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段暄手指微抖,那藏在長袖中的一節袖箭,竟如子彈一般,連出三膛。
命中在一棵外皮頗為堅硬的樹幹上,三點一線,殺力倍增,直接灌出了一個大洞。
這是段暄用了三天時間,藉助一些零件拼湊出來的全新袖箭。
能夠做到連發,並且在短距離內射出的箭頭能夠精準定在同一方位。
藏在袖口中,出其不意,效果必是極佳。
「哦,首次測試這東西竟然增加了 30點,有點意思!」段暄注意到,腦海里的面板足足增加了幾十數值。
頓時有些意外。
原來製作那些簡易陷阱的時候,只有獵物觸發之時才會增加數點。
但製作出來後,並沒有加成。
而如今,這三連袖箭卻極為特殊
「我若沒猜錯,應當是因為三連袖箭精密程度遠超從前」由於花費了五天來改進。
段暄為袖箭箭頭使用的材料,已不是單純的木頭,而是戴上了一層薄薄的金屬材料。
「藉助內部的彈射機構,只要把握住時機,就算是暗勁初期的武者。
也不可能反應過來,就算反應過來,命中也定能扎心入骨!」
段暄摸索了幾下那樹幹上的缺口。
平整而光滑,說明箭勢沒有絲毫停頓,力道無比之大。
又從樹幹的那頭取回三隻拇指長短的箭羽,猶如子彈上膛一般,一顆一顆的塞回袖筒。
「改進的地方仍然有很多,比如說續航、拐彎、殺傷範圍以及出膛節奏。
還有製作的材料與材質,想要能穿透暗勁武者的防禦,箭頭必須要鋒利。
同時要防止暗勁武者察覺偷襲,近距離爆發勁力捏碎袖箭才行。
罷了,今日暫且這般,具體有多大威力,近來可以讓趙回姐弟倆拿去試試!」
兩日前,仁和堂派人找到段暄的家,告知今日第二場斗拳開賽,邀請他前去觀戰。
正好段暄有一些事需要周衛幫忙。
……
後山藥園。
段暄趕到的時候,雙方勢力的人手已然就位。
這場比賽的規則很簡單,白玉堂演都不演。
贏了便要拿走,這已經擴張到幾個月前六倍大小的藥園掌控權。
若落敗只是放棄這藥園的爭奪,仁和堂卻拿不到半點實質性的好處。
之前失去的地盤,那白玉堂和其他小勢力自然也不會歸還。
聽周衛講完這些,段暄頓時覺得這白玉堂等勢力與那狼寨好像沒有什麼分別。
一個是充滿野性的勢力,一個是被包裝後看似高雅,實則更具野性的勢力。
「比賽結果如此不公,為何還要接受這場斗拳?」段暄疑惑不解。
周衛背著手,呵呵笑道:「這便是第二場斗拳足足推遲一月有餘的原因。
白玉堂那邊新增了數位合作夥伴,在鱗蟒武館與內城金玉堂撐腰下,他們打算用最後兩場斗拳來徹底吞併仁和堂。
隨著白玉堂的支持者越來越多,手底下強大的暗勁武者輩出,仁和堂也只能答應停戰,來尋找破局之法!」
段暄明白了,若是白玉堂沒有招攬盟友,擴大勢力,拿到更主動的話語權,他們不會拖延這場斗拳。
而仁和堂在能敵過的前提下,自然也不會同意拖延。
可局勢再度反轉,一方越拖越有利,一方越拖越疲軟,卻也不得不妥協來給自己一些喘息時間。
段暄隔著人堆看向擂台中央的任宇,他巍峨不動,可精神高度集中之下,雙手竟是有些微微發抖。
但段暄卻明白,他恐怕已經在打法上下定決心如何面對趙元了。
仁和堂少爺任雲與仁和堂真正的話事人任婉清察覺到段暄來了,紛紛點頭示意。
但臉上的疲態以及對這場比賽的擔憂,換做誰都能一眼看得出。
「任宇有幾成把握?」
周衛背著手,先前還笑呵呵的臉上瞬間掛滿了憂愁。
他仰起頭,似是在哀痛,又是在惆悵:「十成!」
「十成?」
話音剛落,擂台上,任宇與周元已完成第一式交手。
靈猿通臂拳大開大合,雙鞭呼風破勁。
即使初次交鋒,任宇也沒有任何試探之意,雙手如同橫掃群山的風浪,一波又一波地衝擊上去。
段暄定睛一看,這招不是自己破山拳的橫岳演變式嗎?
