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微微亮,鐘鳴便已經出現在了煙柳街。
看店的小廝看見鐘鳴這個點到來,大概猜到了有重要事情匯報,直接將人引至後院。
「這麼早就過來找我,發生何事了?」
「又有什麼重要情報需要匯報?」
站長李維民披了件外套便來到後院,神色平靜,語氣淡然。
李維民也清楚,自己手下的情報人員一大早就找上門來,大概率是有重要情報匯報,自然是不會隨意怠慢。
「站長,我昨夜獲知了一個重要情報。」
鐘鳴深吸一口氣說道。
「這裡就我們兩個,說。」
李維民微微頷首。
鐘鳴點點頭。
「近期有一批軍械將運往我們津城碼頭,其中貨物之一便是三百條洋槍,其中更是包括三十條超凡火槍!」
「而這批貨物的收貨人是——鐵拳俱樂部。」
「近期洋人的超凡俱樂部頻繁向我們津門武館踢館,我覺得這應該是一件重要情報,所以天一亮便前來匯報。」
站長李維民皺眉問道。
「你從哪裡得到的情報?」
「可信嗎?」
「應該可信,對方披著黑袍,我不知道對方身份。」
「但大概率是西洋超凡者,對方口音不對。」
「而且對方似乎知道我的身份,直接找上門來,問我要不要情報,而且透露了部分軍械以及貨主。」
鐘鳴回答道。
「對方說,若是有興趣,事先準備好一千銀元或是三十金幣,他會拿來完整的情報。」
「到時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還有,不要耍花招,否則他會把這份情報賣給其他人。」
「另外,對方不要銀票或是金票,只要銀元和金幣。」
說完,鐘鳴低著頭。
而站長李維民則是手指不自覺敲擊著,顯然在思索分析鐘鳴帶來的情報。
過了一會兒,李維民才出聲。
「去櫃檯拿三十枚金幣,金幣不夠就拿銀元湊,至少湊齊一千銀元,就和掌柜的說,是我安排的。」
「無論如何,這份情報必須拿到手。」
李維民沉聲道。
「是,站長。」
說罷,鐘鳴便前往櫃檯,向掌柜的說明此事。
對方也沒多問,湊齊鐘鳴要的數量,用布包包好。
鐘鳴接過布袋,略微掂量掂量。
很沉,很奈斯。
一千大洋,鐘鳴也拿的出這個數,但那是銀票。
價值一千大洋的銀幣和金幣,鐘鳴還真是第一次,分量和感官確實不太一樣。
將布袋塞進胸口,胸口頓時鼓鼓的。
鐘鳴這才離開當鋪,前往鎮遠武館。
走在路上,沒多久鐘鳴便將這袋現銀收入系統空間中。
都是自己的錢,當然得保管好。
「但願今夜是個血月之日,那麼計劃便可以開始了。」
本地三星情報,以鐘鳴的實力肯定是沒辦法應對的,所以上報聽風樓便是最優解。
並且此次情報相對來說更為詳細,時間、地點、人物、事件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如此珍貴的情報,自然得賣個好價錢。
當然了,這也和鐘鳴的實力增長有關。
『鍊氣之上不好說,但鍊氣之下,自己是無敵的!』
「若是外放的血氣可以擋住真氣,三尺之內,鍊氣強者自己也有把握給他囊死。」
鐘鳴眼神發狠。
苟歸苟,但也沒必要過分小心。
豬裝久了,是真的有可能變成死豬的。
當日,鐘鳴在武館練完掌法後,便如同往日一般返回住所,期間收集些零零散散的情報,打打牙祭,填滿自己的五臟廟。
黃昏時分,鐘鳴看向天空中掛著的紅白兩輪月光。
嘴角微微揚起。
「當真是天助我也,既然如此,那麼便和『對方』的交易敲定為今日吧。」
鐘鳴離開內城,朝著津城南區的住所走去。
血月之日住南區,鬼月之日去內城,這是鐘鳴這段時間的生活規律,也早就形成了習慣。
鐘鳴不確定聽風樓的人會不會秘密跟蹤自己,所以平時該如何就如何,決不能做多餘的事情,貿然改變日常的習慣。
來到居住的小院,在打開房間時,恰好有一張紙條飄出。
「咦~」
鐘鳴故作驚訝之色,將紙條不動聲色撿起,之後管好房門。
