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察完軍校，已經到午飯的時辰。
周波本來已經安排好，要在食堂單獨給楚雲備一桌飯菜。
可楚雲擺了擺手，直接說道。
「不用單獨準備了，朕今天跟學員們一起，在食堂吃。」
周波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趕緊點頭。
「是，校長。」
他心裡清楚，陛下這是要跟學員們拉近關係，讓他們切切實實地感受到天子的重視。
一桌御膳算什麼，跟一千二百個未來的軍官坐在一起吃一頓大鍋飯。
這份情分，可比什麼山珍海味都管用，這一招高明得很。
楚雲在周波的陪同下，朝著軍校的大食堂走去。
還沒進門，就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味，肉香混著面香，順著風飄出老遠，勾人饞蟲。
推開門一看，整個食堂寬敞明亮，乾淨整潔，地面擦得能照見人影，一排排的長桌長凳整整齊齊地排列著，能同時容納上千人就餐。
一千二百名學員已經排好了隊，正在窗口打飯，秩序井然。
看到楚雲進來，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看了過來，偌大的食堂瞬間安靜下來。
「校長！」
「校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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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笑著擺了擺手。
「都別站著了，該打飯打飯，該吃飯吃飯，朕今天就是來跟你們一起吃頓飯，都別拘束，把朕當成一塊兒吃飯的老兵就行。」
學員們聽到這話，才放鬆了一些，可眼神里還是帶著按捺不住的激動，排隊的時候一個個把腰杆挺得更直。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皇帝居然會跟他們一起在食堂吃飯。
這要是傳出去，夠他們吹一輩子的了。
楚雲走到打飯的窗口，看了一眼今天的飯菜。
這一看，他就滿意了。
窗口裡擺著好幾個大盆，一盆紅燒肉，油亮油亮的，肥瘦相間，醬色濃郁，看著就有食慾；
一盆燉羊肉，熱氣騰騰，香味撲鼻，湯麵上飄著一層紅亮的辣油；
一盆炒白菜，一盆燉豆腐，還有一大桶冒著熱氣的白米飯。
旁邊的桌子上，放著幾大筐剛出籠的白面饅頭，個個暄騰雪白。
這伙食，放在地方上，就連那些地主老財家都要羨慕。
普通老百姓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肉，白面饅頭更是逢年過節才捨得蒸一鍋。
可在皇家軍校，肉管夠，菜隨便吃，白米飯白面饅頭管飽，只要你能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楚雲拿起一個餐盤，跟著學員們一起排起了隊，沒有半分皇帝的架子。
輪到他時，打飯的廚子一看是皇帝親自來打飯，嚇得臉都白了，手一個勁地抖，勺子裡的紅燒肉盛了滿滿一勺，還嫌不夠，又狠狠加了一勺，堆得餐盤裡像座小山。
「夠了夠了，再盛就吃不下了，朕可沒有你想的那麼大飯量。」
廚子這才停下手，憨憨地笑了笑，臉漲得通紅。
楚雲端著餐盤，找了一張空桌子坐了下來。
周圍的學員們一開始還不好意思過來，一個個端著餐盤，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敢坐那個位置。
楚雲見狀，招了招手，對著旁邊幾個學員說道。
「來，都坐，一起吃，站著幹什麼，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幾個學員受寵若驚，端著餐盤，小心翼翼地坐了過來，屁股只敢沾著半個板凳，腰杆繃得筆直。
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不敢說話，可楚雲一邊吃，一邊跟他們閒聊，問他們是哪裡人，以前在哪個部隊，來軍校習不習慣，功課跟不跟得上，語氣隨和得就像個拉家常的老兵。
幾句話下來，學員們漸漸放鬆了，話匣子也打開了。
一個來自北境的學員，生得高高壯壯，一臉憨厚，一邊往嘴裡塞著紅燒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校長，咱這食堂的飯菜，是真好吃，俺長這麼大，就沒吃過這麼香的肉。」
「俺以前在邊軍的時候，一天兩頓，都是粗糧窩頭就鹹菜，那窩頭硬得能砸死人，趕上打仗，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
一個月能吃上一回肉，那都跟過年一樣，一鍋湯里飄著幾片肉，全靠搶，搶著了能高興半天。」
「現在倒好，頓頓有肉，還管夠吃，俺娘要是知道俺在這兒天天吃紅燒肉，肯定得樂壞了，她老人家還以為俺在軍營里挨餓呢。」
旁邊另一個學員也跟著點頭，嘴裡塞著饅頭，腮幫子鼓鼓的。
「可不是嘛，俺來軍校之前，俺爹還擔心俺在這兒吃不飽，連夜給俺烙了一摞大餅背著。
結果來了一看，好傢夥，這伙食比俺們縣城的酒樓都好，俺現在一頓能吃四個大饅頭，外加兩碗肉，來軍校這幾個月，俺都胖了一圈，以前的衣裳都快穿不上了。」
一桌人都笑了起來，食堂里的氣氛越來越輕鬆，越來越熱鬧。
楚雲也笑了，看著他們狼吞虎咽、風捲殘雲的樣子，心裡很是欣慰。
這些年輕人都是大乾軍隊的未來，是要替他鎮守四方、征戰天下的人。
讓他們吃好、喝好，把身體練得棒棒的，比什麼都重要。
吃完飯，楚雲把周波叫到一邊。
「軍校的伙食，朕很滿意，肉管夠，菜隨便吃，這就對了。」
「這些學員，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小伙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每天還要訓練、還要學習，腦子和身子一起熬，消耗大得很，必須得讓他們吃飽吃好。
只有吃飽了、吃好了，他們才有精力去學習、去訓練，才能練出一副好身板。
將來上了戰場，才能扛得住長途奔襲，扛得住槍林彈雨。」
周波趕緊點頭，神色鄭重。
「校長放心，伙食這一塊，臣一直抓得很緊。
每天的肉都是最新鮮的，當天宰殺，菜也是當天採買的，臣親自盯著帳目和廚房，絕對不會在學員的伙食上剋扣一分一毫，誰伸手，臣剁了他的手。」
楚雲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叮囑道。
「好，你記住，軍校的錢，該花的就得花，尤其是在學員的伙食上，不能省。
朕寧可在別的地方緊一緊，少修兩座宮殿，少辦兩場宴席，也不能讓這些小伙子餓著肚子讀書訓練。
他們是大乾的未來，是大乾軍隊的脊樑，把他們照顧好了，比什麼都強。」
「是，校長，臣記住了。」
周波躬身應道，心裡暖洋洋的。
他跟著陛下這麼久，最佩服的就是陛下這一點，不管做什麼事，首先想到的都是底下的人，是那些最普通的士兵和百姓。
這樣的皇帝，值得他們拼命去追隨，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楚雲又在食堂里跟學員們聊了一會兒，問了問功課，聽他們談了談訓練中的趣事，才起身離開。
走出食堂的時候，身後不知是誰先鼓起了掌，緊接著，一千二百名學員的掌聲如同潮水般響起，熱烈而持久。
楚雲回過頭，對著他們揮了揮手，然後登上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皇家軍校，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楚雲坐在車裡，回想著剛才在食堂里那些年輕人狼吞虎咽、笑得一臉燦爛的樣子，臉上露出了笑容。
有這樣一群年輕人，大乾的軍隊何愁不強，大乾的未來何愁不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