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血境其實是不適合與人交手鬥狠的。
因為容易受傷。
不是被別人打的,而是自己用力過度,導致自身骨折或是傷到內臟。
當凝練出精血之後,人的氣力會逐漸變大,體表的血肉是變強了沒錯,但更深處的骨骼與內臟與常人沒什麼區別。
你打出多大的力量,你的身體必定要承受同等力量的反噬。
血肉扛得住,但不代表全身骨骼和內臟扛得住。
一旦受傷,必定會影響前期的修煉。
得先把傷勢養好了,才能繼續修煉,凝練血氣和精血。
所以,煉血境都是自己修煉,不存在什麼切磋啊,給人餵拳餵招式之類的。
這也是鐘鳴明明氣血渾厚,力量強大,但其他人卻看不出來的原因之一。
樁功修煉到了何種程度。
凝練了多少滴精血,只有你自己清楚,別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力量增加到了何種程度,自己去舉武館的石鎖,數百斤至數千斤的石鎖都有。
騙得了別人,但騙不了自己。
樁功突破至小成,精血凝練出三十六滴,之後便可以開始鍛骨。
以凝練出的精血對全身的骨頭進行淬鍊,同時藉助外界的鍛打,藥浴,再輔以各種補藥藥膳。
這種鍛骨需重複三次。
完成第一次鍛骨,便是鍛骨初期,第二次鍛骨中期,第三次則是鍛骨後期。
到了鍛骨期,武者才有了真正的戰力。
與人戰鬥時不用再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骨折了。
哪怕只是完成第一次鍛骨,其中的效果也足以應對自身力量的反噬。
事實上,第一次鍛骨的效果也是最好的,之後的二次鍛骨三次鍛骨加起來效果也比不上第一次鍛骨。
所以,鍛骨境界,大家的肉身並沒有太大本質上的區別。
鍛骨後期身體肯定要更硬些,但氣力並沒有增加多少。
取勝的關鍵則是掌握的武技,能否靈活運用。
所以,鐘鳴對於未知的『採花賊』並沒有什麼擔心的。
盯上楊家這種破落的家族的,肯定不會是什麼強者,撐死了也就洗髓境,搞不好連鍛骨境都不是。
再說了,真遇上不可力敵的強者。
鐘鳴肯定會道聲『抱歉』,然後有多遠跑多遠。
···
下午五點左右,夕陽西下。
鐘鳴今日比往常要晚一個小時左右。
因為上午晚到兩個小時,所以下午便多練了一個小時。
津城內城城門下午六點左右開始敲鑼趕人,六點半正式封門,所有非居住在內城的人員必須在這個點出內城。
內城居民也會在這個點之前趕回來。
若是回不來,那麼只能被關在外面。
除非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否則是絕不可能為他重新開封城門。
內城城門封禁後,同時會開啟禁制,阻隔『血月』和『鬼月』對人造成的影響。
開城門後,封禁之力會中斷,想要再次開啟禁制,需要消耗更多的資源。
所以,非內城居民,要不趕緊出內城。
要不就去找個客棧,辦個臨時憑證,否則一旦被抓住,輕則罰款,重則蹲大獄。
今夜有採花賊將光顧楊家,鐘鳴已經打算出手阻止。
殺人放火金腰帶,撈點偏門。
同時將此事件影響降至最低,獲得些經驗值。
有間客棧內。
「天地玄黃共計四十個房間,其中黃級客房十六個房間已經住滿。」
「客官若是想住,只能考慮玄級客房了。」
客棧掌柜繼續解釋道。
「十二個玄級客房,現在還剩三個。」
「現在距離封門還有半個時辰,也就是洋人說的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城門徹底封禁。」
「屆時怕是玄級客房怕是也留不住。」
「客官若是想住,最好現在就決定下來,否則就只能去其他客棧或是選擇更貴的地級客房了。」
客棧掌柜勸誡道。
「那就來一間吧,只住一晚。」
「另外,還請掌柜幫個忙,我需要辦個臨時居住憑證。」
張掌柜點點頭,同時在小冊子上記錄著。
「玄級客房,一天一百二十銅元,不包餐食,但子時我們客棧提供宵夜,若是客人這個點還未睡,可以下來打打牙祭,過時不候。」
張掌柜將一塊寫著『玄-十一』的木牌放在鐘鳴眼前,旁邊是一張蓋了客棧印章的臨時憑證。
鐘鳴點點頭。
從身上掏出幾個銅元數了數,湊齊一百二十銅元遞了過去。
這個世界的銅元並非一枚銅元就等於一個單位的銅元。
而是看上面的面值。
主流的銅元為:當一百銅元、當五十銅元、當十銅元、當五銅元、當一銅元。
