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
郡守馮宇剛躺下了，門外就傳來焦急的喊話聲。
「老爺！大事不好了！」
「大人！出天大的事了！」
躺在床上的馮宇瞬間被驚醒，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根本來不及多想，連鞋子都來不及穿，披著裡衣就赤腳衝出臥房，一把拉開房門。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到底出什麼事了？」
侍衛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地急報。
「大人！不好了！秦軍連夜全城出動，大肆抓人！」
「城內大大小小的世家府邸，被秦軍挨個包圍抄家，大量世家主、宗族子弟全都被抓進大牢了！全城都亂套了！」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在馮宇耳邊！
馮宇瞳孔驟縮，整個人都懵了。
他是蜀郡最高地方長官，堂堂正印郡守！
全城這麼大的動靜，動輒抓捕數十個世家、牽動整個西南格局的大行動，他居然半點風聲都沒收到！全程被蒙在鼓裡！
秦軍這是完全繞開了地方官府，私自調動兵馬，在他的地盤上大肆清算抓人。
馮宇又驚又怒，心底火氣瞬間頂了上來。
他腦子裡飛速打轉，越想越心驚。
西南剛平定，戰亂剛結束，深夜如此大規模抓人，必定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好不容易穩住的局勢，極有可能再次動盪。
作為蜀郡一把手，出了這麼大的事，最後背鍋、收拾爛攤子的，只會是他這個郡守。
「備馬！快！備馬車！本官立刻去秦軍大營！快！」
馮宇顧不上糾結生氣，立刻厲聲下令。
他轉身衝進屋內，手忙腳亂套上官服，連冠帶都是匆匆系好，神色又急又沉。
他必須立刻去找楚雲問個清楚！
哪怕秦王戰功赫赫、權勢滔天，也不能如此越權行事！
不打招呼、不通報郡守府，私自全城清剿抓人，未免太不把他這個朝廷郡守、地方主官放在眼裡。
趕路的途中，馮宇心裡也在暗自揣測。
他是外地調任過來的郡守，紮根蜀郡時間不長。
平日裡也隱約聽過風聲，說本地不少老牌世家私底下和西王叛軍勾勾搭搭、兩頭下注，只是一直沒有實打實的證據，都是民間流言，他無從查辦，只能暫且擱置。
難道？
難道秦王這次連夜抓人，是真的拿到了確鑿證據？
這個念頭一出，馮宇心裡愈發沉重。
不多時，馬車一路疾馳，火速趕到秦軍主營大營。
守營士兵認得郡守官轎，不敢阻攔，快速入內通報。
片刻後，馮宇大步走進燈火通明的中軍大帳。
帳內，楚雲安然端坐主位，神色淡然自若，仿佛外面翻天覆地的風暴，與他毫無關係。
「馮郡守深夜遠道而來，時辰已晚，不知有何急事？」
馮宇上前一步，規規矩矩行了官禮，禮數到位，但語氣帶著明顯的質問和不滿，不卑不亢。
「殿下！」
「下官斗膽請教！秦軍今夜全城出動，大肆抓捕蜀郡各大世家，抄家羈押人數無數！」
「如此驚天大事，牽動全郡格局、民心安穩，為何下官這個本地郡守，全程毫不知情？」
「還請殿下解惑，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突然如此雷霆清算？」
此刻的馮宇，底氣十足。
他為官清正，從不貪腐、不私通叛賊，兢兢業業守著蜀郡屬地，分內之事做得滴水不漏。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有資格、有底氣來找秦王討要說法。
就算對方是當朝戰神、功勳王爺，也不能肆意越權、攪亂地方。
看著馮宇一臉正氣、略帶質問的模樣，楚雲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淡淡一笑，抬手示意一旁親兵。
「把東西拿給馮大人過目。」
親兵立刻上前，將厚厚一疊供詞、畫押罪狀、涉案世家名單，雙手遞到馮宇手中。
馮宇壓下心頭怒氣，立刻低頭翻看。
越看，他的臉色越沉！
從最初的疑惑，到震驚，再到憤怒，最後滿臉難以置信！
一張張供詞，一條條罪狀，清清楚楚、鐵證如山！
上面詳細記錄了蜀郡、石郡、雲郡近百家世家，常年私通西王、輸送糧草軍械、泄露朝廷情報、開放隱秘通道、兩頭下注牟利的全部罪證。
最後一頁，赫然是西王張獻親手畫押的口供，沒有半點造假餘地。
「簡直放肆！！」
馮宇看到最後，再也壓不住怒火，狠狠一掌拍在桌案上，怒聲呵斥。
「這群世家大族，世受朝廷恩惠，世代安居蜀郡、享受一方富庶！」
「朝廷養著他們、護著他們，他們居然背地裡資敵通叛、禍亂地方、魚肉百姓！」
「兩頭下注，坐觀天下大亂，等著叛軍成事改換門庭！簡直狼子野心，喪盡天良！」
震怒過後，馮宇心底滿是愧疚和自責，他立刻轉身對著楚雲躬身請罪，滿臉羞愧。
「殿下！此事下官有莫大失職之罪！」
「屬下治下之地，藏了這麼多通叛蛀蟲，下官居然未能察覺、未能肅清，險些釀成更大禍亂！」
「疏於監管、失職瀆職，請殿下降罪責罰！」
看著主動請罪的馮宇，楚雲擺了擺手。
「馮大人不必自責，此事與你無關。」
「這些世家盤踞地方百年，根基深厚、盤根錯節，私下行事極為隱秘，層層遮掩、互相包庇。」
「你外來任職，難以深挖其中貓膩，實屬正常，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楚雲沒有半點追責的意思，緊接著話鋒一轉，沉聲交代後續安排。
「此次涉案所有世家、官員，罪證確鑿，絕無姑息餘地。」
「罪大惡極、直接通叛資敵、手上沾有百姓血債的，當眾處刑！」
「脅從跟風、參與牟利、罪行較輕的，全數流放三千里，永不歸鄉！」
「至於這近百家世家抄沒出來的全部家產、良田、金銀、商鋪、物資，本王分文不取，全部交由你這個郡守統籌處置！」
「盡數用於蜀郡戰後重建、良田復耕、流民安撫、減免賦稅、修補水利城池，全力恢復西南民生！」
這話一出，馮宇徹底愣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秦王居然半點好處都不占！
要知道，這些世家積攢的財富，是一筆堪稱恐怖的天文數字。
足夠充盈國庫、封賞三軍，甚至可以作為私產留存。
可楚雲，居然全數歸還地方，一分不留，全部用於百姓民生、地方恢復。
這一刻，馮宇心裡對楚雲的所有不滿、質疑、隔閡，瞬間煙消雲散。
他看懂了這位少年戰神、秦王的格局。
對外、對叛賊、對蛀蟲，殺伐果斷、鐵血無情、寸步不讓，雷霆手段震懾一切魑魅魍魎。
對內、對百姓，坦蕩無私、心懷蒼生、格局宏大。
對敵人狠絕到底，對天下百姓寬容體恤。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胸襟、霸主氣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