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柔軟觸感瞬間衝擊著許平生的感官,腦海中不受控制地炸出兩個字:
好大!
他下意識抬眼望去,看清懷抱著自己的那張絕美面容剎那,渾身瞬間僵硬,頭皮發麻。
完了!
竟然是秦蒹葭!
即便方才秘境之中,秦蒹葭當眾與葉臨霄撕破臉皮、夫妻反目,可千年結髮夫妻,情分早已刻入歲月肌理,怎可能真的毫無半分牽絆?
葉臨霄雖然不是他殺的,但也算間接死於他手,縱使對方罪大惡極,終究是她相伴數千年的夫君。
誰也說不清,這位月影仙宗的仙子,是否會報殺夫之仇!
許平生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滿是忐忑與戒備。
此刻他靈力徹底枯竭,神魂虛弱不堪,連本命至寶元始鍾都無法催動分毫,毫無半點自保之力。
若是秦蒹葭心生殺意,他唯一的退路,便只有剛剛入手的虛空大挪移保命符籙。
可秦蒹葭卻始終沒有半分異動。
她死死凝望著方才葉臨霄神魂覆滅的那片虛空,眸色怔怔,失神佇立,無人知曉她心底翻湧的思緒。
但從那劇烈起伏的胸口來看,顯然內心並不平靜。
不知沉寂了多久。
一聲極輕極啞的呢喃,緩緩從秦蒹葭唇邊溢出,帶著無盡的疲憊、悵惘與釋然,夾雜著幾分自嘲的苦笑:
「這樣的結局也好……」
「呵呵……自作孽,不可活,一切皆是命數……」
她眸中覆上一層濃重的黯然,眼底藏著數不盡的疲憊與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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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她從封印大陣中脫困,本欲立刻返回月影仙宗,當眾揭露葉臨霄的滔天罪孽,撕開他偽善的面具。
可她終究猶豫了。
真相一旦公之於眾,禍及的絕不只是罪無可赦的葉臨霄,她的子嗣,秦家,乃至月影仙宗,都將被這場滔天罪孽牽連,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無盡的愧疚與自我拉扯,將她徹底困住。
她滿心迷茫,如同失去魂魄的行屍走肉,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太初秘境之中,任由悔恨與煎熬啃噬心神。
未曾想,轉瞬之間,便親眼見證了結髮夫君神魂俱滅、徹底消亡的結局。
又過了半晌,秦蒹葭才緩緩收回悠遠的目光,垂眸看向懷中的許平生。
纖細白皙的玉指輕輕抬起,小心翼翼、帶著幾分顫抖,緩緩取下他脖頸間那枚溫潤的項鍊。
微涼細膩的玉質觸感貼合指尖,清潤的氣息散開。
而被她動作牽動的許平生,只覺頸間微涼,心底竟莫名泛起一陣微妙的酥麻,下意識在心中暗道:別停……
晶瑩剔透的淚珠,順著秦蒹葭精緻絕美的下頜線緩緩滑落,一滴、兩滴,滴答作響,輕輕砸落在許平生的額頭,帶著微涼的濕意與徹骨的悲涼。
「許平生……」
秦蒹葭的聲音驟然變得極致輕柔,裹挾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與沙啞。
她貝齒輕咬柔軟的唇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許平生,眸光複雜萬千,紅唇輕啟,緩緩問道:
「這是月凝的家傳項鍊,只贈予此生摯愛之人,你……應當是夢安然三姐妹其中一人的夫君吧?」
許平生微微一怔,雖不解她為何突然問及此事,心底滿是疑惑,但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沉聲應道:「嗯。」
「也好……」
秦蒹葭眸光驟然一凝,嬌軀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單薄的肩頭微微顫動,情緒已然瀕臨失控邊緣。
「秦前輩,您要幹嘛?」
許平生被盯的有些發毛,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詳又刺激的感覺。
四周寂靜無人,只是偶爾從遠處傳來幾聲獸吼。
漫長的沉默過後。
秦蒹葭那柔婉卻沙啞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一字一句:
「女婿也算半個兒…...我便當你是月凝的孩子了。」
她眸光死死鎖著許平生,眼底壓抑的情緒徹底翻湧,話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沉甸甸砸在許平生耳畔:
「你想不想,狠狠的報復一下葉臨霄?」
「啊?報復?還狠狠的?」
許平生徹底愣住,一臉茫然錯愕。
葉臨霄都已經形神俱滅、徹底消散於世了,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這還能怎麼報復?
他怔怔望著眼前的秦蒹葭,只覺此刻的她已然徹底失了往日的理智,清冷的眼眸如秋水蕩漾,層層漣漪之下,藏著積壓了一股偏執,還有一股壓抑許久了的近乎瘋狂的……渴望。
電光火石之間,許平生猛然讀懂了她眼底深藏的意思,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心跳驟然失控,結結巴巴地說道:
「您的意思是……」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微微下移,掠過她微微起伏、曲線傲人的衣襟。
秦蒹葭察覺到他的視線,絕美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
可即便羞澀難當,她依舊沒有半分退縮,迎著他的目光,堅定無比地點了點頭,聲若蚊吟,卻字字清晰:
「嗯。論輩分,你該喚我一聲秦姨。」
「你想不想對秦姨.......?」
轟!
許平生整個人徹底震驚在原地,瞳孔驟縮。
他、他可是自幼讀春秋的!
豈能行此逾矩之事!
他猛地抽身,接連後退兩步,拉開距離,強行板起一張正氣凜然的面容,正色道:
「秦姨!請您自重!我是個正經人!」
「哦?」
秦蒹葭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帶著幾分苦澀的弧度,蓮步輕移,步步緊逼。
兩人的距離便再度被拉近至不足一尺,彼此呼吸可聞。
「你當我是涉世未深、懵懂無知的少女嗎?」秦蒹葭眸光澄澈,直直看穿他所有心思,語氣帶著幾分清冷的通透。
「你方才已然恢復了些許靈力,足以起身站穩,為何方才遲遲賴在我懷裡不肯離開?」
「……」
許平生被當場戳穿小心思,老臉瞬間通紅,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這、這個……」
呃~~
好吧,他承認。
確實是太軟和了,有點不捨得~~
就在此時,秦蒹葭卻忽然輕聲開口,聲音低落而愧疚:
「對不起。」
「啊?」
許平生又是一怔,徹底懵了。
你這說錯話了吧……
這個氣氛,這個距離,不應該說:對不住了……嗎?
一點不按套路出牌,簡直是……
忒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