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敵人!全員停止前進!準備戰鬥!」
最前排,張斌大吼下令。
前排玄甲鐵騎,沒有半分遲疑。
勒馬、轉陣、持槍。
動作一氣呵成,整齊劃一。
鐵甲碰撞發出密集鏗鏘脆響。
......
隊伍中。
數千匠人、廚師、雜工、車夫擠在馬車縫隙之間。
這群人都是普通人,從沒上過戰場。
看見北方密密麻麻的蠻騎兵,所有人臉色瞬間煞白。
有人雙腿發軟,下意識往後縮。
慌亂的議論聲此起彼伏,一片嘈雜。
「完了!完了!是蠻兵!」
「我聽說過!野外撞見蠻騎兵,根本活不了!」
一個打鐵匠人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念叨。
「早知道北涼這麼危險,給我多少錢我都不來。」
「這下死定了,荒山野嶺,沒人救援。」
一名廚子抱著鐵鍋,臉色慘白。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剛踏進北涼就遇上蠻族。」
「那些蠻人殺人不眨眼,還擄女人、抓奴隸。」
人群人心惶惶,恐慌蔓延。
有人想要後退,可無路可逃。
有人想要躲藏,四周一片荒原,無處可藏。
一個年輕木工聲音哽咽,帶著哭腔。
「秦王就算再厲害,又能怎麼樣?」
「對面起碼數千騎兵,我們才多少護衛?」
「打不過,絕對打不過!今天要死在這裡了!」
馬車內,楚雲聽見外面嘈雜騷動,伸手一把扯開厚重車簾。
走出來,站在馬車車架上,放眼遠眺。
只見前方道路上密密麻麻的北蠻騎兵身影。
身後。
李婉清見此情形,臉色大變。
出身兵部尚書府,她從小耳濡目染。
太清楚北蠻騎兵的戰力。
兇狠、野蠻、不講章法、殺伐果斷。
野外遭遇蠻騎,沒有城池依託,沒有守軍支援。
九死一生。
風很冷。
她身子微微發抖,下意識抓住楚雲的衣袖。
「王爺!」
「是蠻兵!好多蠻兵!我們該怎麼辦?」
楚雲側過頭,安慰道。
「婉清,別怕。」
「乖乖躲回車裡,不要出來。」
「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小癟三,本王還不放在眼裡。」
「既然他們主動送上門來找死。」
楚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那我便親手收拾他們。」
李婉清猛地搖頭,眼眶泛紅。
她死死拉住他,語氣急切。
「王爺,不要親自上去!」
「戰場上刀劍無眼!」
「對方人數多於我方,蠻兵兇悍至極!」
「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
話說一半,她哽咽住了。
擔憂全部寫在臉上。
楚雲低笑一聲。
「你啊,太小看你夫君了。」
「別忘了,我是怎麼拿下北疆大捷。」
「北疆戰神四個字,可不是旁人吹捧。」
「就這點蠻騎,在我眼裡,不堪一擊。」
他抬手,沉聲大喝。
「護衛!取本王鎧甲!」
兩名貼身黑衣護衛快步跑來,懷中抱著霸王鎧甲。
片刻之間。
楚雲動作乾脆,利落披甲。
護衛牽來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
楚雲翻身上馬,居高臨下,看向馬車旁的李婉清。
少女眼眶微紅,緊緊盯著他。
「王爺,務必注意安全,千萬不要逞強。」
楚雲頷首,「放心。」
他轉頭看向身側錦衣衛統領。
「錦衣衛全員留守!」
「一千玄甲鐵騎原地不動!」
「死守車隊,維持秩序!」
「護住匠人、車夫、家眷,不許任何人慌亂逃竄!」
「遵命!」
錦衣衛黑衣人齊齊抱拳,迅速散開。
剩下一千玄甲鐵騎原地結陣,守護後方上千輛物資馬車。
安排妥當。
楚雲雙腿夾緊馬腹,朝著蠻軍方向策馬衝去。
車隊之中。
原本慌亂絕望的匠人、雜工、車夫。
全部下意識抬頭,望向那一道黑色背影。
原本沉入谷底的心境,猛地燃起一絲火苗。
不知是誰率先嘶吼一聲。
「秦王殿下!加油!」
緊接著。
加油吶喊聲此起彼伏,響徹荒原。
「王爺威武!乾死這群蠻狗!」
「殿下必勝!我等相信殿下!」
「殺退蠻狗!」
雜亂的吶喊,參差不齊。
.......
