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培玲不在家。
是羅百穩說假話了,還是高培玲知道消息逃跑了?李飛立即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李飛在屋內仔細查看起來,茶几上有一個茶杯,李飛摸了一下,溫度比室溫高,這說明高培玲回來過,在家裡待過。又看了一下菸灰缸,有新鮮的菸蒂。李飛便戴上手套,在屋內搜查起來。
屋內沒有搜出其他有用的東西。
李飛對趙鐵軍說:「這個高培玲確實回來過,可能知道羅百穩被抓,所以逃跑了。」
趙鐵軍聽李飛這麼說,看了一下身邊的兩名警察,問道:「羅百穩作案的事情,你們刑警支隊的許偉都給誰說過?」
那兩名警察意識到了什麼,互相看了一眼,想了想,說道:「我們回來的時候,都不知道局裡發生了什麼大事,許副支隊只告訴我們局裡出事了,讓我們立即回來。我們今晚跟著他的時候,也沒有發現有人給他打電話。如果有人泄露信息,也應該是我們回來之後的事情。」
李飛一聽這話,若有所思,說道:「我們去羅百穩的家裡一趟,問一下羅百穩的妻子有什麼情況沒有。」
一行人兩輛車很快來到了羅百穩家居住的小區,敲開了房門。
一個三十七八歲的女子穿著睡衣開了門。
女子一臉疑惑,問道:「你們找誰?」
趙鐵軍說道:「我們找你,你不是羅百穩的妻子鄧洋嗎?」
女子回道:「我是叫鄧洋,但我不是羅百穩的妻子。」
趙鐵軍問:「你們離婚了?」
鄧洋道:「我和羅百穩根本就沒有領過結婚證,離什麼婚?」
一個跟著趙鐵軍的刑警說道:「不對吧,我就跟著羅百穩來過你這個家裡,他可是說過你就是他的妻子,怎麼現在你不承認了呢?你們還有一個女兒名叫羅苗苗,該上初中了吧?」
李飛發話了:「鄧洋,是這樣的,羅百穩殺了五個人,包括兩名警察和三名犯罪嫌疑人,又在趙局長的辦公室里試圖襲殺趙局長,未得逞,被抓了。現在,羅百穩被送到看守所了,我們是來通知家屬的。如果你不是羅百穩的家屬,那就請你告訴我們羅百穩的家屬在哪裡,我們好去找他們。」
李飛說這話,就是故意給鄧洋聽的。如果羅百穩和這個女人不是夫妻,或者沒有一點關係,她就會很漠然;如果關係密切,絕不會無動於衷。
果然,鄧洋聽了李飛的話,吃驚地問:「什麼?羅百穩殺人了?還殺了五個?怎麼可能?不會的,絕對不會的,羅百穩為什麼殺人?」
李飛看到鄧洋眼裡發慌,而且有淚了,就判斷這個女人和羅百穩關係緊密。就說道:「你不是說和羅百穩不是夫妻嗎?怎麼聽到羅百穩殺人了,這麼激動?」
鄧洋說道:「既然羅百穩已經完蛋了,那我也就不瞞你們了。我和羅百穩確實沒有領取結婚證,但是,我和他十多年來一直是以夫妻關係同居的,還生了一個女兒,叫羅苗苗,12歲了,確實上初中了,就住在她姥姥家,她姥姥家在學校對面。我和羅百穩在一起的時候,我還小,不到二十周歲,就沒有領取結婚證。就這麼一直過了十幾年,我們也沒有把這個當回事。但是,就在去年春天,這個殺千刀的羅百穩竟然和一個女大學生混到了一起,還懷孕了,今年初,生了一個男孩。可那個女大學生由於生了孩子,只好退學了,在家專門照顧孩子。還要挾羅百穩跟她結婚,羅百穩沒有辦法就和我商量,他和那個女子領取結婚證,同時和我保持夫妻關係。我不答應,就威脅他,如果他和別的女人領了結婚證,我就告他重婚罪。羅百穩跪了下來,說如果我不答應,那個女子也會告他,而且那個女子和他生過一個兒子,他也不捨得,如果他被處理下去了,沒有了工作,這兩個孩子就無人養了。後來,我就和那個女子坐在一起商量,最後達成了協議,我和羅百穩雖然沒有領取結婚證,但還是原配,必須保持夫妻關係;那個女子和羅百穩可以領取結婚證,只能是老二,羅百穩必須屬於我們兩個人,屬於兩個家庭。我們就這樣商量妥了。之前,羅百穩跟著田軍強、杜曉樂能有一些灰色收入,養活我們兩個家沒問題。但是,前些天,羅百穩回到了我這裡,給我說,他要走背運了,說他之前跟著田軍強走,田軍強落馬了,現在全省要大搞反腐倡廉什麼的,以後除了工資,不會有什麼額外收入了,養活不起兩個家了。讓我看在他兒子還小的份上,找一份工作掙錢補貼家用。我本來想跟他鬧,可我也明白了,這種事情,越鬧越僵,對我也沒有好處,我還諮詢了律師,律師告訴我,如果保持現狀,我還能多多少少給羅百穩要點錢,如果搞僵了,他們有結婚證,我沒有,他們合法,我不合法,到最後吃虧的是我。所以,我就做好了和羅百穩分道揚鑣的準備,能從他那裡為女兒爭取一些錢,就爭取一些。我就沒有和他鬧矛盾。這一段時間,羅百穩沒有和我聯繫,也沒有到我這裡來住。所以,你們到我這給我送通知,不如給他的那個女人送通知去。」