認真將紙條上的內容閱讀完後,將之丟進火盆中點燃。
過了一會兒,天色漸漸暗淡下來,鐘鳴重新收拾一番,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兜帽長袍,能將整個身體都完全罩住。
血月和鬼月之日,若是不得已需要外出行動,大家至少都會帶一頂帽子,披著深色披風,亦或是如同鐘鳴這般,外面套著寬大的黑色兜帽長袍。
將整個人罩住,儘可能減少紅光和綠光對自己的影響。
看起來不太像是正經人,但在這個世界的夜晚,這再正常不過了,大家夜晚的常服就是這身裝扮。
若是不做遮擋或是防護,反而格格不入,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鐘鳴掐著時間,不緊不慢地走著,朝著城外走去。
直至城門即將關門的時刻,鐘鳴才來到城西城門口。
出了城西城門之後,鐘鳴還特地在城門口等了幾分鐘,待城門關閉後這才繼續行走。
「自己就是最後一批出城的人。」
「若是真有跟蹤自己之人,怕是就在這幾人之間了。」
鐘鳴撇了眼和自己一同出城的幾人,大家裝束都差不多,身上都遮擋得嚴嚴實實。
彼此都看不出來對方的年紀、性別和樣貌。
津城只有內城有大陣守護,而外城是沒有的。
但外城夜晚同樣是要封門的,而且會派重兵把守,四個城門都有鍊氣高手坐鎮。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鍊氣高手,至少都得是鍊氣後期,甚至是鍊氣巔峰的強者。
若是有人敢強行闖門,甚至會引來煉神強者的追殺。
「所以,若是聽風樓的人此刻在跟蹤自己,此刻大概率就藏在某處觀察著自己。」
「亦或者,對方已經跟丟了。」
「四門一關,哪怕是聽風樓樓主都不敢硬闖,之後還有人從城內出來的概率接近為零。」
鐘鳴坐在石墩上等了會,大概十幾分鐘的時間,靜靜的看著這批和自己同出城的人離去。
此刻夜色徹底籠罩大地,血月紅光照在人身上,無論是普通人還是武者,此刻都不太好過,血液沸騰,情緒易怒暴躁。
「除了城牆上巡邏的士卒,自己周圍已經沒人了。」
鐘鳴喃喃自語。
想到這,鐘鳴這才重新出發,繼續向西行。
津城西邊有一座小山,名為松山,上面長了不少松樹,距離城內大概有七八里地。
路途平坦,連著好幾里路都是平地,沒有多少遮蔽物可以躲藏。
而且天空掛著兩顆月亮,白光和紅光照耀大地,雖然不如白天那般明亮,但大體還是看得清楚的。
這個世界沒有工業污染,天空異常乾淨明亮,星辰與月輝照耀大地,甚至都不需要火把或是馬燈之類的照明物。
鐘鳴朝著松山走去,時不時就回頭環顧一圈。
若是此刻有人跟蹤自己,除非雙方實力和境界相差太大太大,否則都有不小的可能被自己發現。
月光撒在大地上,周圍又沒有遮蔽物,這種情況下想要跟蹤一個充滿警惕心的人,實在是太難了。
而且還有血月這個debuff在。
若是真有跟蹤之人,此刻怕不是早就被血月紅光給折騰的難受不已,想要隱藏蹤跡就更困難了。
而血月紅光對鐘鳴非但沒有影響,反而可以活躍氣血,令他的狀態時刻都保持最佳狀態。
一增一減之下,想要躲過鐘鳴的反偵察就更困難了。
「前面就是砂石坡,我就不信這種情況還能不被發現。」
「若是有,那我認了!」
過了砂石坡再走一里地就是松山。
而砂石坡是一個十幾米高的坡,上面布滿了砂石,故而得此名。
站在砂石坡上望去,因為中間都是光禿禿的緣故,幾乎沒有任何遮擋物,兩三里外的人影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鐘鳴走到砂石坡上,站在上面停駐了幾分鐘,確信沒有任何人影。
「現在都沒有人影出現,幾乎可以肯定,聽風樓並未派遣高手跟蹤自己。」
