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痕還沒來!
距離比武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了,一旦超過時辰沒來,按照比武的規則,自然是自動判定趙家那邊獲勝!
李正堂豈能不著急,他都快坐立難安了,若非常年掌管大生意帶來的心性磨礪,讓他還能暫時沉住氣,可能此刻已然恨不得原地踱步不休了。
李敖抱著被李正堂塞過來的喜兒,磕著瓜子,壓著差點壓不住的唇角弧度。
而遠處。
趙家家主趙滿池端坐太師椅,臉上掛著悠然笑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把握之中。
看著李正堂那明明很著急,卻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的模樣,忍不住啞然失笑。
沒有李正平坐鎮,區區一個李正堂也配跟他們這些有劫武境坐鎮的老牌世家斗?
若非顧忌著李正堂徹底抹掉李正平所留下的遺物線索,沒有高端戰力的李家,早就被端掉了。
趙滿池把玩著套在拇指上的黑玉扳子,心中冷意連連。
滅李家滿門,也不過是劫武境出手就足以做到的小事罷了。
沒有劫武境坐鎮,李家絕無資格跟黑雲縣三大世家平起平坐。
呼呼呼——
寒風冷簌,鵝毛大雪翻卷飛揚。
飄灑於天地,讓木頭擂台上,都不知不覺覆蓋了一層白雪,宛如鋪就的雪襖。
「正堂兄,我看時辰差不多了,比武該正式開始了吧?你家公子李敖,不就在這兒麼?等待什麼呢?」
等了一會兒後。
趙滿池笑呵呵的起身,聲音溫和的開口。
李正堂面色有些蒼白,靠在太師椅上,雙手緊緊攥住護手,好似青筋都彈抖起來,宛若蠕動蚯蚓。
「再等一下。」李正堂聲音嘶啞,說道。
「好,那便再等一刻鐘。」
趙滿池悠閒笑起來,倒也不著急,畢竟勝券在握,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他端起茶盞,於大雪紛飛的日子,飲一口熱茶。
廣場周圍,環繞在比武擂台側畔的百姓們,俱是忍不住嘀咕了起來。
李敖面容上,亦是裝出一副焦急的模樣。
「爹,怎麼回事?痕哥怎麼還沒來?會不會是迷路了?」
李正堂心中哪裡知曉,面容有些焦急,他扭頭看向了柳青。
「柳總護。」
柳青趕忙走過來,眉頭早已皺成了「川」字,似乎也覺得奇怪。
按理來說,柳生痕早就該來了……
磨磨蹭蹭到現在,沒有必要,也不應該!
昨夜他才剛叮囑過柳生痕,入駐李家的計劃十分的重要,決不能出差錯。
然而,現在看來,出問題了!
「老爺,我去看一看。」
柳青沉聲說道。
李正堂沉著臉,擺了擺手:「得速度了,不然……趕不上比武時辰了。」
柳青抱拳,儒雅的面容上也帶著幾分難看之意,他轉身便打算離開比武區域。
然而,他剛動,趙滿池便輕輕揮動了下手,兩位氣境的武師虎背熊腰,邁步而出,攔阻了柳青的去路。
「正堂兄,比武在即,誰都不可離去,等比武結束再說吧。」
趙滿池捋須輕笑。
李正堂面色聚變,豁然起身:「你……」
就趙滿池這表現,李正堂哪裡還能不知道,柳生痕怕是已經遭了毒手!
今日是絕無可能出現在比武擂台上了。
「乖乖讓你那練武十二天的兒子登上擂台吧。」
「別想著取巧了,生意場上我們可以狡猾奸詐,但比武,咱們還是老老實實些吧。」
趙滿池淡淡道。
不遠處,劉家和陳家前來參加這一次比武的家族成員,紛紛忍不住笑了出來。
顯然,都是提前知曉了李正堂的算計與小心思。
李正堂一巴掌重重拍在了太師椅的護手之上,胸膛劇烈起伏,面色蒼白,顯然肩膀那尚未痊癒的傷勢,又被牽動了。
他的眼中,亦是浮現出一抹悲意。
就像是一位豪賭失敗的賭徒,知曉豪賭失敗的下場,那是李家所無法承受的。
但是,李正堂卻是被強行架上賭桌,身如浮萍,難以自己!
「父親……」李敖面容上滿是憂慮之色,輕輕呼喊。
「柳生痕看來……是暴露了,怕是凶多吉少了,大抵無法來參加這一場比武了。」
李正堂聽到李敖的話語,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蒼老了數十歲,富貴衣裳下的筆挺腰杆,也瞬間被抽乾了力氣也似,直接彎曲。
整個人無精打采,失魂落魄。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李家終究還是難逃毒手,清平藥堂和靈安藥堂,大抵還是保不住了,要落入三大世家手中。
失去兩大藥堂強大的盈利能力,李家的產業進一步收縮,哪怕三大世家不壓制,李家也會慢慢的走向衰亡,難以維繫治下的各大產業。
李敖抱著喜兒,喜兒眼底亦是閃爍過憂慮之色,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父親身死而導致。
揉了揉喜兒的腦袋,李敖深吸一口氣,隨後重重吐出。
仿佛下定了決心,鄭重其事:「父親,讓我上吧。」
然而,李正堂卻是擺了擺手:「不可,你若是登台,怕是會被生生打死,趙家絕對不會留手的,甚至只會下狠手。」
「比武合約上還一些為父沒有告訴你,這比武契約,更是一張生死狀。」
李正堂語氣低沉,好似心氣被抽乾,心脈受損也似,整個人沒了精氣神。
「敖兒,藥堂沒了,產業敗了,咱們李家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可你若是被打死了,咱們李家……可就真什麼都沒了。」
李正堂揚起面頰,蒼老且疲憊的眼神,看著李敖,輕聲說道。
他想要打消李敖登台比武的想法。
「可是,今日不搏一搏,只能眼睜睜看著李家產業落入三大家手中……」
「這一場比武,本就該我登台的……」
李敖揉了揉喜兒的腦袋,隨後看向了身後的應婆婆,將喜兒遞給了她。
「婆婆,替我照顧好喜兒,我去去就來。」
應婆婆抱著喜兒,欲言又止,最後嗟然嘆息:「公子小心。」
頹唐的李正堂卻是面色聚變,豁然從太師椅上掙扎爬起來:「敖兒,不可!」
生意可以丟,可以沒,但兒子卻是絕對不能死的!
李正堂連忙跑出幾步,抓握住李敖的手。
呼呼呼——
風雪狂飆,嗚咽翻卷。
飄零於父子二人眼帘之前。
李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看著滿臉惶恐擔憂的李正堂,氣力震盪,彈開了李正堂抓握的手掌。
轉身,撞碎風雪,背身輕擺手掌。
「父親,咱們李家沒有孬種!」
「孩兒,馬上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