而那趙元也在第一時間發起猛攻,一個月的等待已經讓他手痒痒了。
他如同一條蟒蛇滑溜溜地沖入任宇通臂拳的空隙,就要近身纏繞住他的骨骼,將其捏碎。
可這類似橫岳的一擊使出。通臂拳本就兇猛,竟是盪起半圈勁力漣漪。
趙元不得不俯身後仰,但他那雙腿並未閒著。
在上半身下彎之時,如同蛇尾一般左右纏繞住了任雲的腰。
段暄的腦海頓時里浮現出那日,他與任宇在仁和堂的練武場和周衛切磋的場景。
雖說周衛沒有用腳,可手腳纏繞都是蛇蟒勁功的優勢。
而他選擇的是依靠迸發的勁力重新拉開距離,只要不被這蛇蟒勁功纏住。
無論是通臂拳還是破山拳,都有極大的優勢。
可任雲似乎並沒有迸發勁力,反倒是做出了出乎段暄意料的舉動。
他竟然原地不動,有個極為明顯的運轉勁力。
霎時便凝聚雙手之上,狠狠地抽向了那藉助腰力纏繞上來的趙元。
面對這一擊,正常武者定會鬆開雙腿騰挪出去,尋找新的進攻機會。
可趙元性子桀驁猛烈,越有人跟他對著幹,他越有激情。
陰笑一聲,雙腿驟然發力,蛇蟒勁功已成型。
而任宇的拳頭也重重砸了下來。
咔嚓——
砰——
兩聲巨響同時響起。
任宇的肋骨以極為慘烈的姿態揉成了一團。
而他的雙拳藉助慣性,竟直接把趙元的一隻眼睛給砸瞎了。
頭骨和胸骨也都被砸得稀碎,凹了進去。
砰砰砰。
任雲忍著劇痛,盡力前傾,壓制住即將騎在自己脖子上的趙元,向地面爬去。
而在接觸地面之時,任雲的通臂拳狂風驟雨般落下,
趙元完全懵了,痛苦中露出了不可思議。
他沒想到竟然有人願意跟他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這任雲簡直比他還要瘋!
然而生死搏殺之際,一瞬的猶豫都能決定整個戰局的走向。
任宇的亂拳一次又一次落下,趙元狡詐的想喊投降,喉嚨卻被打碎了。
接著是另一隻眼睛,整顆腦袋。他那勾在任宇身上的雙腿,終於卸去了全部力道。
而任宇的進攻並未停止,從上到中,從中到下,直接將趙元的每一節骨頭都砸得稀碎。
直到任宇胸腔作痛,噴出一口鮮血,內臟被骨頭渣子刺穿,才緩緩停手。
看著擂台上的慘狀,段暄這才明白周衛說的那兩個字,十成是何意了。
任宇做出了一個穩勝的決定,便是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在一個月的演練中,他定是數次在周衛那裡失敗,可無論用什麼招數,都不能百分百勝利。
唯有自損八百,傷敵一千!
在雙方勢力宣布這次斗拳的結果,任宇耗盡了全部的精氣神,但他仍然站著。
惡狠狠地盯著白玉堂以及其他勢力的代表人,仿佛下一刻就要衝上去把每個人給生撕活剝。
「哼,算你們走運,別忘了咱們的規則,斗拳各有三名人選。
我這邊僅僅是折了一個最垃圾的趙元罷了,而你們僅有一名武者的容錯空間。
不如這片藥園交給我白玉堂,你們堂主任婉清過來給本堂主做個小妾。
兩家皆大歡喜,如何?」白玉堂堂主白賀在眾人的擁護下出聲嘲諷。
任婉清沒有逞口舌之利,她的回應只是堅定的眼神。
「臭婊子,你和你的仁和堂,早晚是老子的!」白賀看都沒看。
那為他贏下第一場斗拳,又為他幹過不少髒活的趙元。
只是擺了擺手,像打發一件無用物件似的隨手丟棄:「這廢物已經死了,就找地方給他埋了吧。
棺材什麼的就別準備了,浪費錢。」
如此決絕,不講人情味。
但那白玉堂以及其他合作夥伴像是習以為常般,並未在意。
只有仁和堂與段軒微微震驚了。
白玉堂竟如此無情冷漠,這樣的勢力,若是真正掌握了武者丹藥的市場,那還能有好?
而當白玉堂眾人離去,獨剩仁和堂一行人時,那任雲再也站不住了,半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戰,他贏了,但也輸得很徹底,因為碎掉了胸骨和武道生涯被廢,又有什麼區別呢?
想要踏入第三道門檻化境,已然終生無望。
所有人站在一旁沉默著,他們怎能不明白,任宇身為一名武者,能做到這般。
是下定了多大的決心,而現在,他又是有多麼的痛。
等仁和堂的弟子抬著任宇去外縣最好的醫館療傷。
任婉清和任雲以及其他高層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了憂心忡忡。
「白賀說的對,他們還有兩位武者,而且必然比趙元只強不弱。
可我們沒有比任宇更強的武者了。
若是再遇到以傷搏傷的武者,哪怕我們第三場都全贏了,第四場怎麼辦?」
「哎……」
「現如今各大武館都不願與我仁和堂合作,生怕斗拳落敗,給自家留下不好的聲譽。
同時也被席捲到這場勢力之爭中,咱們仁和堂已然來到了最難的時候啊!」
眾人沉默不語。
周衛微微側頭看了眼段暄,此時明白,一向喜歡練拳發育的段小兄弟。
沒有義務,也沒有意向摻和這場斗拳。
不過方才的斗拳,以及不久前的自主加碼,周衛認為時機快了,但還不到。
「還有十天考慮下一場斗拳的時間,而且這回斗拳的場地的主動權在咱們手裡。
仁和堂仍有改弦的餘地。」周衛說這話時。
既是給仁和堂眾人一劑定心丸,同時也是說給段暄聽的。
「希望如此吧!」任雲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