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慈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落在主位的趙方旭身上，想要看看他到底如何應對。
可聽完這話的趙方旭，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誰？
哪都通總公司董事長，執掌整個東大異人界的半官方勢力，堪稱權勢滔天。
秦雲是誰？
即便有那麼點天賦在身上，可終究是一個無官無職的閒散異人。
讓他這樣的人物，主動擺酒設宴，拉下臉面給一個年輕後輩賠禮道歉？
開特麼什麼玩笑！
而且按照呂慈這套說法，難不成到了席間的時候，自己還得當場自罰三杯，賠禮道歉不成？
荒謬！
可笑！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趙方旭胸腔積滿邪火，只覺得在場這群老東西全都瘋了。
怎麼？真以為自己的劈空掌只能撼動一杯水，就覺得可以拿捏自己了嗎？
可怒火翻湧之餘，趙方旭冷眼掃過全場，心底卻也涼了大半。
現在他算是看透了。
今日在座十老，要麼不願摻和，要麼堅決反對。
全場居然無一人站在他這邊。
動，動不得！
罰，罰不了！
強行硬來，只會抓不著狐狸，反而惹得一身騷，有些得不償失。
考慮清楚以後，雖然趙方旭心底依舊有些不甘，但卻只能強行壓怒火。
「看來秦雲這條路，已經徹底堵死，根本沒法拿來背鍋。」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找別人替我扛雷了！」
趙方旭目光微沉，心中瞬間鎖定了一人。
公司董事……畢游龍！
畢游龍是趙方旭從一線，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嫡系。
更難能可貴的是，他還全程跟進事件，代表公司去過錫林郭勒草原。
事發擔責，本就是嫡系的本分！
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而且，將追責級別定到這一級，也算是能堵住悠悠眾口了！
打定甩鍋主意，趙方旭正欲開口安排後續事宜，將畢游龍給推出來頂雷。
然而就在這緊要關頭，一道突兀的手機鈴聲，驟然打破大殿沉寂。
聲源來自一旁靜坐的蘇董。
刺耳的鈴聲迴蕩會議室，讓本就滿肚子邪火無處發泄的趙方旭，瞬間皺起眉頭。
開會呢，一點規矩都不懂！
可還不等趙方旭開口問責，當聽到特殊設定的鈴聲以後，蘇董已然從容接起電話。
短短數十秒通話結束。
蘇董挪開手機，抬眸看向趙方旭，眼底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打量。
「蘇董？」
趙方旭壓著不耐，沉聲發問。
蘇董淡淡開口：「趙董，有人找你！」
說著話的同時，她將手機遞到趙方旭眼前，屏幕備註清晰可見。
僅僅一眼！
方才還心藏怒火的趙方旭，渾身驟然一僵！
一股名為權力的東西，瞬間讓趙方旭變得冷靜起來。
在場一眾十老的目光中，接過手機的趙方旭，好似隔壁的達康書記一樣，直接立正站了起來。
雙手接過手機，聲音較之方才，已然恭敬到極致，不敢有半分放肆。
「哎，領導是我，小趙。」
「是，是，是，領導放心，我明白！」
「領導您說什麼？沒有的事，絕對沒有！」
「不過是肅清幾名比壑忍餘孽而已，我感謝秦…我感謝秦先生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問責呢！
再者說，公司賦予我的權力，也不允許我做這種事情啊！」
一連串急促誠懇的解釋脫口而出，瘋狂撇清此前的所有想法。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麼，趙方旭連忙應聲附和，姿態放得極低。
「是是是！
周末D校講座，副校長缺位，等跟蘇董交接完工作以後，我即刻到位，堅決服從組織一切安排！」
話音落下，對面直接掛斷，聽筒傳來陣陣忙音。
趙方旭手持手機，僵立原地數秒。
下一刻，這位坐鎮一方的大佬，渾身精氣神瞬間被徹底抽空！
趙方旭雙腿發軟，重重坐回座椅之上，整個人宛如瞬間蒼老十歲。
眼底所有算計和不甘，此時盡數消散無蹤，只剩下無盡的後怕。
作為在體制內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油條，短短一通跨級電話，就已經讓趙方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會議尚未結束，追責還未開始，高層的電話就已經打了過來，並且隔空定了調子。
所謂D校學習，雖然就級別來看，確實差不多，甚至還要高上半級！
但是含權量，卻是不可同日而語。
一般來說，這種明升暗降的行為，都是調離核心、提前卸任的信號！
更致命的是——
這通直達天聽的高層電話，越過了他這位一把手，直接打給了蘇董！
這一行為，無異於沙瑞金看到了田國富。
不出意外的話，他這個坐了多年的哪都通董事長之位，徹底坐不穩了！
「還真是誤闖天家，以身撼龍！
怪不得之前什麼都查不到，原來是這樣！」
若不是祖上尚有幾分舊情，高層酌情包容的話。
恐怕今日這場風波，他根本無法平安落地，結局只會比現在更差！
想通所有關節，趙方旭徹底看淡。
一把年紀，官場規則、權力冷暖，他早已看透。
緩緩起身，趙方旭語氣疲憊沙啞。
「各位，今天的會議我不再主持。
後續事宜，由蘇董全權代為處置。」
言罷，也不看眾人一眼，轉身徑直離開。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自己能體面最好，要是不能體面，恐怕有的是人幫他體面！
會議室內，眾人面面相覷，皆察覺到局勢變化。
蘇董臨時掌權後，倒也沒有半分拖沓，當即定下調子。
「方才呂老的提議，我代表公司，表示完全認可。」
她轉頭看向陸瑾，鄭重託付。
「陸老，秦前輩畢竟是三一門現任門長，待秦前輩自崑崙山歸來之後，還請您代為傳話。」
「此前所有誤會，皆是我們的不是。
後續我會擇良日設下正式宴席，給秦前輩一個交代。」
「至於術字門那邊，也由我親自進行協調，必定妥善處置，不再滋生紛爭。」
無人詫異蘇董此番低調的姿態。
畢竟就眼前的情況來看，自從打完那通電話以後，趙方旭卸任退居幕後已成定局！
未來誰能掌權，暫時不得而知。
但是現在，蘇董就是臨時一把手。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不出所料的話，就是那位年輕的過分，但輩分卻大得過分的秦雲。
其他十老倒是不怎麼擔心，畢竟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參與其中。
唯一有些麻瓜的，還是小棧牧由。
畢竟，剛才廢了秦雲的提議，可是他提出來的。
雖然不是本意，只是為了提醒趙方旭，但現在趙方旭都下台了，要是被別有用心的人引導一番，難保不會有別的麻煩。
「瑪德！」
「這年頭做人難，做好人更難！
看來之後還得找個機會，去跟這位秦前輩解釋一番，最好是再備點禮物什麼的，就是不知道人家到底喜歡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