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門口,金甲侍衛肅立兩側,氣勢森嚴。
看見狂奔而來的加急戰馬,兩名侍衛立刻橫槍攔路。
「止步!皇宮門前,禁止策馬狂奔!」
驛卒渾身酸痛,幾乎脫力。
他狼狽翻身下馬,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死死抱緊懷中防水密封的軍報,嘶啞嘶吼。
「北疆軍報!八百里緊急軍情!」
「北方大捷!靖安城守住!蠻軍撤兵!!」
門口侍衛神色驟變。
緊急軍情,絕非兒戲。
一名禁軍統領快步上前,神色嚴肅。
「隨我入宮!」
他不敢耽擱,親自引路。
驛卒拖著疲憊酸痛的身體,快步踏入皇宮。
........
金鑾大殿。
晨光穿透雕花窗欞,落在冰冷的白玉地磚上。
殿內肅穆死寂,沒有多餘聲響。
兩側文武百官,按品級分列站定,人人垂手低眉,面色凝重。
空氣沉悶得讓人胸口發悶。
主位上,乾帝身著明黃色龍袍,面容威嚴,眉宇緊鎖,指尖無意識敲擊著龍椅扶手。
所有人心裡都壓著一塊巨石。
北疆戰事,牽動整個朝堂。
乾帝目光掃過下方文武,聲音低沉沙啞。
「各地援軍,到哪一步了?」
「蠻軍勢如破竹,連破四郡。」
「再拖延下去,北方各郡盡數糜爛。」
「糧草被搶,百姓被屠,這將會是我大乾北方的一場浩劫。」
語氣不重,卻帶著帝王壓不住的怒火與擔憂。
殿內無人敢出聲。
片刻後,兵部尚書李武站出來,躬身稟報。
「陛下。」
「目前,各郡抽調的地方軍、邊防軍,已經陸續向北集結。」
「行軍速度受限,糧草、輜重、軍械拖累行軍,暫時還未抵達北疆主戰場。」
乾帝眼神一沉:「還要多久?」
李武低頭繼續匯報。
「最快三日內,第一批地方軍可抵達邊境。」
「陛下無需過度焦慮。」
「此前,朝廷提前調撥兩萬京師禁軍,日夜兼程趕赴北方。」
「如今禁軍已經全部入靖安城,接管城防。」
「靖安城高牆厚、糧草充足、兵力完備。」
「只要禁軍死守,短時間之內,蠻軍絕對破不了城。」
乾帝微微前傾身子,神色稍緩。
這幾日,他夜夜難眠。
最擔心的就是靖安失守。
靖安一破,蠻軍將暢通無阻,威脅整個北方。
到那時,整個大乾都要動盪。
乾帝沉聲追問。
「靖安城內,可有最新軍情傳回?」
李武身子一頓,略顯尷尬。
他拱手如實回答。
「回陛下。」
「暫時沒有新的八百里軍報。」
「上一次情報,還是七日之前。」
「情報顯示,禁軍布防嚴密,城池穩固,........」
「依照臣判斷,死守無問題。」
乾帝沉默幾秒緊繃的肩膀,緩緩鬆弛一絲。
只要能守住,能拖到援軍抵達。
一切,都還有轉機。
他目光凌厲,掃視下方文武百官。
聲音陡然加重。
「傳朕旨意。」
「命令所有北上援軍,捨棄多餘輜重,輕裝趕路。」
「不分晝夜,全速奔赴北疆。」
「誰敢拖延行軍,貽誤戰機,軍法處置!」
百官齊齊躬身,「臣,遵旨!」
李武重重抱拳。
「臣即刻下發兵部調令,催促各郡行軍!」
大殿再度陷入寂靜。
乾帝剛抬手,準備讓戶部大臣上奏糧草調度事宜。
下一秒。
殿外突然傳來一道尖銳急促的太監通傳聲。
「啟稟陛下——!八百里加急!北方大捷!!」
整個金鑾殿,瞬間停滯。
所有人動作僵住,呼吸停頓。
乾帝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他猛地坐直身子,瞳孔一縮,脫口而出:「快!讓送信驛卒進殿!」
「遵旨!」
殿門被推開,那名驛卒大步踏入金鑾大殿。
驛卒單膝重重跪地,腰背挺直。
滿朝文武目光死死鎖定他,人人面露錯愕。
百官之間,低聲騷動響起。
「北方大捷?搞錯沒有?」
「蠻軍二十萬重兵壓境,怎麼可能大捷?」
「前幾日還勢如破竹,難不成短短几天翻盤了?」
「莫非是援軍提前趕到?」
所有人滿臉疑惑,眼底寫滿不可思議。
乾帝按捺不住心頭急切,身體前傾,語氣急促。
「不用客套,速速講清楚!北疆到底發生了什麼!靖安城如何?蠻軍如何?!」
驛卒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
「回陛下!」
「六皇子親率兩百輕騎,深夜出城!」
「避開層層暗哨,硬闖二十萬蠻軍主營!」
「焚燒蠻軍糧草大營!大火燒紅半邊夜空!」
「糧草焚毀,蠻軍斷糧,無力再戰!」
「當夜突圍之時,六皇子一人斷後,孤身攔下數百蠻騎!」
「單人斬殺蠻兵八十九人,血染荒原!」
「蠻軍缺糧,狼狽撤退!」
「靖安城,守住了!北疆,大捷!」
驛卒把夜襲、燒糧、斷後、屠敵、蠻軍撤退,全部說得繪聲繪色。
整座金鑾大殿,死寂無聲。
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滿朝文武,所有人瞪大雙眼,嘴巴微張,呆若木雞。
一個個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死寂持續三息。
私下細碎的抽氣聲、倒吸冷氣聲,接連響起。
文官手抖,武將失神。
所有人心裡瘋狂吶喊。
臥槽?
怎麼可能?
兩百騎兵?闖二十萬人大營?
放火、突圍、全身而退?
那還是六皇子楚雲?
那個以前不學無術、沉迷玩樂、人人唾棄的廢物皇子?
從前朝堂提起楚雲,所有人都是搖頭嘲諷。
紈絝、廢物、爛泥扶不上牆。
誰能想到?
如今做出驚天壯舉的,竟然是他。
一人斷後,斬殺八十九蠻兵。
這戰力,堪比無敵戰神。
大殿前排。
五位皇子並排站立。
此刻,五人臉色清一色僵硬慘白。
全部愣住。
大皇子楚雄,臉色陰沉難看。
他一直覺得,楚雲就是最底層的廢物,毫無威脅。
可現在。
兩百人闖敵營,火燒糧草,逼退二十萬蠻軍。
這份膽識、魄力、戰功。
連他這位嫡長皇子,都望塵莫及。
嫉妒、忌憚、不安,瞬間爬滿心頭。
二皇子、三皇子臉色呆滯,不敢相信。
四皇子、五皇子,眼神慌亂,內心發慌。
以前他們隨便就能嘲諷揉捏的老六,直接逆襲成神。
龍椅上,乾帝整個人都懵了。
他眨了眨眼,甚至懷疑自己出現幻聽。
是不是連日憂心戰事,思慮過度,產生幻覺?
楚雲幹的事,隨便挑出一件事,都是能載入史冊的絕世戰功。
乾帝大腦嗡嗡作響,三觀被重塑。
他一直以為,楚雲軟弱無能,不堪大任。
可如今看來。
這哪裡是廢物?
這分明是蟄伏隱忍、殺伐果斷的沙場戰神!
乾帝死死攥緊龍椅扶手,掌心微微出汗。
胸腔里,狂喜、震驚、難以置信,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