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自豪當著會場很多人的面,硬懟了起來:「我本來就沒有收受過任何人的錢,你就憑自己編造的一個清單,當著這麼多人誣陷我,我不認!抓賊抓贓,捉姦捉雙,你僅憑自己編造的虛假證據就說我腐敗,你這是誣陷!」
李飛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把證據擺到面前還不認帳。
於自豪自以為當場抵賴就可以逃脫李飛的掌控,等他出去後就可以想辦法。不論是跑路,還是找關係擺平這件事。如果當場承認了,那肯定會被帶走。
可這個於自豪想得太天真了,李飛怎麼可能讓他鑽這樣的空子?就聽李飛笑道:「於自豪,看起來你不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而是『見了棺材也不掉淚』的主啊,就憑你抵賴這一點,敢做不敢當,你就不配做一個領導幹部,不配做一個人;既然你選擇了對抗組織、對抗紀委監委,那行,我就讓你死了這份心!」
李飛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了一個視頻,找到了劉俊峰講述的有關給於自豪好處的那一段,播放給於自豪看,主席台上的幾個人也能看到,下面前排的人雖然看不到畫面,但能聽到聲音。
於自豪看到劉俊峰在視頻里不僅把清單亮了出來,還詳細講述了給於自豪的錢都是通過什麼渠道把錢匯到誰的銀行卡上、持卡人和於自豪是什麼關係,匯款的錢數、時間、地點都說得一清二楚。
於自豪本想著李飛只有清單,沒有別的證據,就可以抵賴一陣子,沒想到,李飛手中有劉俊峰交代的證據。
播放完於自豪的這一段,李飛關閉了視頻,對於自豪說,「我再給你看一份材料,如果你還能否認,那算你狡辯也是個高手。」
於自豪一看,這份材料就是「胖豬」歐陽勝權從大數據上利用特別軟體和黑客技術查到的劉俊峰所講的銀行卡收款人的職業和近十年的收入狀況,連每一個收款人的家庭成員都調查得清清楚楚,還有銀行的憑證。
於自豪一看這個,那種僥倖心理徹底垮掉了,他直接從座椅上摔到了地上。
李飛走到跟前一把把於自豪抓了起來:「別再耍賴裝死狗了,在下面這些下級面前,你不覺得更丟人嗎?貪了,拿了,就勇敢地承認。你是等著省紀委來人把你帶走,還是向督察組投案自首?」
於自豪哪裡還有選擇的餘地,只好說道:「我自首,我交代,我一定如實交代。」
李飛對郜攀說道:「郜主任,你和崔局長先把於自豪帶到鑫陽市紀委監委的學習教育基地去,王書記你安排一下。」
王培陽起身,掏出手機當場打了個電話:「一會兒,中央綜合改革試點工作領導小組督導督察組的同志會把市委秘書長於自豪暫時送到你們基地,讓他反省,等待省紀委來人,一定要慎重對待。出了問題,我拿你是問。」
王培陽打完電話,就讓郜攀、崔海亮把於自豪帶走了。
會議室里這才平靜了下來。而且這種平靜非常靜謐,除了能聽到大家的呼吸聲外,沒有一個人說話。一個個正襟危坐,等候會議的召開。
李飛看到這個情況,對下面的人說了一句:「大家都不要緊張,這不過是出現的一個小插曲,不影響我們繼續開會。」
李飛看了王研祥一眼,王研祥當即嚇得不輕,趕緊低聲說道:「李組長,我能不能把自己的手機交出來,等會議結束就跟你們走,投案自首。」
李飛答應了,低聲說道:「也好,希望你老老實實地把會議開完。」
聽到這話,魏翠紅宣布:「會議正式開始,請李組長就這次報名參加工作組的事情給大家講一下情況。」
李飛這才正式開始講話:「同志們,我首先代表中央綜合改革試點工作領導小組派駐黃淮省督導督察組對大家表示感謝!你們能報名參加我們這項工作,說明你們不僅支持堅持正義、維護社會公平、掃黑除惡、反腐倡廉、『打傘破網』等工作,還願意站到正義的立場上去開展這些工作,這說明大家不忘初心、牢記使命的政治責任感和社會責任感很強。我代表督導組歡迎大家的加入。」
「不過,我首先說明一點,加入了這個工作隊,就有可能離開你現在工作的地方到別的地市縣區去工作,如果你覺得不能離開鑫陽市或你的縣區,那下午的考試你就可以不用參加。還有,凡是參加這個工作組的人,都應該是沒有污點的人。如果你曾經拿過不該拿的錢,做過不該做的事,我建議你下午的考試也不用參加了,因為你不可能通過紀委監委審查這一關。對於有借這次機會投機鑽營想法的人,也請你打消這個念頭。一旦在工作中被發現你是內鬼,帶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混進來,你的下場就是去踩縫紉機。所以,我建議有這種想法的人或被別人安排這麼做的人主動退出,下午的考試也不要參加。雖然我們說過,凡是參加這次工作組的人,等這項工作結束,會提一級使用,並直接由省委組織部統一安排工作單位。但參加這次工作的難度、危險程度還是很高的,不想冒這個險的人,我建議下午的考試也不用參加了。」
