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周,司意綿的臨床考核進入收官階段。
她從跟在後面記筆記的小尾巴,變成了能獨立跑完採樣到歸檔全流程的熟手。
鶴司忱還是老樣子,公事公辦的冷臉。
話少,毒舌,扣分毫不手軟。
走廊里碰見要隔兩米,電梯裡站對角線
但她發現他給自己開的小灶越來越多了。
她的工位抽屜里每天都會多一盒洗好的水果和甜點,就連特供餐都是換著花樣送。
她值夜班,他順路帶宵夜。
她隨口說想吃的東西,當天就出現在她家門口掛著,附贈一張冷冰冰的便簽。
【買多了】。
直到臨床輪轉最後一項考核,鶴司忱給了全優。
評審會也終於重新排上了日程。
評審會那天早上,司意綿在鶴司忱家蹭了頓早餐。
管家每天早上來做早餐,做完就走,不留痕跡。
冰箱裡的食材從單份默默漲到雙份。
鶴司忱坐在島台一側,白襯衫的袖子卷到手肘,平板支在支架上看學術日報。
司意綿走到島台對面坐下,今天想喝點冰的。
她繞過去,爪子伸向咖啡壺。
突然,手腕被捏住。
「生理期剛結束,少喝冰的。」
他把咖啡壺挪到島台另一邊,從保溫屜里取出一杯溫好的豆漿,擱在她面前。
司意綿盯著那杯豆漿,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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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我結束了?」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鶴司忱端起自己那杯冰咖啡喝了一口。
司意綿端著豆漿的手懸在半空。
不是,大哥,你連這個都算?
醫學天才的腦子都用來幹這個了?
把她的周期記這麼准,是在規劃什麼大事嗎?
鶴司忱視線從她臉上掃過,放下平板。
「今天評審會,緊張?」
司意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一點點。」
「不必緊張。」
他放下咖啡杯,食指在桌面叩了一下。
「評審會的提問邏輯有規律可循。」
「你這一周把異常值對照表翻了不下二十遍,閉著眼都能畫正態分布曲線。」
「他們會發現,你比他們準備得更充分。」
司意綿托著腮看他,忽然笑了。
「鶴醫生,你這是在給我做心理建設嗎。」
鶴司忱重新端起咖啡杯,薄唇輕掀。
「不是。」
「是在告訴你,我給你的全優不是白打的。」
司意綿看著他那張冷淡的臉,忽然覺得手心有點癢。
想戳一下。
但忍住了。
「那鶴醫生覺得我能過嗎?」
鶴司忱:「看你發揮。」
「發揮好的話呢?」
她放托腮看他。
「有獎勵嗎?」
鶴司忱抬眼,目光從咖啡杯沿上方看過來。
「及格是你應該做的。」
司意綿又問:「那要是優秀呢?」
「說明我教得好。」
他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天經地義。
「獎勵應該發給我。」
司意綿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這人邏輯閉環,滴水不漏,連獎勵都是他的。
她歪頭想了想,忽然往前湊近一點,手肘撐在島台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
「行,晚上給你發個大紅包。」
「反正我今天方便了。」
鶴司忱抬頭看她,目光從她眼睛滑到嘴唇,停了一瞬。
她低頭喝豆漿,睫毛垂著,臉上一派純良。
「司意綿,吃飯就吃飯,別在餐桌上開黃腔。」
「我沒開呀。」
她一臉無辜,放下豆漿杯。
「我說的是紅包,鶴醫生想到哪兒去了?」
鶴司忱:「……」
他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擱,起身去倒水。
司意綿盯著他挺拔的背影,偷偷笑了笑。
真經不起逗。
……
七點四十,兩人出門。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司意綿正低頭翻包找口紅。
「綿綿。」
她抬頭,鶴南弦站在電梯裡。
他穿著藏藍色西裝,領帶是暗紋的,袖扣是低調的鉑金。
看見她和鶴司忱一起出現在門口,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鶴司忱身上。
「哥。」
鶴司忱微微頷首,邁步走進電梯。
司意綿跟進去,站在兩人中間。
「南弦哥,你什麼時候搬過來的?」
司意綿偏頭看他,語氣自然,像在跟鄰居寒暄。
「昨晚。」
鶴南弦抬手按了B1層,手指在按鍵上停了一瞬。
「本來想收拾完跟你們說一聲,太晚了就沒打擾。」
「今早從樓上下來,沒想到這麼快就碰上了。」
他視線從司意綿移到了鶴司忱身上。
鶴司忱沒接話,抬手整理了一下袖扣。
司意綿笑了笑:「樓上那套?」
「離你近一點,萬一有什麼事,下樓就能到。」
鶴南弦補了一句,嗓音放得溫和。
司意綿點點頭,沒接話。
鶴司忱站在左邊,手指插在西褲口袋裡,從頭到尾沒開口。
電梯往下墜,數字一跳一跳,三個人誰都沒再開口。
電梯到B1。
門打開,地下車庫的涼氣湧進來。
鶴南弦的車停在電梯口附近的專屬車位,深藍色邁巴赫。
他按了車鑰匙,側身。
「綿綿,今天去宸熙開評審會?」
「嗯。」
司意綿跟著鶴司忱往左邊走,鶴南弦的車停在右邊。
走了幾步,鶴南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綿綿。」
她停住,回頭。
鶴南弦站在他的那輛邁巴赫旁邊,車燈閃了兩下,解鎖了。
「坐我車吧,順路。」
他說得很自然,語氣不緊不慢。
司意綿還沒來得及開口,鶴司忱往前邁了小半步。
很微小的動作,但肩線偏了一寸,剛好擦過她的手臂。
「宸熙和天樞不順路。」
鶴司忱聲音平淡。
「她跟我一起。」
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不高不低。
「哥,你順的是路,我順的是人。」
「我不順路也願意送。」
鶴南弦垂眼看她,目光定定的。
「綿綿,你以前不也經常繞路來找我?"
這句話落下來,空氣微妙地緊繃了一瞬。
前面,鶴司忱已經走到車邊,一隻手搭在車頂上。
他沒喊她,也沒催。
就是安靜地等著。
篤定她最終會上這輛車。
司意綿看了看賓利那邊的鶴司忱,又看了看面前站著的鶴南弦。
她敏銳地嗅到了空氣里的電流, 忽然覺得這停車場的含氧量有點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