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擺了擺手，沒力氣跟他們客套。
他轉頭對旁邊的太監說道。
「擬旨。」
老太監連忙鋪好明黃綾緞，提筆等著。
乾帝張了張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寢殿。
「立……大皇子楚雄……為皇太子。」
這句話說完，整個寢殿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僵在那裡，目瞪口呆。
立楚雄為太子？
不是秦王？
不少人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腦子一片空白。
要不是這話是從皇帝口中親口說出來的，他們都懷疑這皇帝是不是被人調包了。
怎麼可能？
陛下明明知道秦王的實力，明明知道大皇子比不過秦王，怎麼會立大皇子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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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老臣臉色瞬間變了，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立大皇子為太子，那秦王怎麼辦？
秦王手握幾十萬大軍，戰功赫赫，民心所向。如今太子之位給了楚雄，秦王能服氣？
到時候新君登基，秦王擁兵自重，兄弟反目，天下必亂。
大乾好不容易安定下來，難道又要陷入風雨飄搖？
他們想勸，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是皇帝的旨意，是金口玉言。他們做臣子的，怎麼勸？勸皇帝改立太子？那是逼宮，是大不敬。
一個個只能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武站在班列里，聽到這話的瞬間，渾身一震。
他萬萬沒想到，陛下竟然真的立了楚雄為太子。
他以為陛下心裡有數，以為陛下會為了江山穩定選秦王。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楚雄成了太子，那他們這些秦王派系的人，接下來面對的，將是前所未有的嚴峻挑戰。
老太監手都在抖，可還是飛快地把聖旨寫好了，呈給乾帝過目。
乾帝掃了一眼，虛弱地點了點頭。
老太監又取來皇帝寶璽，蘸了印泥，端端正正蓋在聖旨上。
鮮紅的玉璽印記落下，這份冊立太子的詔書，正式生效。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立大皇子楚雄為皇太子，欽此！」
皇后坐在床邊，看著這一幕，臉上保持著端莊的神色，心裡卻無比興奮。
成了。
終於成了。
她布局了這麼久，下毒、吹枕邊風、拉攏朝臣、操控皇帝，一步步走到今天。
現在，楚雄正式成了太子。
等乾帝一歸天，楚雄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帝。
這天下，終究是他們母子倆的了。
........
大臣們從寢宮出來，一個個臉色沉重，愁眉苦臉。
剛才那道聖旨，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上，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陛下竟然會立大皇子楚雄為太子。
這對剛穩定下來的大乾來說，簡直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幾個老臣走在宮道上，唉聲嘆氣，壓低聲音議論。
「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陛下英明一世，怎麼到了最後，做出這麼個決定。」
「是啊，秦王殿下戰功赫赫，民心軍心都向著他。立大皇子為太子，秦王能服氣？到時候兄弟反目，這天下不又要亂了。」
「剛平定了北蠻，百姓剛過上幾天安穩日子，這要是再打起仗來，多少人又得家破人亡。陛下這是要把江山社稷重新拉入戰火啊。」
一個老臣搖著頭，滿臉痛心。
「我剛才就在想，陛下是不是被人操控了？不然怎麼會做出這種昏庸的決定。」
旁邊的人聽完，也搖了搖頭。
「不太可能。咱們剛才都見到陛下了，雖然精神差，可還能說話，還能親口下旨，不像是被人控制的樣子。」
「那就是陛下自己的意思了。哎，人老了，腦子也糊塗了。」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和擔憂。
他們做臣子的，聖旨都下了，還能怎麼辦。難道還能抗旨不遵，逼皇帝改立太子？那是謀逆。
可順著聖旨來，眼看著大乾要往火坑裡跳，他們心裡又難受。
走了一段，有人注意到旁邊的李武一直沉默不語，便湊了過來。
「李大人，您是秦王的岳父，您怎麼看這事？」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李武身上。
李武停下腳步，看了眾人一眼，臉色平靜，語氣卻沒什麼波瀾。
「陛下的旨意，臣等自當遵從。一切聽從陛下安排。」
他說得滴水不漏，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這種時候，他說什麼都不合適。
最好的辦法，就是什麼都不說。
眾人見李武不肯表態，也不好再追問，只能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李武走在隊伍最後，臉上雖然平靜，心裡卻已經翻江倒海。
他太了解楚雲了。
秦王本身對皇位，確實沒什麼太大的想法。
不然以他的實力，早就可以揮師回京，爭奪儲位了，何必一直在北涼發展。
可問題是，楚雲不爭，不代表楚雄會放過他。
以楚雄的性格，心胸狹隘，嫉賢妒能。
如今當了太子，等登基之後，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楚雲這個最大的威脅。
到時候，楚雲就算不想反，也被逼得不得不反。
兄弟相殘，天下大亂，這是必然的結局。
李武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長長嘆了口氣。
陛下啊陛下，您英明一世，怎麼到了快要走的時候，變得如此糊塗。
您這一道聖旨，不是傳位，是把兩個兒子都推上了絕路，是要讓這大乾重新陷入戰火啊。
他搖了搖頭，加快腳步往宮外走。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得趕緊把消息傳給秦王，讓楚雲早做準備。
楚雄那邊，肯定不會給他們太多時間。
宮道上，大臣們三三兩兩散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愁容。
有人回家後要趕緊收攏家產，以防戰亂。
有人要趕緊跟家裡人商量，看是不是該提前站隊。
還有人已經在琢磨，要不要暗中跟太子那邊搭上關係，給自己留條後路。
整個京城，因為這道聖旨，徹底暗流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