,每一步的挪動都需要聽組織的安排。
王向軍在想,如果劉俊峰撤離了,對自己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呢?自己很多事情都是劉俊峰安排人做的,特別是自己在劉俊峰的安排下,直接睡了幾十個「處女」。如果劉俊峰倒霉被抓,把自己供出來,或者說一旦自己暗示劉俊峰用黑惡手段擺平這件事,劉俊峰一旦被抓後交代了,那自己也會徹底完蛋。與其這樣,倒不如讓劉俊峰趕緊離開。只要劉俊峰走了,很多事情都往他身上一推,所有的線索都會斷掉。
想到這裡,王向軍說道:「我全力支持劉董事長的做法,你明天儘管去辦,我會再安排所有的銀行和各合作企業配合你的行動。辦完了這些,你也儘快離開鑫陽市,不要等到黃淮省的試點工作正式推開,到時候晚了就來不及了。等黃淮省的這場風暴過去,你再回來。」
說是王向軍帶著四名常委和劉俊峰商議相關事項,其實整個過程中只有劉俊峰和王向軍二人的對話,陳琰、劉洪、王研祥只當了旁聽。
這幾個人不知道的是,除了王研祥之外,其他三個常委和大金集團的董事長劉俊峰都被監視,他們商量的事情已經被胡友超用耳機全部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就在李飛安排讓崔海亮和胡友超去監視的時候,他把從驛城市移動公司負責人那裡得到的定位查詢軟體發到了督導組的工作群裡面,讓大家都把這款軟體下載到手機上,方便對被調查人員進行跟蹤定位。督導組的人包括陶鐵鋼、宋國雄、顧燕妮全都下載了這個軟體。所以,當崔海亮和胡友超要找劉俊峰的時候,兩人先進行了定位,發現劉俊峰的手機在不斷移動,但他們已經知道了確切位置。
崔海亮和胡友超就開車趕了過來,發現劉俊峰就要上樓去見王向軍,胡友超故意往嘴裡灌了一口酒,在衣服上也灑了些酒,給人一種喝多了的感覺。就在劉俊峰走進大門的時候,胡友超假裝喝多了,撞到了劉俊峰身上,趁機把一個超級微型竊聽器粘在了劉俊峰衣服後褲腰的褲兜內側。劉俊峰不喜歡外扎腰帶,別人也看不見,這一招已經被崔海亮用過一次,再次使用,依然有效。
也就是這樣,劉俊峰和王向軍的交談被胡友超全部聽到並錄了音。
等劉俊峰和王向軍離開時,胡友超依舊假裝喝醉了酒,在大門口抱住了劉俊峰,說道:「趙哥,你怎麼在這裡啊?你什麼時候來的呀?」
胡友超一隻胳膊搭在了劉俊峰的肩膀上,假裝遇見了熟人,另一隻手在別人不注意的情況下把微型竊聽器取了回來。
劉俊峰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但聞到很大的酒氣,很不耐煩地說:「你他媽的是誰啊?」
胡友超假裝醉醺醺地說道:「趙哥,我是梁天明啊,你忘了我了?」
劉俊峰一把推開胡友超:「什麼梁天明,老子不認識你,老子姓劉。」
胡友超故意把劉俊峰的臉扳過來看了一眼:「哦,我認錯人了,我還以為你是趙滿堂呢,不好意思,我梁天明今天喝多了,眼花了。對不起了,走了。」
這個時候,劉俊峰的司機和保鏢走了過來。
兩人圍住了胡友超,說道:「你小子叫什麼名字?梁天明?你他媽的故意給我老闆找難堪是不是?我老闆能是你隨便摟抱的嗎?你現在跪下來給我老闆道歉,否則,我打斷你的狗腿!」
胡友超一聽這話,心裡真生氣了。本就是演了一下,這人怎麼還訛上了,還要自己跪下來道歉。為了抓住證據,給崔海亮打了個手勢,讓他錄像取證,自己繼續假裝喝多了,說道:「我認錯人了,已經道歉了,還不行嗎?我一沒有打人罵人,二沒有尋釁滋事,只是因為認錯人了,表示一下親近,又沒有做什麼過分的舉動,為什麼讓我下跪?你們要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哪有認錯人了就讓人下跪的道理?咱可以讓所有目擊者都做個見證,你們這麼做是不是過分了呀?如果因為我認錯人了需要繼續道歉,我態度很誠懇,再次當著這裡所有人的面,說一聲:對不起這位先生,我認錯人了,給你帶來困擾,我表示歉意。這樣行了吧?」
胡友超為了做足功課,還給劉俊峰鞠了一躬。
可已經囂張慣了的劉俊峰和他的保鏢、司機根本不答應。
保鏢說道:「不行!必須跪下道歉!否則,我打斷你的狗腿。」
走在後面的王向軍四人,一開始也以為發生了什麼,就站在不遠處看個究竟。當他們發現有人認錯了人,誤把劉俊峰當成了趙滿堂,劉俊峰的司機和保鏢不依不饒了。
王向軍一看是這個情況,趕緊帶著陳琰、劉洪、王研祥離開了。這個場景被監視王向軍的馬曉峰、王亞偉、謝立仁,監視劉洪的高路明、劉紹軍,監視陳琰的喬延超、張路平在一邊都看到了,並用手機錄了下來。
看著王向軍幾個人走了,他們也跟著走了,因為他們知道,劉俊峰的保鏢不可能是崔海亮的對手,更不用說胡友超也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
這裡,胡友超看到劉俊峰的保鏢不依不饒,說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以為你會幾下子,就可以逼我下跪,因為我沒有做必須下跪才能贖罪的事情,你這樣逼迫我就是在侮辱我的人格,知道嗎?」
劉俊峰的保鏢罵了起來:「我還就要你下跪了,你這種下等人,不配和我們劉董事長勾肩搭背,你既然做了勾肩搭背的事情,就是重傷了劉董事長,就得下跪道歉!」
胡友超厲聲問道:「我如果不下跪呢?」
劉俊峰的保鏢說道:「那我就打到你服,讓你自己願意下跪為止!」
說著,揮拳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