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時辰。
李掌柜的攤位前就被圍得水泄不通，全是來買鏡子的。
「讓一讓，讓一讓！我是城主夫人，我要先買！」
「城主夫人怎麼了？我是宰相的女兒，我也要！」
「都別搶，都別搶，鏡子有的是，慢慢來！」
夥計們喊得嗓子都啞了，可根本壓不住人群的喧鬧。
女人們瘋了一樣往前擠，就怕搶不到。
對她們來說，這鏡子不只是照臉的工具，更是身份和面子的象徵。
誰要是能擁有一面大乾來的玻璃鏡，走出去都比別人高一等。
一天下來，李掌柜帶來的鏡子，被搶了個精光。
價格也從一開始的兩千兩，炒到了最後三千兩一面，還是有人搶著要。
沒搶到的女人們，一個個失魂落魄，拉著李雲的手問。
「李掌柜，你們什麼時候還來？下次一定給我留一面啊！」
「就是，多少錢都行，一定要給我留一面！」
李掌柜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放心放心，下次我們還來，一定給各位夫人留著。」
鏡子風靡的速度，比李掌柜預想的還要快。
只用了兩天時間，整個王城就都知道了大乾玻璃鏡的存在。
貴族圈子裡，誰家有一面玻璃鏡，那是值得炫耀好幾天的大事。
請客吃飯，要把鏡子擺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出門做客，也要聊聊鏡子的事。
沒鏡子的人家，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鏡子成了身份的象徵。
........
小池國王宮。
國王格蘭特坐在王座上，臉色陰沉。
下面跪著一個大臣，正在稟報今天城裡發生的事。
「陛下，大乾來的那支商隊，今天在集市上賣一種叫玻璃鏡的東西，賣瘋了。」
「那東西據說能把人照得清清楚楚，比銅鏡好用一百倍，城裡的貴族夫人們搶著買。」
「一天下來，他們就賣了幾十面鏡子，賺了幾十萬兩白銀，還有不少玉石、皮毛。」
格蘭特聽到「幾十萬兩白銀」幾個字，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站了起來。
「幾十萬兩？他們在我的國家，賺了這麼多錢？」
他的聲音里滿是嫉妒和不甘。
小池國窮，一年的稅收也就幾百萬兩。
這幫大乾商人，來他這裡幾天就賺了幾十萬，這讓他怎麼受得了。
在他的地盤上賺這麼多錢，那這筆錢，就該是他的。
格蘭特在王座前來回踱步，眼神越來越陰狠。
不行，這筆錢不能讓他們帶走。
他得想辦法，把這筆錢弄到手。
他看向旁邊的心腹大將，壓低聲音說道。
「你說，要是這支商隊，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土匪，被搶了，那會怎麼樣？」
心腹大將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會意的笑容。
「陛下的意思是……」
格蘭特冷笑一聲。
「他們不是賺了幾十萬嗎？這筆錢，不能就這麼讓他們帶出小池國。」
「你去安排幾百個精銳，換上馬匪的衣服，裝作土匪，在他們回去的必經之路上設伏。」
「把人都給我殺了，錢和貨全部帶回來。做得乾淨點，別留下把柄。」
他頓了頓，眼神兇狠。
「到時候就說是西域的土匪幹的，大乾那邊就算想查，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心腹大將連忙躬身。
「陛下英明！末將這就去安排。」
格蘭特叫住他，又叮囑了一句。
「記住，一個活口都不要留。」
「末將明白！」
心腹大將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格蘭特站在王座前，望著窗外，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
大乾的商人又怎麼樣，到了他的地盤，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這筆錢，他吃定了。
與此同時，城外的商隊營地，卻是一片喜氣洋洋。
夥計們圍著篝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慶祝今天的大豐收。
「今天真是太爽了！那些貴族夫人搶鏡子的樣子，跟瘋了似的。」
「可不是嘛，最後一面鏡子，被炒到三千兩，還是有人搶著要。」
「這一趟下來，咱們的提成少不了，回去都能蓋新房子了。」
一群人說說笑笑，完全沒意識到，一場殺身之禍，正在向他們逼近。
李雲坐在帳篷里，正在清點今天的帳目，臉上也帶著笑意。
老周掀簾進來，說道。
「掌柜的，今天的貨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絲綢茶葉，明天再賣一天，也能清得差不多。咱們後天就能動身回去了。」
李掌柜點了點頭。
「好。回去的時候，把換來的玉石皮毛都裝好，這一趟，算是滿載而歸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
「不過，回去的路上還是要小心。西域這地方，不太平，土匪多。讓護衛們都打起精神，別大意。」
老周應了一聲。
「掌柜的放心，咱們有三百人，都是好手，一般的土匪不敢來招惹咱們。」
李掌柜笑了笑，沒再多說。
他也覺得，三百人的商隊，裝備精良，一般的土匪確實不敢來。
.......
三日後，李雲帶著商隊，踏上了返回大乾的路。
原本他們還打算繼續往西走，去更遠的國家看看。
可沒想到，在小池國境內，帶來的貨就被搶光了。
鏡子、絲綢、茶葉、瓷器，一樣不剩，全賣了個精光。
李雲騎在馬上，看著身後滿載而歸的車隊，心裡美滋滋的。
這一趟，賺得比預想的多太多了。
他已經打定主意，回去之後，立馬向總部申請，下次要帶更多的貨，組織更大的商隊。
他還要向總部要更大的特權，更多的資源傾斜。
這西域的市場，太大了，太賺錢了。他要抓住這個機會，成為北涼商會裡業績最好、最牛逼的管事。
北涼商會背後的真正主人，是當今大乾的天子。
要是他幹得好，業績突出，說不定能進入天子的眼裡。
真要是那樣，可就真發達了，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商隊的夥計們也都興高采烈，三三兩兩聊著天，盤算著回去之後拿了提成要幹什麼。
整個隊伍，都沉浸在豐收的喜悅里，完全沒意識到，危險正在逼近。
走到半路，是一段狹長的山谷，兩邊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中間一條路能過。
老周騎在馬上，看了看四周，皺了皺眉。
「掌柜的，這地方有點險，讓大家都打起精神，快點通過。」
李雲點了點頭，剛要下令，就聽到兩邊的岩壁上響起了喊殺聲。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箭矢，從兩邊射了下來。
「有埋伏！」
老周大吼一聲，拔出刀來，擋在李雲身前。
可箭矢太密了，商隊的人猝不及防，瞬間倒下了一片。
馬匹受驚，嘶鳴著亂竄，車隊一下子就亂了。
緊接著，幾百個蒙面人，從兩邊的岩壁上沖了下來，手持鋼刀，見人就砍。
「是土匪！大家頂住！」
老周帶著護衛們迎了上去，雙方廝殺在一起。
可對方人太多了，而且個個身手不凡，配合默契，根本不像普通的土匪。
商隊的護衛雖然也都是好手，可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又打了個措手不及。
很快，護衛們就被殺得人仰馬翻，節節敗退。
李雲在混亂中，被一匹受驚的馬撞翻在地，胳膊上挨了一刀，鮮血直流。
他腦子一轉，順勢往旁邊的草叢裡一滾，趴在地上，屏住呼吸，裝起死來。
他把臉埋在土裡，一動不動，連大氣都不敢喘。
耳邊是不斷的廝殺聲和慘叫聲，他能感覺到，有人從他身邊跑過，有人倒在他旁邊。
血腥味瀰漫在空氣里，嗆得他差點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