楚雲單人一騎,衝到軍陣最前方。
張斌策馬快步上前,側身抱拳,語速極快,如實匯報。
「主公!」
「目測蠻兵三千整,清一色輕甲騎兵。」
「無重型護甲,無長柄兵器,只有彎刀短矛。」
楚雲目光淡漠,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三千輕騎,就敢踏入北涼,截殺本王隊伍。」
「既然來送死,那便成全他們,準備衝鋒!」
張斌重重點頭,神色肅殺。
「屬下遵命!」
對面蠻軍,哈克坐在高頭大馬上,眯著眼打量對面。
後方車馬混亂,人群躁動。
匠人車夫擠作一團,肉眼可見的慌亂。
他嘴角咧開,露出滿口黃牙,臉上獰笑愈發濃烈。
在他看來。
這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身旁一名蠻兵舔著嘴唇,眼神貪婪,壓低聲音興奮大喊。
「將軍!發財了!」
「上千輛馬車,物資無數!」
「還有不少中原女人,個個皮膚白淨!」
周圍蠻兵紛紛躁動,呼吸粗重,眼中滿是貪意。
哈克抬手,高高舉起彎刀。
他扯開粗啞嗓子,放聲嘶吼。
「草原的勇士們!」
「殺過去!」
「男人全部殺了!」
「女人全部帶走!」
「財物人人均分!」
「活捉楚雲!大王賞金千兩,牛羊百頭!」
嗷——!
三千蠻兵瘋狂嚎叫,亢奮到極致。
彎刀拍擊盾牌,發出砰砰脆響。
哈克手臂猛地向前一揮。
「衝鋒!」
下一秒。
三千蠻騎同時催動戰馬,成千上萬鐵蹄震動大地。
蠻兵壓低身子,手持彎刀。
如同一群飢餓的野狼,直撲玄甲鐵騎。
距離急速拉近。
兩百丈。
一百五十丈。
一百丈。
眼看兩軍就要相撞。
楚雲握緊霸王槍,向前一揮。
「玄甲鐵騎!衝鋒!」
身後一千玄甲重騎同時催動戰馬,發起衝鋒。
下一瞬。
兩軍轟然相撞!
嘭——!
巨響震天!
蠻軍是輕騎。
身上只有一層薄薄獸皮,幾片零碎鐵片。
戰馬未披甲,防禦力極差。
玄甲軍是重騎。
人馬皆甲,衝撞力恐怖至極。
前排最先接觸的蠻兵,甚至來不及揮刀。
直接被重騎連人帶馬撞飛。
骨骼碎裂聲刺耳響起,漫天血霧噴灑在黃沙之上。
殘肢、斷刀、破碎的馬屍,滾得滿地都是。
蠻兵臉色驟變。
有人下意識一刀劈向玄甲騎兵。
刀鋒砍在黑色鐵甲上。
當!
火花四濺。
刀刃崩出缺口,鐵甲毫無痕跡。
這一刻,所有蠻兵徹底傻眼。
他們遠遠看去,以為對方和自己一樣,都是普通皮甲輕騎。
直到刀刃落下,他們才猛然驚醒。
這哪裡是普通甲?這分明是鐵甲!
蠻兵心神大亂,人心瞬間崩了一半。
玄甲士兵面無表情,長槍直刺。
噗嗤!
一槍穿透獸皮,刺穿血肉。
一個又一個蠻兵落馬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