李飛聽了此話,問道:「你有沒有把自己的銀行卡號給了羅百穩過?」
鄧洋說道:「羅百穩從來就沒有給我轉過錢,以前都是給的現金,十幾年了,都是這樣,我給他銀行卡做什麼,他也不給我轉錢。」
李飛又問:「那你能告訴我羅百穩的另一個妻子的住處嗎?」
鄧洋道:「城市花園1號樓502,他沒給我說是租的房子,我懷疑是羅百穩給那個女人買的,可律師不讓我說,說就算是羅百穩給她買的,人家是法律上的夫妻,我和羅百穩只是名義上的夫妻,這沒用。你們去那裡看看吧。我能再問一下嗎?羅百穩真的殺人了嗎?」
趙鐵軍厲聲道:「我作為公安局代理局長,能拿這件事情給你開玩笑嗎?」
李飛等人離開了鄧洋的家,趕去了城市花園1號樓502室。
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子,一臉惺忪地打著哈欠,問道:「這黑天半夜的,你們找誰?」
李飛直接說道:「我們找羅百穩的老婆。羅百穩殺人了,殺死了五個人,我們來送刑事拘留通知書。同時對家裡的情況做一個調查了解。」
那名女子看起來也就二十二三歲,聽李飛這麼一說,嚇得坐在了地上,眼淚落了下來。
李飛一把把她拉了起來,眾人進了屋,關上了房門。
李飛說:「你不用哭了,羅百穩肯定會被判處死刑。我們過來問一下,羅百穩說他去殺人之前,高培玲安排人給你銀行卡里匯了一千萬元,我們需要核實一下,查一下你有沒有收到此款。」
年輕女子名叫夏冰璇,聽李飛這麼一說,止住了哭聲。回到臥室拿出手機,查看了一下,說道:「沒有的事情,我的銀行卡都辦過了簡訊提醒功能,如果我收到一分錢,都會提示我的。我沒有接到任何信息,就說明沒有人給我打過錢。」
謝立仁已經把夏冰璇說這話的過程錄下了視頻,隨手轉給了李飛。
李飛看在這裡也問不出什麼情況,就讓趙鐵軍立即通知交警全城戒嚴,若發現高培玲的車出去了,立即報告。凡是知曉高培玲現在在哪裡的人,不論公職人員還是老百姓,舉報線索有獎。李飛讓趙鐵軍安排連夜發布了這一消息,通知了相關人員。
之後,李飛又和趙鐵軍一起去了看守所,提審羅百穩。
李飛開門見山地說:「羅百穩,你被高培玲騙了。我找你老婆核實了,查看過鄧洋、夏冰璇二人的手機信息和銀行卡帳戶,沒收到一分錢。你之前說給你一千萬,可能是用AI生成的帳單和回執單,對你這個不懂高科技的人進行欺騙。等你殺完人,又自殺,人家實際上一分錢沒花。你說你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這事幹得合適不合適?」
羅百穩一聽這話,氣得大罵起來:「我操高培玲他奶奶,竟敢用這種手段害我。氣死老子了。」
李飛說道:「罵沒有用。你現在需要做的,是配合我們提供線索,找到高培玲在哪裡,抓住他才是正事。」
羅百穩雙腿抖動,把雙腳上的鐵鏈子都抖得發出了聲音,顫聲說道:「讓我想一想,高培玲找我的時候,是在他家裡。既然他不在家,那就是跑了。他既然跑了,就肯定是得到了消息,能給他傳遞消息的肯定是他今晚約見過的人,是他剛剛拉攏的人給他打過電話報的信,對,一定是這樣。」
聽了羅百穩這麼一說,李飛一拍自己的頭,心裡說道:「我也是忙昏了頭,我怎麼就不能從這一點去查詢呢。」
李飛立即問道:「羅百穩,你知道高培玲給你打電話的手機號碼是多少嗎?」
羅百穩道:「手機不是在你手上嗎?你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李飛這才想起來,羅百穩的手機確實被他收起來了。他連續幾天幾夜沒休息,有點迷糊,忘了。
李飛立即從包里拿出了羅百穩的手機,讓羅百穩用指紋解了鎖,查看了一下通話記錄,用自己的手機錄了下來。然後,用羅百穩的手機給高培玲撥了過去。
電話竟然撥通了,李飛覺得有門,高培玲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