與前世的紙幣差不多。
但因為不少軍閥和勢力暗地裡私自鑄造銅元和銀元,再疊加海外白銀不斷湧入大楚。
導致物價不斷上漲,貨幣不斷貶值。
原本大楚皇朝規定的是,一塊大洋等於一千銅元,一銅元等於十文錢,也就是十個銅板。
現在嘛,一塊大洋只能換取三百六十個銅元。
並且,一個銅元現在也沒辦法兌換十個銅板,只能換三五個銅板,一塊大洋也就換取一千多銅板。
老百姓只看其中的含銅量和含銀量。
得虧當初製作銅元時向其中摻雜了些『銀』,即便私自鑄造的銅元和銀元也是如此。
否則銅元早就被老百姓給拋棄,不再使用。
若是銅元中沒有一絲銀,全是廉價的銅,銅元貶值的只會越來越快,也不利於世家軍閥斂財。
內城區能夠留宿且辦理憑證的客棧有十幾家,但還願意收銅元的就不多了。
而有間客棧就是其中之一。
現在大部分客棧只收銀元,就連銅板都不收。
而且能夠來內城消費的,都不是普通人,身上未必會帶銅板,兌換起來也麻煩。
內城消費高,主要流通貨幣是銀元和銀票,至於銅板是真沒多少人用。
再加上銅元又貶值的厲害,就更少有人用了。
有間客棧離南街的楊府也近,所以鐘鳴才選擇這家客棧。
收好客棧木牌和臨時憑證,在小廝的帶領下,鐘鳴來到了自己的客房。
玄-十一。
環境還算不錯,淡雅簡單的裝潢,整潔乾爽。
被褥都是新的,房間沒有積灰,一看就是時常清潔打掃。
「客官要是有事,可搖動床邊的鈴鐺,我們聽到了就會過來。」
小廝站在一旁輕聲說道。
「多謝小哥,不知如何稱呼?」
「免貴姓劉,店裡小廝排行老三,客人叫我劉三即可。」
「劉三小哥,不知客棧幾時關門,我待會要出去一趟,最晚可能要晚上十二點之後回來。」
鐘鳴詢問著,同時手中拿出三個銅元塞在對方手中。
「客人放心,客棧雖然是八點半打烊,但一直有人守夜,即便回來的再晚也有人開門。」
小廝劉三臉上的笑意更濃。
「多謝告知,鍾某明白了。」
劉三也是個察言觀色的主,見鐘鳴沒什麼事了,便說道。
「客人您先休息,有事就搖鈴鐺,我很快便會來到。」
鐘鳴點點頭。
劉三退出房間,小心關好門。
事實上,有間客棧的規矩鐘鳴都懂。
有間客棧雖不是跨洲域級的一流勢力,但也能混個二流,在整個冀州地界還是有些名氣的,大部分城池中都有他們開的分店。
就如同鎮遠武館等六大武館差不多。
區別在於有間客棧要小得多。
六大武館遍布整個大楚天下,而有間客棧勢力範圍僅限於冀州地界。
鐘鳴之所以問些自己早就知道的廢話,主要還是想給個打賞小廝的名頭。
這些個小廝都鬼精鬼精的,你不給點好處,他們未必害你。
但若是有些風吹草動,或是風險降臨,他們肯定不會提醒你。
算是破財消災,圖個心安了。
身處亂世,萬事需謹慎穩妥。
走出客棧時夜已暗。
鐘鳴晚上在客棧用過晚餐,足足五斤牛肉,讓小廝送過來的。
劉三大致也猜到了鐘鳴今夜有事要做,但他並未有任何異色,也不多嘴。
劉三送完吃食,接過鐘鳴給的十個銅元便離去。
期間絲毫不拖泥帶水。
這種江湖客他早已見怪不怪。
武者,特別是鍛體境界的武者,與人動手時氣血消耗大,最好提前吃些大魚大肉,補充氣血。
定好客棧,說好的晚上回來,期間就有不少晚上回不來的。
事實上,客棧住宿只是個幌子,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那份臨時證明。
內城區是不禁宵的,而且這裡居住的很大一部分都是達官顯貴,時常有巡夜的捕快走動。
若是沒有身份證明,可謂是處處受限,鐘鳴還沒強大到無視官府的程度,至少大部分武者都達不到這種程度。
即便無懼官府,也不至於蠢到與官府硬剛,得不償失。
這個時代沒有路燈,但夜晚卻格外明亮。
鐘鳴抬頭望去,只見夜空中正掛著三顆月亮。
一個是暗紅的月亮,也叫紅月或是血月,此刻正發出詭異的紅光,只要多看一眼,心中就有股莫名的心悸和慌亂。
另一個則是墨綠色的月亮,當地人稱之為翠月或是鬼月,它發出的是滲人的綠光。
最後一個月亮,才是正常的月亮,發出明亮的光芒,和前世的月亮差不多,也是夜空中唯一一個正常的月亮。
此刻夜空中正上演著一場三月同輝的場景。
綠光、紅光、亮光相互交替著。
這種場景,鐘鳴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有時是兩個月亮,有時是三個月亮,最多的時候是四個月亮。
最後一輪圓月為紫月!
