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倒沒多想。
他隨手將車鑰匙放在黑色大理石櫃檯上。
鑰匙與台面輕輕碰撞，發出一聲清脆聲響。
蘇曉婉的目光下意識落在那枚奔馳鑰匙上，又很快移開。
她偷偷抬眼打量葉辰。
目光掃過他那張深邃俊朗的臉，又落到他手腕上的腕錶，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半拍。
她實在沒忍住心中的震驚，輕聲問了一句。
「葉先生，您……買車了？」
問完，她立刻有些後悔。
作為酒店前台，打聽客人的私事，其實並不合適。
可她真的太好奇了。
這個男孩身上的反差，太強烈了。
葉辰靠在櫃檯邊，側身看著她。
見蘇曉婉一副想問又怕冒犯的模樣，他忍不住笑了笑。
「是啊。」
「魔都太大，擠地鐵太累。」
「順手買了個代步工具。」
代步工具。
兩百六十萬的頂配奔馳。
蘇曉婉被這句話噎得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眨了眨眼，一時間只能保持職業微笑，可耳根卻悄悄紅了。
旁邊正在辦理入住的中年男人聽見這話，手裡的身份證差點沒拿穩。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外那輛黑色奔馳，又看了一眼葉辰。
心裡只剩一句話。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離譜了嗎？
蘇曉婉看著葉辰那張帶著少年感的臉，心裡突然生出一種極其強烈的探究欲。
他明明很年輕。
笑起來甚至有點陽光大男孩的清爽。
可他站在這裡的時候，又偏偏有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沉穩。
像是一個謎團。
越看越想靠近。
越靠近，越覺得深不可測。
「幫我送兩瓶冰水到房間，謝謝。」
葉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拿起車鑰匙，沖蘇曉婉揮了揮手，轉身走向電梯。
她連忙點頭。
「好的，葉先生，我馬上給您送上去。」
葉辰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
蘇曉婉站在前台，直到電梯數字開始往上跳，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
低頭時，又看見自己胸前的工牌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蘇曉婉。
她忽然覺得，這個名字今晚好像被葉辰叫得格外好聽。
前台旁邊另一個值班女同事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曉婉，剛才那個帥哥是誰啊？」
「你認識？」
蘇曉婉輕輕抿了抿唇。
「住店客人。」
女同事往門外看了一眼那輛奔馳，眼睛都亮了。
「住店客人？開這種車住全季？」
「這也太低調了吧。」
蘇曉婉沒有接話。
她望著電梯方向，心裡卻比同事更加震動。
低調？
也許吧。
可真正讓她在意的，不是那輛車，也不是那塊表。
而是葉辰從頭到尾的態度。
他沒有炫耀。
沒有故意賣弄。
甚至說「兩百多萬代步工具」的時候，也像是在開一個很隨意的玩笑。
這種極致的反差感，對任何一個年輕女孩來說，都是很難抵擋的吸引。
回到房間。
葉辰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上。
他走進浴室沖了個澡，換上舒服的浴袍，擦著頭髮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魔都燈火璀璨。
車流像一條條發光的河。
這座城市正在快速生長。
未來十幾年，這裡會誕生無數財富神話，也會吞掉無數人的青春和野心。
前世的葉辰，就是被這座城市反覆捶打的那類人。
加班。
優化。
房貸。
焦慮。
被時代裹挾著往前走，卻始終摸不到牌桌邊緣。
但這輩子不一樣了。
他已經坐上牌桌。
而且，手裡握著未來十幾年的明牌。
葉辰打開那台頂配蘋果筆記本電腦，熟練地登錄海外開發者後台。
頁面加載的幾秒鐘，他順手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
很快，後台數據刷新。
《憤怒的家雀》。
海外總下載量：三百一十七萬次。
單日GG收益：八萬三千美元。
累計總收益：一百四十二萬美金。
下載曲線依舊陡峭。
像一根被點燃的火箭，幾乎看不到放緩的跡象。
葉辰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神色依舊平靜。
一百四十多萬美金。
換成人民幣，接近千萬。
放在2010年，已經足以讓絕大多數創業者瘋狂。
可在葉辰眼裡，這依舊只是開胃菜。
《憤怒的家雀》真正的價值，不是這點現金流。
而是它證明了三個東西。
第一，移動網際網路的用戶增長已經開始爆發。
第二，海外應用商店的自然流量紅利極其恐怖。
第三，資本市場已經被這隻破鳥勾起了貪婪。
而資本一旦貪婪，就會變得愚蠢。
葉辰點開郵箱。
果然，裡面又多了幾封新郵件。
紅杉。
IDG。
軟銀。
還有兩家矽谷中型基金。
郵件標題一個比一個急。
「希望儘快與Chen先生建立聯繫。」
「關於《憤怒的家雀》的戰略投資意向。」
「我們願意提供優厚報價。」
「請務必回復。」
葉辰一封都沒回。
他只是點開其中一封，掃了一眼報價。
五百萬美金估值。
葉辰直接笑了。
「這幫人，還真把我當沒見過錢的大學生了。」
現在，他還不急。
急的是資本。
急的是那些看見移動網際網路第一波紅利，卻還沒摸清玩法的風投。
急的是那些想用白菜價買走印鈔機的人。
葉辰要做的，就是把魚線放長一點。
等它們爭起來。
等它們搶起來。
等它們自己把價格抬到離譜。
到那時候，他再慢悠悠地收網。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張波發來消息。
「葉總，蘇雅已經確認，明天上午十點準時到星辰互動。」
後面還補了一句。
「不過她說，她有個條件。」
葉辰挑了挑眉，回復。
「什麼條件？」
張波很快發來。
「她說，她不做糊塗帳。」
葉辰看著這句話，嘴角緩緩勾起。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拿起手機，語音回復。
「告訴她。」
「我這裡，最不缺的就是清楚帳。」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