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打開編程軟體,直接開始敲代碼。
絕對記憶讓他的大腦變成了一台超級計算機。
沒有卡頓,沒有Bug。
一行行優美的代碼在屏幕上瘋狂跳躍。
網吧里烏煙瘴氣,旁邊的人在打魔獸,在玩夢幻西遊。
只有葉辰坐在角落裡,像一個安靜的幽靈。
但他敲擊鍵盤的聲音,卻像是敲響了新時代的戰鼓。
一直到晚上七點,葉辰才揉了揉脖子,保存好進度。
核心架構已經搭完。
最多再有三天,這款遊戲就能成型。
他結帳下機,迎著晚風走回家。
「辰辰回來了,趕緊洗手吃飯。」
陳秀蘭端著一盤紅燒肉走出來。
葉建國坐在沙發上,正在看體育新聞。
「爸,明晚的球看好誰?」
葉辰一邊換鞋一邊笑著問。
葉建國頭也不抬。
「葡萄牙打朝鮮,那還用問,肯定是葡萄牙贏。」
「不過朝鮮防守硬,估計最多贏個兩三個吧。」
葉辰笑了笑,沒說話。
明晚的狂歡,會讓全世界震動。
第二天一早。
初夏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
葉辰穿著一件乾淨的白T恤,搭配淺色牛仔褲。
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陽光開朗大男孩的清爽勁兒。
他揣著湊齊的五千塊錢現金出門。
一邊走,一邊摸出兜里那台老舊的諾基亞手機。
熟練地撥通了死黨趙鵬的號碼。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噼里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背景音全是遊戲裡的技能音效。
「哪呢?」葉辰笑著問了一句。
「星際網吧,二樓VIP包廂!」
趙鵬嗓門極大,透著興奮。
「辰子快來,我這把深淵馬上出貨了!」
葉辰笑著搖了搖頭,直接掛斷電話。
十幾分鐘後。
他推開星際網吧二樓最裡面那個包廂的門。
泡麵調料味、劣質香菸味混合著空調吹出的冷氣直接撲面而來。
趙鵬正死死盯著電腦屏幕。
他脖子上掛著碩大的耳機,雙手在鍵盤上瘋曠操作。
屏幕里的紅眼正在放技能。
鍵盤被他敲得震天響。
「辰子,你自己先開台機子。」
趙鵬頭都沒回,眼睛瞪得溜圓。
「我這圖馬上過,今天高低得爆把無影劍!」
葉辰沒去開機子。
他拉過旁邊一把空椅子,大喇喇地坐下。
順手在趙鵬的鍵盤上敲了幾個快捷鍵。
他前世是資深碼農,對這種老遊戲的底層邏輯和數據包傳輸機制門清。
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怪物掉落判定。
他就知道這把絕對是個空軍。
「別刷了,這把沒戲,說點正事。」
葉辰語氣輕鬆,帶著幾分調侃。
趙鵬手一抖,遊戲裡的人物直接挨了一記重擊。
他猛地扭頭,滿臉不樂意。
「啥正事能比我爆粉裝重要?」
葉辰翹起二郎腿,拍了拍褲兜。
「考駕照。」
趙鵬愣住了。
「考駕照?」
「學費我都帶出來了。」
葉辰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的白牙。
「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報名了,到時候我開跑車帶妹,你只能在後面蹬自行車了。」
「去去去!必須去!」
趙鵬立刻摘下耳機,果斷點擊退出遊戲。
「我爸昨晚還念叨呢。」
「他說高考完閒著也是閒著,非逼我去學車。」
「錢昨晚就打我卡里了。」
他看著暗下去的屏幕,還是有點肉疼。
「可惜了我這滿管的疲勞值。」
葉辰站起身,拍了一把他的肩膀。
「行了,別磨嘰,趕緊走。」
趙鵬罵罵咧咧地跟在後面。
「辰子,我發現你現在說話做事的風格,越來越像我爹了。」
兩人出了網吧,直奔縣裡最大的順達駕校。
六月中旬的天氣已經很熱。
駕校報名大廳里人頭攢動。
大多是剛高考完的學生,還有不少陪同的家長。
大廳頂上的老舊吊扇呼呼轉著。
牆上貼著大紅色的招生海報。
「暑假學生特惠班火熱報名中。」
趙鵬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辰子,咱們這也算趕上潮流了。」
葉辰走到隊伍末尾排隊。
「高考後三件套,學車,上網,吃散夥飯。」
葉辰和趙鵬開著玩笑。
趙鵬嘿嘿直樂。
「那我這進度挺快,已經完成一件半了。」
隊伍慢慢往前挪動。
輪到他們的時候,窗口後面坐著個戴老花鏡的中年女人。
她頭也不抬,語氣機械。
「C1手動擋,暑假學生班,三千五一個人。」
「先填表,去隔壁體檢,最後回來交錢拿收據。」
她從窗口遞出兩張報名表。
葉辰拿起筆,動作極快。
姓名,身份證號,聯繫電話,家庭住址。
沒有絲毫停頓,字跡蒼勁有力。
報名員拿過表核對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葉辰一眼。
這字寫得可真漂亮。
「行,去體檢吧。」
體檢流程很簡單。
測個視力,查一下色盲圖譜,拍張一寸照。
半個小時不到,兩人就拿著收據從大廳走了出來。
後院的訓練場上,有教練正拿著大喇叭扯著嗓子喊。
「明早八點準時練車!誰遲到誰就在大太陽底下站半個小時!」
趙鵬轉頭大聲應和了一句。
「得嘞!保證不遲到!」
他拿著手裡的收據翻來覆去地看,興奮得不行。
葉辰雙手插兜,悠哉游哉地往外走。
「走,中午請你吃大餐。」
趙鵬眼睛一亮。
「燒烤!必須整點大腰子補補!」
兩人剛走到駕校大鐵門附近。
迎面走來兩個人。
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女人。
旁邊跟著一個年輕女孩。
女孩打著一把遮陽傘,穿著一件修身的白色連衣裙。
趙鵬的腳步直接頓住了。
他盯著那個女孩看了足足三秒,趕緊用胳膊肘瘋狂狂捅葉辰。
「辰子!辰子!」
「你看那是不是咱們班的沈安然?」
葉辰停下腳步,抬眼看過去。
確實是沈安然。
高三二班的同學。
平時坐在靠窗倒數第二排。
在葉辰的印象里,高中的沈安然永遠留著厚重的齊劉海。
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校服永遠買大一號,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上課從不主動發言,下課也不和女生扎堆八卦。
成績卻穩居班級前三名。
是個徹頭徹尾的邊緣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