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寂川頓住腳步，低頭看了一眼那兩個袋子。
防塵袋上印著WPL的Logo，拉鏈封得嚴嚴實實，一看就是剛從工廠送過來的樣品。
他接過，在宋波期待的目光中拉開其中一個袋子。
裡面是那套黑色督察官制服，剪裁利落，肩章上的鷹徽銀光閃閃，用料和細節都算得上講究。
他簡單看了兩眼就放下了，轉而拆開另一個袋子。
這個袋子明顯比剛才那個大得多，他抖落開裡面的東西，一件黑色的毛絨絨的圓滾滾的老鷹cos服完整地出現在他手裡。
謝寂川舉著那隻黑色毛絨物體，低頭陷入了沉默。
沉思了兩秒後緩緩轉過頭看向宋波，語氣帶著一種努力克制後依然藏不住的困惑：
「……你確定這是老鷹？」
他從出道就玩梟，毫不誇張地說梟的建模的每個細節點他都能說出來。
可是此刻他卻辨認不出來手中的黑色毛團是什麼東西。
宋波疑惑地湊過去看，反駁的話語卡在嗓子眼。
謝寂川手裡拎著的那件所謂的老鷹cos服，分明是一隻圓頭圓腦，毛絨蓬鬆，兩隻翅膀短短地垂在身側，頭上還頂著一撮呆毛的……卡通小雞。
整個玩偶服的輪廓圓得像一顆球，鷹喙被做成了鈍鈍的黃色小三角。
眼睛是兩顆圓溜溜的黑色豆豆眼，顯得不那麼智慧。
怎麼看都和兇猛帥氣翱翔天際的梟沒有半毛錢關係，反而像是什麼少兒頻道的吉祥物。
宋波艱難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己都不太確定的恍惚：
「是的吧……細看也是能看出來老鷹的雛形的……」
總歸都是兩隻眼睛一個尖嘴的羽毛生物，大體方向上也算是一模一樣了。
謝寂川面無表情地低頭看了一眼cos服圓滾滾的肚皮，腦海里浮現出栗知套上這身衣服站在發布會舞台上的畫面。
薄荷綠的小啾啾從公雞帽子裡冒出來，兩隻小短翅膀撲騰撲騰地扇著。
還挺可愛。
被自己的想像萌了一下，謝寂川沒忍住勾唇一笑，可說出來的話卻十分冰冷：
「我是沒什麼意見，至於Lychee穿不穿，就是你的工作了。」
宋波摸著鼻子打哈哈，試圖圓場：「挺可愛的啊……Lychee應該會喜歡這種毛茸茸的吧？他們Omega好像就是很喜歡這種可愛的小東西……」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冷哼打斷。
栗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了樓，眼皮微微腫著，還泛著些哭過之後特有的紅，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加不好惹。
他抱著胳膊站在樓梯口，目光冷冷地掃過來，聲音帶著點沙啞，但語氣頗為犀利：
「我們Omega還特別喜歡圓滾滾的小東西，你的圓肚子要不要拿來讓我捶兩下？」
宋波瞬間立正，老老實實地退到一邊不敢再吱聲。
栗知走到謝寂川身邊，低頭抬手扯了一下那套黑不溜秋的毛茸茸玩偶服。
用兩根手指捏著一隻小翅膀拎起來看了看，目露嫌棄。
發育不良的雞翅膀一樣。
謝寂川見他一下來就跟個小炮仗似的一點就著，心中既憐愛又覺得好笑。
伸手輕輕攬了一下他的後腰，低聲問：
「怎麼這麼快就下來了？不多睡會兒？」
栗知搖搖頭。
剛被自己Alpha標記完的Omega對信息素格外敏感，同樣對Alpha的信息素有著本能的依賴。
謝寂川一離開房間，房間裡薄荷酒的味道淡下去，他就自動醒了，循著身體的本能下樓來找人。
他看了一圈那件cos服，越看越嫌棄，最後幾乎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語氣問出口：
「我要穿著這個丑東西？」
說完立刻甩手看向宋波，「要不然你來穿吧，我看形狀跟您老人家的肚子挺契合的。」
宋波又被精準打擊了一次，下意識吸了吸肚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苗條一些，窩囊地回了一句：
「我……我穿不上。」
栗知又轉頭：「那讓江星樂來穿。」
宋波：「……他應該也穿不上。」
栗知：？
他剛要小發雷霆，謝寂川笑著伸手把他往懷裡帶了帶，替宋波解了圍：
「你忘了定製cos服之前說的條件了？要瘦一些的Omega，基地里除了你，沒人能穿進去。」
栗知愣了一下，他還以為謝寂川當初說那話是故意誆他，沒想到原來是真的。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那隻圓滾滾的卡通公雞，臭著臉沉默了兩秒，最後不情不願地擠出一個「哦」字。
宋波站在一邊，被謝寂川掃了一眼後，欲言又止。
他很想告訴栗知，別人都穿不上是因為這個cos服就是按照栗知的尺寸量身打造的。
壓根就不是什麼其他的瘦的Omega。
但看小綠毛已經被謝寂川哄住了，他也就十分靈性地沒有說出真相，掏出手機開始講流程：
「季後賽賽程很緊，聯盟那邊決定在開賽第一天的中午舉行新皮膚發布會，到時候有半小時的互動環節。」
他指了指那兩身衣服，「到時候就穿著這衣服，和觀眾合照啊或者簽名之類的。」
栗知臉色更臭了，「壓榨完我們兩個然後再馬不停蹄打比賽？是人嗎？」
宋波連忙打哈哈順毛，「開賽第一天不一定有我們的比賽呢，這不是還沒出賽程表嗎？」
他虔誠地雙手合十閉上了眼，「上次去廟裡我也求了季後賽一切順利，想來第一天是不會安排我們比賽的。」
賽程表要明天中午官方才會準時發出來，此時說再多也沒什麼意義。
但在賽程表具體內容出來之後再說，就有更深的壓迫感了。
栗知看著電腦屏幕上的開賽日RAKvsUUC，冷笑一聲看向旁邊已經石化的宋波：
「去廟裡是去給嘴開光了吧？說什麼來什麼。」
宋波遭受冷眼卻無力反駁，只能用寬闊的肚子頂起快要塌下來的天。
上次去抽籤分組也是他把自家戰隊抽到了難度最高的一組。
難不成他才是戰隊裡最黑的人嗎？
宋波仰天長嘆。
他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