「要參加這次的工作組,就要有承擔風險的意識,有敢於和黑惡勢力、腐敗分子作鬥爭的思想準備。這項工作不僅會受到黑惡勢力和貪官污吏的抵制,最重要的是已經形成的官商勾結的既得利益集團的抵制。我在驛城市開展這項工作時已經遇到了很多次暗殺,姚征等人要花一個億買下我的人頭,這都是事實。所以,如果你沒有大無畏的奉獻精神,請你不要參加這次考試。我們需要的是敢打敢拼、願意為這次綜合改革工作出汗流血的人,當然,機遇與風險是共存的,這一點我不再重複。具體的考試流程和具體事務安排,由暫時分管組織工作、宣傳工作的市委常委尚瑩雪同志給大家講。」
李飛的講話不多,但目的明確,就是要保持工作組人員的純潔性,就說了這些話。等李飛講完,下面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魏翠紅又開始說話了:「下面請尚瑩雪同志就下午的考試情況給大家做安排。」
尚瑩雪接過話筒,開始講話:「下午的考試,大致情況是這樣的,考場就在鑫陽市職業技術學院,監考人員是由中央督導組的人和職業學院的老師組成。改卷人員是鑫陽市職業技術學院的教授和老師。這次實行閉卷考試,單人單桌,和高考情況一樣。我們分成了廳級副廳級、處級副處級、科級副科級、股級四種試卷,四類考場。下午兩點準時開考,一會兒散會後可以領取你的准考證……」
尚瑩雪講了考試規則和注意事項,就結束了。
王培陽接著講了對作弊者的處分意見。
魏翠紅最後做了總結,會議在上午十一點結束了。參會的人領取了自己的准考證以後離開了。
王研祥雖然坐在主席台上,把會議開到了底,但整個會議內容他根本沒有聽進去,他的心思都在如何為自己開脫上。想來想去,他想不到任何好辦法。既然李飛能掌握陳琰的證據,能掌握於自豪的證據,那自己的證據也不用說了。
等會議一結束,王研祥根本就沒有起來,他等著李飛讓人把他帶走。
魏翠紅、李鵬喜、尚瑩雪、許剛強四人沒有搭理王研祥,直接走了。王培陽沒有走,等待李飛安排。
督導組的人都在最後,李飛對春新雨、張路平說:「你們兩個和王書記一起把王研祥帶到學習教育基地吧。他有什麼說的,等省紀委來人讓他和省紀委的人說吧。」
安排完畢,李飛帶著其他人回到了賓館。
剛一進房間,手機就響了。
李飛一看,是喬菲打過來的,就開了個玩笑:「老婆好,是不是想我了?」
喬菲在電話里訓斥道:「你有點正行好不好,我在辦公室。」
李飛一聽,趕緊改口:「喬部長,有什麼指示嗎?」
喬菲說道:「李飛,全省的報名工作由於個別地市故意拖延,到現在還沒有收齊,這明顯是有組織有計劃地對抗,你有什麼好辦法讓他們儘快報名?」
李飛笑道:「你遇到的問題,我在鑫陽市已經遇到過了,那個組織部部長劉洪連通知都沒有下發。但我們還是照樣收到了一千多名四級幹部的報名資料,剛才,就是對報名人員開了一個預備會,下午讓他們參加考試,試卷是我提前給柴部長要的。」
喬菲一聽,笑了:「哦?這麼說你有辦法?快給我說說,你是怎麼做的?」
李飛說:「我在處理了組織部部長劉洪的事情以後,讓魏翠紅書記臨時對市委常委分管的工作進行了調整,現在鑫陽市原有常委11人,隨著市長出逃,副書記沈碩被留置,組織部部長劉洪被留置,今天,我又把常務副市長陳琰、省委秘書長於自豪、統戰部部長王研祥留在了鑫陽市學習教育基地,正準備給邢再東書記匯報呢,你打電話過來了。我讓宣傳部部長尚瑩雪臨時監管組織工作,這你該明白是咋回事了吧?」
喬菲一聽就明白了:「你是說利用網絡報名,公開透明,個人自願的方式?」
李飛笑道:「沒錯,我就是為了防止劉洪不配合,提前布局,讓宣傳部提前在政府網站和宣傳部網站上發布了消息,在鑫陽日報和市電視台以及各種網絡媒體上公布了報名消息。你可以和孫亞瓊部長一起召開一個全省宣傳部部長、組織部長緊急會議,布置下去。如果這一次省委宣傳部和省委組織部從各地市網站上和各地市的報紙上看不到報名通告,就直接對他們進行緊急處理,拿到省委常委會上去研究,現在你有了絕對的把握在常委會上通過,還怕什麼?」
喬菲說道:「好,那就按你說的辦,還有一點,你抓緊把鑫陽市的考試結果弄好,以最快的方式進行審查,我這裡需要鑫陽市和驛城市這兩批生力軍。」
李飛答應了:「下午考試結束,我讓他們連夜評分,明天就進入考察程序,後天爭取出結果。」
二人的通話剛結束,李飛接到了蘇俊成打來的電話。「領導,我給你提供一個消息,有人要在下午的考場上搞大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