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尖嘯讓四個人的動作全停住了。
沈曼直接把手槍上了膛,指著黑洞洞的入口。
趙剛和李強也端起槍,背靠背形成了一個戰術防禦姿態。
等了足足有一分鐘。
除了下面不時傳來的水滴聲,那種奇怪的摩擦聲再也沒有出現。
陳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打斷了這種壓抑的安靜。
「行了,那東西已經順著管道爬遠了,剛才就是過來打個招呼。」
「這下面的面積比你們圖紙上畫的要大得多。」
「估計是這幾十年的地下水沖刷出來的暗河通道,正好被這幫黑羽的孫子拿來當老巢了。」
沈曼看著他,壓低聲音問。
「你能聽出那是什麼東西嗎,是不是你之前說的那種變異犬。」
陳洋搖了搖頭。
「變異犬的爪子可沒這麼鋒利,能在鋼板上撓出這種動靜的,體型起碼得有頭牛那麼大。」
「走吧,既然拿了你們的錢,這趟渾水怎麼也得蹚到底。」
「不過我得改個規矩,你們倆退後,沈長官跟著我,我走第一個。」
趙剛這回沒敢反駁,老老實實地退到了後面。
陳洋直接順著鐵梯子往下爬。
這梯子年代太久遠,每一腳踩上去都會發出讓人心驚肉跳的嘎吱聲。
大概往下爬了十幾米,終於踩到了堅實的地面。
通道里漆黑一片,手電筒的光打出去,連五米開外都照不清楚。
空氣非常渾濁,牆壁上全是濕漉漉的水珠。
沈曼跟在陳洋身後下來了。
她剛站穩,腳底下就踩到了一灘滑膩的東西,身子一歪直接往旁邊倒去。
陳洋眼疾手快,轉身一把攬住了她那纖細柔韌的腰肢。
把她整個人穩穩地接在了自己懷裡。
「沈長官,這路不好走,你這麼著急往我懷裡鑽可不是好習慣。」
沈曼推開他的手,臉在黑暗中有些發燙。
「閉嘴,少給我耍流氓,看好你的路。」
這裡的通道異常狹窄。
大概只有一米多寬,兩個人並排走都有些費勁。
陳洋走在前面,沈曼就緊緊跟在他身後。
這通道還不是直的,七拐八拐。
只要陳洋稍微停一下腳步,沈曼的前胸就會直接撞上他的後背。
接連撞了三四次之後。
陳洋索性放慢了腳步。
「沈長官,你要是害怕就直說,你可以拉著我的衣服走。」
「你這總是拿你的大殺器頂我的後背,我這精神很不集中啊,萬一前面有個機關我可反應不過來。」
沈曼氣得在後面用槍托頂了一下他的腰。
「你這人腦子裡是不是只有這種下三濫的東西,趕緊走。」
跟在最後的趙剛和李強兩個人滿頭黑線。
他們這種在生死線上摸爬滾打的硬漢,實在是理解不了前面那兩個人這會還有心情打情罵俏。
往前走了大概有五六十米。
通道的空間豁然開朗。
出現了一個差不多有籃球場那麼大的地下大廳。
大廳四周擺著很多用綠色防水布蓋著的巨大箱子。
頭頂上還拉著很多亂七八糟的電線,連著幾台小型的發電機。
看起來這裡被黑羽的人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物資中轉站。
李強立刻跑過去,掀開一個箱子上的防水布。
他用撬棍撬開木箱的蓋子,拿手電筒往裡面一照。
「長官,全都是高精密度的離心機和生物培養槽。」
「這些東西在國際黑市上都是禁止交易的,他們到底是怎麼運進江城的。」
沈曼走到一張用幾個木箱拼起來的桌子前。
桌子上散落著很多圖紙和文件。
她拿起其中一份,借著光仔細看起來。
陳洋湊過去,直接把腦袋伸到她肩膀上方看。
圖紙上畫的全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號和地形等高線。
根本不是什麼生物實驗室的建築圖。
沈曼翻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對勁,這不像是建實驗室的圖紙。」
「這些路線都在指向地下更深的地方,他們是在挖什麼東西。」
陳洋看了一眼圖紙角落裡的那個標誌。
就是他在秦家老宅那個青銅爵杯上看到過的那個黑色羽毛。
只不過在這個標誌下面,還畫著一個類似八卦陣的微型圖案。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那個八卦圖。
「你們特調局是不是搞錯方向了。」
「這幫老外懂個屁的生物實驗,我看他們這是在搞房地產開發找風水寶地呢。」
「這圖畫的,明明是一個倒轉的聚陰陣,這種陣法在古代都是用來養屍或者鎮壓大凶之物的。」
沈曼轉頭看著他。
「你還懂風水。」
陳洋聳了聳肩。
「略懂皮毛,平時擺地攤算命看風水這可是老本行。」
「照這圖上的意思,他們是想用這裡的特殊地勢,把外面整個江城的陰氣都倒灌進這地下深處去。」
「這手筆可太大了,底下要是真有什麼東西,這會兒估計早就被餵飽了。」
就在兩人研究圖紙的時候。
負責在外圍警戒的趙剛大喊了一聲。
「小心腳下有絆線。」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李強剛才退後的時候,後腳跟勾到了地上隱藏在灰塵里的一根透明細線。
寂靜的大廳里傳來兩聲清脆的機括彈動聲。
大廳頂部原本懸掛著的一個巨大鐵籠子失去了牽引。
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地朝著沈曼和陳洋站著的地方砸了下來。
這籠子全是用大拇指粗細的螺紋鋼焊的,真要是砸中,不死也得重傷了。
沈曼根本來不及躲避,她連抬頭的時間都沒有。
陳洋連頭都沒抬。
他直接單臂摟住沈曼的腰,腳下踩出一個詭異的步法。
整個人像是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
帶著沈曼硬生生往旁邊平移了三米多遠。
巨大聲響在耳邊炸開。
那個鐵籠子重重地砸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把那張充當桌子的木箱砸得粉碎。
巨大的衝擊力激起漫天的灰塵。
沈曼被陳洋緊緊護在懷裡,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她剛想推開陳洋說句謝謝。
大廳來時的那個入口方向,傳來了一陣沉重刺耳的機械咬合聲。
李強跑過去看了一眼,臉色變得慘白。
「長官,不好,後路被一堵至少有半米厚的鉛芯大鐵門給鎖死了。」
「我的通訊器也沒有信號了,我們跟上面徹底斷聯了。」
整個地下大廳的光線閃爍了幾下。
那幾台備用發電機直接熄火了。
大廳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純粹黑暗之中。
陳洋把沈曼拉到自己的背後。
他能感覺到黑暗中有幾股陰冷的氣息正在靠近。
而且還伴隨著那種像破風箱一樣粗重詭異的呼吸聲。
陳洋拍了拍沈曼摟著自己腰部的手。
「這防空洞平時都是這麼熱鬧的嗎,沈長官。」
「這下真是有點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