「亦或者對方在城門時就被刷掉,或是察覺無法繼續跟蹤,放棄了。」
鐘鳴思索著,推測其中的可能性。
無論是哪種結果,對鐘鳴來說都是好事。
到時候,鐘鳴只需鑽進松山的松樹林,然後找個地方藏個十幾分鐘,之後隨便逛一逛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想到這,鐘鳴不再猶豫,朝著松山直接狂奔,絲毫不吝嗇氣血之力的消耗,全力激發體內的氣血。
一里地的距離,不到半分鐘的時間便衝進松山上的松山林內。
「老子可不信你們敢和自己一樣,盡全力爆發氣血或是真氣。」
在血月的直射下,若是敢隨意出手,血月紅光很可能會引發他們體內氣血燃燒沸騰。
這是鐘鳴最後一次與可能出現之人在鬥智鬥勇。
算盡天時地利人和,若是還能被人抓包,那鐘鳴也只能認命了。
是的,從始至終就不存在所謂的『超凡者』找上鐘鳴售賣情報。
一切都不過是鐘鳴的自導自演罷了。
鐘鳴從一開始就清楚,本地三星情報,根本不可能是自己吃的下的。
再加上此次情報涉及洋人,近期洋人頻繁踢館,與本地各方勢力鬧得很不愉快。
偏偏此情報還和軍械有關,就算是再遲鈍也該明白這份情報該多麼重要。
必須送到本地勢力手上,否則一旦被洋人用上了這批軍械,到時候得死多少人?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按照最壞的情況,搞不好鐘鳴自身都有可能直面這場衝突。
所以情報必須送出去,讓本地勢力有所準備。
即便到了最壞的局面,本地勢力至少也能有所準備和防範。
局勢動盪,普通人和中下層武者是沒得選擇的,死的最慘最多的也是中下層,搞不好鐘鳴本人也在其中之列。
所以,鐘鳴才會自導自演來這麼一出。
情報是真的,這一點鐘鳴對系統有信心。
但是別人不清楚啊!
你就算是拿著大喇叭在大街上喊,也未必有人信吶。
這麼重要的情報,還如此詳細,人物、時間、地點和事件都清清楚楚。
若是直接把情報上報給聽風樓,聽風樓第一時間怕是未必相信,即便信了,情報來源肯定是要說清楚的,之後聽風樓還會派遣高手親自去驗證一番。
可問題是鐘鳴沒法解釋啊!
系統的事能亂說嗎?
這種事肯定得藏著呀,哪能明著來。
鐘鳴饒了這麼一大圈,跟個特務似的,步步試探,偵查偵查再偵查,其實都是為了讓情報看起來更加真實可靠!
提前準備好紙條放入系統空間,等到只有血月時就行動,故意將紙條露出,特地挑選血月之日進行交易。
交易途中不斷偵查試探,卡著城門關閉的時間出城,特地選去松山的路進行交易,一路上光禿禿的,沒什麼遮蔽物,難以潛伏跟蹤。
各種迷霧、煙霧彈,就是想讓此次交易看起來十分真實、小心和謹慎。
讓人看起來情報獲取十分不易的樣子,其中的可信度就更高了。
至於搞情報的錢?
自己都演的這麼辛苦了,這是自己該得的。
再說了,洋人愛錢是出了名的。
而且是出了名的要錢不要命。
這麼重要又真實的情報,不收錢說的過去嗎?
並且只收銀元和金幣,就好比前世綁架不要銀行轉帳,只要現金,而且只要舊幣是一個道理。
一切都是為了讓這場情報交易看起來更加合理。
等了十幾分鐘,鐘鳴這才從松山走出。
「大概是自己小心得過頭了。」
「從沒有人跟著自己,自己只是在和空氣鬥智鬥勇。」
想到這,鐘鳴的內心的壓力放寬了不少。
鐘鳴寧願自己是在和空氣鬥智鬥勇,也不希望這些迷霧真的派上用場。
前者代表著聽風樓對自己的信任,以及作為一個情報組織的職業操守,也就是大家常說的,有格局。
若是後者,那麼以後就得想辦法遠離聽風樓這個糞坑了。
既信不過自己的組織內的情報人員,又沒有作為一個情報組織的操守,隨意打探僱主的身份,這種組織遲早要玩。
不趕緊跑路,等著和它一起陪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