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硯,我們先離開這裡。」
密室里堆滿了兵器甲冑,數量驚人,顯然不是山匪該有的家底。
甚至還有著大量糧食囤積。
難怪這群山匪能如此輕易地擊退督捕司與官軍的聯軍,背後定然有某股大勢力撐腰。
沈霜凝神色無比凝重。
她沒想到,許硯這一趟誤打誤撞,居然碰上了一樁謀逆大案。
這不是他們能插手的事。
當下最要緊的是立刻離開,裝作什麼也沒看見。
一旦被人發現,必定招來殺身之禍。
許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二人迅速退出密室,按下機關,石門重新合攏。
回到山洞後,意外發生。
「小姐,你快走!」
這群山匪腰間掛著不少人頭,實力個個都是精銳。
最差的也有洞脈八重修為。
他們沿蹤跡一路清理漏網之魚,沒料到在後山真撞見了三人。
而且都是娘們。
葉雲棠沒有選擇獨自逃離。
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像秦風那樣,心安理得地拋下同伴。
葉雲棠五指撥動琵琶,一道內力激射而出,將一名意圖偷襲的山匪震退數步。
就在她於遠處支援時,一道黑影忽然衝來,直取她手中的琵琶。
她的內力攻擊雖快,卻終究不擅近戰。
琵琶很快被擊落,緊接著被人一腳狠狠踹倒在地。
「呦,這小娘皮長得挺水靈啊,看來能留著換不少銀子。」
被踩在地上,葉雲棠悶哼一聲,卻沒有放棄,猛地拔出鬢間髮簪,準備反擊。
然而她的意圖被察覺了。
那人又是一腳踩在她手上。
見此情形,許硯與沈霜凝交換了一個眼神。
若是山匪直接滅口,他們或許會選擇就此離去。
可一旦留了活口,萬一問出什麼來,麻煩便要大了。
下一刻,兩人同時從陰影中殺了出去。
兩人突然加入戰局,讓這些正想逗弄葉雲棠幾人的山匪措手不及。
踩著葉雲棠的男子迅速卸脫她的雙臂,轉頭朝其餘人喝令。
「那個耍刀的娘們交給我,你們把另外一個宰了。」
在天狼寨,活著的女人哪怕斷手斷腳,也比男人有用。
「是大當家!」
山匪聞聲舉著火把朝許硯合圍過來。
然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許硯便將所有人擊殺。
在指虎的恐怖加持下,尋常脫凡境連他的一記普通拳都接不住。
解決掉這些嘍囉後,許硯轉身去幫沈霜凝:「師叔,歇會兒吧,交給我。」
沈霜凝後退幾步,神色凝重:「小心,此人修了一門高階防禦武學,極難對付。」
她內力已所剩無幾了,說話時微微喘息。
下一刻,沈霜凝雙眼一睜,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好吧,當沒我沒說。
許硯一拳轟出,那名大當家便被擊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你...你...開元境?」
大當家摔在地上,撐著身子往後挪:「饒命...饒命!」
「只要饒我一命,我便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給你一份天大的功績!」
許硯沒有回應,對方口中的秘密,他和沈霜凝已經見過了。
現在絕不能留活口。
解決掉大當家後,許硯關閉天人合一。
曼陀草的藥效尚未褪盡,他的內力也已所剩無幾,眼底帶著一絲疲憊。
許硯蹲下搜了搜大當家的身,沒有武學,只有幾瓶丹藥。
收好後,他又翻了翻其他幾具屍體,全是窮鬼,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另一邊,兩名死士解決掉其餘山匪後,快步趕到葉雲棠身邊。
「小姐!」
「我沒事......」葉雲棠坐在地上,面色蒼白,聲音聽起來十分虛弱。
雙手脫臼的痛苦讓她並不好受。
沈霜凝手持火把,搖了搖頭,輕嗤一聲。
「在家老老實實等著嫁人不就是了,偏要跑出來學著緝拿兇徒,自討苦吃。」
她想不明白,這些世家子弟生來便擁有比她優渥百倍的資源,卻還要擠進督捕司與底層人爭搶那點資源。
「若不是你們!」一名親信正欲發作,卻被葉雲棠打斷:「別說了...」
她試圖起身,卻發現內力耗竭,曼陀草的藥力未散,雙腿根本使不上力。
見狀,親信只能先將她扶起,準備出山尋醫。
兩人自幼習武,可對正骨之道卻並不精通。
沈霜凝看向一旁正清點收穫的許硯:「你不是學過兩手正骨?不幫幫人家小姑娘?」
小七因長期吃不飽,身子骨瘦弱,與其他弟子切磋時經常被打到脫臼。
因此,許硯便跟一位醫師學了些正骨的手藝。
許硯聽完搖了搖頭:「師叔,男女授受不親啊。」
「授受不親?」沈霜凝聽後冷笑了一聲。
葉雲棠被人攙扶著緩緩起身,垂下眼帘,遲疑著出聲:「公子...」
身旁兩名死士內力消耗大半,還要分出氣力壓制體內曼陀草毒素,今夜怕是出不了山了。
雙臂脫臼雖算不上重傷,但是這陣陣劇痛實在難以忍受。
葉雲棠抬眼看向許硯,輕聲懇求:「公子,可否出手幫幫我?」
聽到對方的懇求,許硯皺了皺眉:「你不覺得這不合禮嗎?」
葉雲棠輕輕搖頭:「不妨事,公子只是替我療傷罷了。」
話已至此,許硯只能先讓她到樹下靠坐。
葉雲棠雖出身世家,卻不像秦風和吳尋那般目中無人,倒也不讓人反感。
許硯雙手扶上葉雲棠的胳膊,借著火光看了一眼關節扭曲處,語氣平淡道:「會很疼,你最好想點別的事來分散注意。」
葉雲棠睫毛微動,輕聲問道:「公子今夜為何時不時盯著小女子?」
從水潭裡出來之後,她便察覺到許硯時不時會盯著自己看。
但這目光不像表哥那般帶著占有欲,也不像旁人那般藏著覬覦,而是一種眷戀與不舍。
像是她身上有什麼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這樣的目光,葉雲棠曾在母親臨終前見過。
氣氛一瞬間陷入尷尬。
葉雲棠心思玲瓏,她緊緊盯著許硯回想許久,終於想起了在哪裡見過他。
下一刻,她右臂驟然傳來一陣劇痛。
「唔!」
關節歸位的那一瞬,葉雲棠仿佛聽見了自己骨頭回槽的聲音。
緊接著,劇痛讓她整個人向前傾去,額頭險些撞上許硯的面門。
兩隻手臂復原後,葉雲棠胸口輕微起伏。
她吃力地抬起手,從衣襟內里取出那枚玉佩,抬眸看向站起身的許硯。
「公子,這枚玉佩,應當是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