只不過,四月同輝的場景,數年未必能見到一次,紫月很少見,每個月也就出現那麼一兩次。
最常見的是明月、血月和鬼月。
明月對人無害,且明月圓滿之日,也就是月圓之夜。
只會出現一個月亮,明月,唯一一個正常的月亮。
在這一日,沒有鬼月、紅月和紫月,是普通人難得可以睡個好覺的日子。
所以,在這個世界,滿月時城裡一般不禁宵,一個月也就那麼兩天罷了。
當紅月出現,被紅光籠罩時,普通人會莫名煩躁,氣血翻湧,很容易衝動上頭。
所以,往往血月之日,普通人很難平靜入睡,身體會莫名煩躁。
而鬼月之日,人的腦海中會出現一些雜音,不斷的在你耳邊呢喃。
也被人稱之為鬼音、魔音,不斷的蠱惑人,讓人墮落,淪為邪祟。
當然了,哪怕是被直接照射,周圍只有自己一人,直接墮落的概率也很低很低,但依舊有被鬼迷心竅之人,最後淪為邪物,身不由己。
鬼月之日,想要平靜入睡就更困難了。
就像是有一隻蚊子不斷在你耳邊飛來飛去,趕又趕不走,煩不勝煩。
這也是為何除滿月之日外,城池要禁宵的原因。
而且血月、鬼月和紫月只要出現必定是滿月,唯有正常的明月存在陰晴圓缺。
所以,非滿月期間,明月的亮光是不如其他月亮的。
血月、鬼月任何一種月亮出現,普通人都會受到他們的影響,很容易出現意外或是衝突事件。
大家都是儘可能早早休息。
相比於被紅光和綠光直射。
待在房間裡,多多少少可以降低些影響。
至於紫月,對普通人倒沒什麼影響。
據說紫月之日,是獨屬於煉神境以上強者的樂園。
紫月之日,煉神境強者可以得到不少好處或是機緣。
具體是什麼,鐘鳴也不清楚。
煉神境,對他來說還是太遠了。
「三月同輝,今夜血月與鬼月同時出現。」
「難怪沒怎麼聽說過內城有採花賊的消息。」
「看來,多半是受到了血月和鬼月的影響。」
血月和鬼月對普通人有影響,武者也不例外。
特別是血月,對武者的影響更大。
武者一身精血渾厚,氣血至少是普通人的十倍。
普通人最多衝動易怒,而武者是有可能直接走火入魔,精血爆燃而亡的。
這也是鐘鳴每日從武館回去後早早入睡的原因。
因為根本不知道今晚是不是血月。
夜越深,月越亮,血月之夜就越難入睡,氣血翻湧也更加激烈。
鐘鳴深吸一口氣,儘可能平復心情,讓略微躁動的氣血漸漸平息。
「幸好在內城區,內城區有武道大能留下的禁制,可以削減大部分血月和鬼月對人造成的影響。」
若是普通人,鬼月和血月對他們幾乎沒有影響。
但若是武者,血月的影響還是有些的。
不至於走火入魔,但氣血活躍,易爆易怒易衝動是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