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掌影翻飛,無數掌印沖天而起,與許平生瘋狂碰撞。
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巨響震徹雲霄,每一次碰撞都掀起滔天靈力風暴。
若不是有封印大陣在,恐怕會震動整個太初秘境。
葉臨霄越打越是心驚,心底的震撼一次次被刷新。
他原本以為,准帝三重天的境界差距,加上全力出手,足以讓他輕鬆碾壓、拿捏許平生,只需片刻便能擊潰對方。
可真正交手他才知曉,眼前這年輕得過分的老小子,根基之渾厚、戰力之逆天,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尋常修士,跨一重境界便天差地別,可許平生不僅能越階與他抗衡,甚至攻防之間隱隱壓他一線!
他施展畢生絕學,帝道神通層出不窮,毀天滅地的招式接連轟出,可每一次強勢進攻,都被許平生以更為精簡、更為霸道的道力層層化解、正面硬撼。
許平生的招式看似樸實無華,毫無繁複玄奧的章法,可其中蘊藏的力量磅礴浩瀚,霸道無匹,屢屢震得他氣血翻湧,手臂發麻,險些難以招架!
葉臨霄額角漸漸滲出細密汗珠,呼吸悄然急促,體內渾厚的准帝靈力在高強度對拼中飛速消耗。
他活了七千餘載,縱橫諸天戰場,見證無數天驕崛起隕落,見過無數逆天妖孽,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後輩修士!
區區准帝六重天修為,竟能爆發出媲美准帝九重天的巔峰戰力,與他這等屹立人族絕巔的老牌強者鏖戰不休、難分勝負。
這般蓋世天賦、萬古底蘊,簡直匪夷所思,亘古罕見!
倏然間。
一道輕響劃破戰場,許平生身形驟然後撤,凌空駐足,與葉臨霄隔空對峙。
他眉頭微蹙。
天帝經應該是超越了仙帝級別的功法,玄妙無雙,奈何以他當下的修為,尚且無法催動其真正的無上神威,只能發揮皮毛戰力,堪堪與准帝九重巔峰的葉臨霄斗得旗鼓相當。
果然。
能屹立人族之巔的修士,皆是各自時代碾壓群雄的絕世天驕,修為境界越高,境界壁壘便愈發堅固,越階而戰的難度更是呈幾何倍數暴漲。
他心中暗忖,或許該動用大荒囚天指了。
此術雖只是頂尖帝品功法,卻極盡霸道凝練,以他如今的肉身與道力,足以徹底催動,淋漓盡致地發揮出全部奧妙。
而此時。
見許平生遲遲未動,葉臨霄暗暗鬆了口氣。
再打下去,他這老身子骨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他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收斂周身紊亂的靈力,端起老牌強者的姿態,擠出一抹溫和的長輩笑意,開口緩和局勢:
「許平生,老夫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有這般逆天戰力,當真堪稱我人族之大幸!!」
「了不起,了不起啊~~「
」不得不承認,你已經有了和老夫坐一桌的資格了,呵呵~~」
葉臨霄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這樣吧,為了不損耗人族的實力,你我就休戰,夢洛璃等人老夫就不排隊了,都讓給你,老夫只要當初姜太虛從秘境中得到的帝兵和功法,你看如何?」
許平生默然佇立,一語不發。
深邃的眼眸深處,沒有半分波瀾,唯有一縷縷刺骨森寒的寒光流轉,凜冽如萬年寒冰,刺人骨髓。
這死寂般的沉默讓葉臨霄心頭微沉,眉頭驟然皺起,語氣陡然冷硬幾分:
「哼!你莫要誤會,老夫並非懼你!只是惜才罷了!」
「如今大帝垂暮,萬族環伺、蠢蠢欲動,局勢岌岌可危!你我若是人族內鬥、自相殘殺,只會白白便宜異族,釀成大禍!屆時你便是人族的千古罪人!」
面對這番冠冕堂皇的說辭,許平生依舊無動於衷,始終緘默不言。
他緩緩抬起修長的食指,隔空遙遙指向葉臨霄,聲線冰冷淡漠,不帶一絲情緒:
「大荒囚天指,一指斷山河!」
滋——!
一道肉眼難辨的無形囚天之力驟然破空而過,瞬息貫穿虛空,徑直掠過葉臨霄的身軀。
葉臨霄甚至來不及生出半點警覺,周身護體的准帝靈力壁壘毫無徵兆地碎裂消融。
他只覺胸口驟然一涼,緊隨其後的是撕裂神魂的劇痛席捲全身。
他下意識低頭,瞳孔瞬間劇烈收縮,眼底布滿極致的難以置信。
自己的胸口位置,赫然多出一個通透的血洞,徑直貫穿前後身軀,血肉模糊,森然可怖。
他心神巨震,渾身僵硬,心底掀起滔天駭浪。
怎麼可能?
這究竟是何等層級的功法?!!!
昆墟界有史以來,他從未聽聞過如此霸道、如此詭異的指法神通!
方才那一擊,他體內運轉自如的准帝靈力竟全然凝滯,連半點自主防禦的餘地都沒有,被輕易貫穿身軀。
這點傷勢對肉身強橫、屹立准帝九重的他而言,算不上致命重傷。
可對他的道心、心魄,卻是近乎毀滅性的重創。
眼前這個少年,來歷太過神秘,戰力太過恐怖,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這一刻,征戰七千載、心性早已堅如磐石的葉臨霄,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濃烈的忌憚與深深的恐懼。
「剛才這一指,是替安然討的!」
許平生的聲音冰冷徹骨,不帶半分溫度,響徹整片秘境空域,壓得周遭狂風都驟然凝滯。
話音未落,他指尖力道再起,眸光寒冽刺骨:
「現在這一指,是替洛璃討的!」
「二指囚天地!」
砰!
一股更為狂暴的無形之力轟然落定,葉臨霄小腹之上瞬間炸開通透的血洞,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衣袍。
「噗——」
一股滾燙腥甜的氣血直衝喉頭,葉臨霄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翻騰的氣血與紊亂的道力,猛地噴出一口濃郁的老血,身形踉蹌暴退,瞬間拉開數百丈距離。
他神色慌亂,連聲急喝:
「許道友住手!速速住手!你我皆是人族中堅,肩負人族存續重任,萬萬不可自相殘殺!」
「哦?」
許平生微微抬眸,眸底寒意更盛。
「你當年虐殺覆滅姜氏滿門之時,可曾想過人族存續,可曾想過不可自相殘殺?」
簡簡單單一句質問,瞬間讓葉臨霄氣息驟然一滯,啞口無言。
他臉色幾經變幻,連忙擺手慌亂辯解:
「是老夫錯了!當年是老夫一時糊塗,被心魔蒙蔽,犯下大錯!」
「而且老夫此前所言虐殺夢月凝之事,皆是隨口編造的虛言!老夫破開姜氏大殿之時,夢月凝早已抱著姜太虛的道軀毅然自爆殉道,未曾受辱!」
還好。
素未謀面的丈母娘與老丈人,隕落之前並未遭受折辱虐殺,得以體面赴死。
但這份釋然,並未沖淡他眼底的半分寒意,更抵消不了葉臨霄屠戮姜氏一族的滔天罪孽。
許平生佇立虛空,衣袂獵獵作響,冰冷刺骨的聲音再度響徹天地,宣判般落下:
「不!」
「你不是知錯了!」
「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