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的喉嚨里發出一陣類似風箱被拉動的呼嚕聲。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拿個盆來。」陳洋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秦雪反應極快,立刻從床底下抽出一隻醫用不鏽鋼臉盆,遞到陳洋手邊。
陳洋一隻手拖住老爺子的後背,將他扶著坐了起來,另一隻手在老爺子的後背心猛地一拍。
「噗!」
秦老爺子張開嘴,一大口黑褐色的污血噴進了臉盆里。
那血帶著一股讓人作嘔的腥臭味。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攤污血里,竟然有幾條筷子粗細的黑色蟲子在不停地扭動。
蟲子的身體油亮亮的,頭上長著一排細小的鋸齒,看著就十分噁心。
「我的媽呀,這是什麼鬼東西。」張建國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
孫長青更是嚇得連連倒退,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就在這時,其中一條黑色的毒蟲突然停止了扭動,它的身體像彈簧一樣彎曲了一下。
嗖的一聲。
那條毒蟲直接從不鏽鋼臉盆里彈射了出來,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不偏不倚。
正好落在張建國那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襯衫領口上。
張建國還沒反應過來,那毒蟲已經順著他的領口鑽了進去,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在病房裡響了起來。
張建國捂著脖子,整個人像觸電一樣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他在地上瘋狂地打著滾,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紫黑色。
嘴裡開始往外吐著白沫。
「孫老,救,救我。」張建國艱難地伸出手,朝著坐在沙發上的孫長青抓去。
孫長青這會兒哪還有什麼泰斗的架子。
他也被這毒蟲下了一跳,根本就不想管張建國。
他看著地上滿地打滾的張建國,雙手抱著那個紅木醫藥箱,身子直往沙發角落裡縮啊。
「這,這是毒蟲,這,老夫治不了,老夫真的治不了啊。」孫長青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害怕顯然不是演的,真的是連魂都嚇丟了。
張建國在地上折騰的動靜越來越小了。
他脖子上的那個被咬的傷口處,皮肉已經開始往外翻卷,流出來的血都是黑色的,還帶著一股刺鼻的腥味。
秦雪轉頭看向陳洋。
「陳先生,張叔他……」
她的話還沒說完,陳洋已經蹲下身子,抓住了張建國的手腕。
陳洋把手搭在張建國的脈搏上,感受了一下毒素蔓延的速度,情況確實很不樂觀。
這毒蟲在秦老爺子體內已經被滋養了好幾天,毒性比剛放進去的時候強了不止十倍。
剛才那一下咬得極深,毒素直接進了張建國的大動脈,現在已經順著血液沖向心臟了。
張建國的眼白開始翻了上來,身體不自覺地抽搐著。
「大叔,剛才那股子精神頭哪去了,怎麼現在慫成這樣了。」
陳洋調侃一句。
張建國嘴裡吐著白沫,嗓子裡發出咯咯的聲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看陳洋的眼神里充滿了哀求。
什麼面子不面子的,現在保命才是最要緊的。
見張建國這樣,陳洋也沒有在兜圈子,說道:
「行了,看在你對秦老爺子一片忠心的份上,我拉你一把。」
陳洋站起身,假裝把手伸進褲兜里掏東西。
實際上,他是在腦海中激活了剛獲得的靈泉空間。
意識一動。
一點清涼的感覺在指尖凝聚。
陳洋從旁邊的飲水機上拿了一個一次性紙杯,背過身去。
他把手指放在紙杯上方,一股細小的水流憑空出現,落進了杯子裡。
也就倒了小半杯的量,陳洋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端著紙杯走到張建國身邊,命令道:
「把嘴張開。」
秦雪帶來的那兩個保鏢很機靈,趕緊上去一個人按住張建國的肩膀,一個人捏開了他的下巴。
陳洋隨即把那半杯靈泉水直接灌進了張建國的嘴裡。
這靈泉水看著和普通的礦泉水沒什麼兩樣,但一進入張建國的喉嚨,就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不到十秒鐘的時間。
張建國停止了抽搐。
他脖子上那塊黑紫色的傷口開始慢慢褪色,流出來的黑血也逐漸變成了正常的紅色。
又過了大概一分鐘。
張建國猛地咳嗽了兩聲,直接從地上坐了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除了有點疼之外,那種快要憋死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了。
張建國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滿臉的不敢相信。
「我,我這是活過來了?」
孫長青在旁邊也看傻了眼。
「這怎麼可能,那是致命的毒啊,就喝了點水就好了,你那水裡放了什麼仙丹妙藥。」
陳洋把空紙杯扔進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沒什麼,就是祖傳的解毒藥水,平時用來防蚊蟲叮咬的。」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把孫長青噎得半死。
張建國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灰都顧不得拍,直接走到陳洋面前。
他這張老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才說道:
「小伙子,不,陳先生,剛才是我張某人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我給你賠不是了。」
說著,張建國就要鞠躬。
陳洋一把趕緊一把托住他的胳膊。
「行了張叔,您這麼大歲數給我鞠躬,我可受不起,以後別動不動就看不起年輕人就行了。」
張建國連連點頭,滿臉堆笑。
「一定一定,以後誰要是敢說陳先生一句壞話,我張建國第一個大耳刮子抽他。」
處理完張建國的麻煩,陳洋重新走回病床邊。
秦老爺子吐出那口黑血後,雖然把外圍的毒蟲排了出來,但情況並沒有完全好轉。
蟲母還留在他體內。
只要蟲母不死,這種危機隨時都會捲土重來。
陳洋再次用手指凝聚出一點靈泉水,滴在老爺子的嘴唇上。
靈泉水順著唇縫滲了進去。
緊接著,陳洋雙手如電,在老爺子的腹部連續拍打了十幾下。
每一掌都帶著雄厚的純陽內勁。
病房裡能清楚地聽到啪啪啪的拍擊聲。
隨著陳洋的動作,老爺子腹部的皮膚下,竟然鼓起了一個鴿子蛋大小的包。
這個包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皮膚底下瘋狂地亂竄。
陳洋眼神一冷,對著眾人說道:
「就是這東西在搗鬼。」
隨後他並起兩根手指,對準那個亂竄的鼓包,直接狠狠地戳了下去。
內勁透過指尖,像一根無形的鋼針,直接刺穿了那個鼓包。
「嘶——」
一聲極其細微的怪叫從老爺子的肚子裡傳出來。
那個鼓包迅速癟了下去,化作一攤黑水,順著老爺子的毛孔滲了出來,染黑了一小片病號服。
做完這一切,陳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的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汗。
這逼出蟲母是個精細活,既要殺滅蟲母,又不能傷了老爺子本就虛弱的五臟六腑,十分耗費心神。
陳洋退開一步,對著秦雪說道:
「行了,這回算是徹底清乾淨了。」
秦雪趕緊湊到病床前。
也就過了三五分鐘。
秦老爺子的手指動了動。
他那雙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眼神雖然還有些渾濁,但已經有了生氣。
「小雪啊。」
「爺爺,我在呢。」
秦雪眼眶一下就紅了,趕忙握住老爺子的手。
張建國也擠了過來,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抽泣道:
「老班長,您可算醒了,您這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以後可怎麼去見底下的老戰友啊。」
秦老爺子看了看張建國,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陳洋。
他雖然昏迷,但剛才發生的事情,他潛意識裡是有感覺的。
是這個年輕人救了自己。
老爺子強撐著露出一絲笑意,虛弱道:
「建國,別嚎了,我還沒死呢。」
他又看著陳洋,微微點了點頭。
「小伙子,又是你救了我這把老骨頭啊,秦家欠你的恩情,越來越大了。」
陳洋走過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老爺子,恩情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有個更重要的問題需要弄清楚。」
「什麼問題。」
陳洋直視著老爺子的眼睛。
「你這次回家,到底碰了什麼東西,或者吃了什麼東西。」
秦雪也在旁邊追問。
「爺爺,陳先生說您體內的毒蟲是被人故意催發出來的,肯定是您最近接觸了什麼有毒的物件。」
秦老爺子靠在豎起的枕頭上,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仔細地回憶著這幾天在老宅的生活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