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坐在主位，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深色休閒襯衫解開兩顆扣子，整個人懶散又自然。
他夾了一塊和牛放進盤子，抬頭掃了一圈。
「都看我幹什麼？」
「今天不談代碼，不談進度。」
「唯一任務，把這桌菜吃乾淨。」
陸遠這才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葉總，那我可真不客氣了。」
葉辰端起茶杯。
「客氣什麼？你要是吃不完，扣你工資。」
韓銘差點被茶水嗆到。
陸遠直接笑噴。
包廂里的氣氛一下鬆了。
韓悅站起身，拿起紫砂茶壺給眾人添茶。
她今天穿著深灰色職業裙裝，腰線收得很利落，走動時裙擺貼著腿部，幹練里多了幾分成熟味道。
她來到葉辰身旁，俯身倒茶。
「葉總，茶滿了。」
葉辰接過杯子。
「辛苦韓管家。」
韓悅手上動作頓了一下，忍不住笑。
「葉總，這稱呼聽著壓力很大。」
「壓力不大怎麼管事？」
葉辰笑著回了一句。
「以後公司後勤要是亂了，我第一個找你。」
韓悅把茶壺放回桌上。
「那我爭取不給您找機會。」
剛入職的前台林瑤坐在桌角，整個人拘謹得很。
她年紀不大，白襯衫和黑色短裙還是新買的，尺碼略緊，胸前布料繃得有些明顯。
她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小腿並得整齊，連筷子都只敢夾面前最近的青菜。
葉辰轉動圓桌，把一盤甜點停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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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瑤，別光啃菜葉子。」
「這個甜點不錯，嘗嘗。」
林瑤抬頭，臉頰發紅。
「謝謝葉總。」
「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麼樣？」
「大家都挺好的，就是我怕自己做不好。」
「怕什麼？」
葉辰把茶杯放下。
「公司剛起步，誰不是邊干邊學。」
「你把前台、訪客、快遞這些事理順，就已經很厲害了。」
林瑤點點頭，聲音小了些。
「我會努力的。」
陸遠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葉總，這杯我敬您。」
「以前我跟過的老闆，嘴上天天喊夢想，工資都能拖三個月。」
「跟您幹活，痛快。」
他仰頭喝乾。
韓銘也舉起杯子。
「我也敬您。」
「別的不說，今天您改那段轉彎代碼，我服。」
葉辰擺擺手，端起茶杯。
「我待會兒開車，以茶代酒。」
陸遠立刻起鬨。
「葉總，這可不行，今天先欠著，改天補一頓大的。」
葉辰樂了。
「你小子胃口越來越大了。」
「那沒辦法，老闆把標準提上去了。」
眾人笑成一片。
蘇雅一直坐在旁邊，沒怎麼插話。
她穿著黑色職業套裝，包臀裙貼合腰臀，黑絲長腿交疊在桌下，整個人乾淨利落。
她看著桌上的熱鬧，心裡卻在盤算公司帳目。
今天剛完成的海外資金回流，讓她到現在都沒徹底緩過勁。
一千多萬現金。
完整的境外架構。
清晰到可怕的資金路徑。
這些東西，絕不是一個普通高中畢業生能碰到的。
可葉辰偏偏就坐在主位上，和員工開著玩笑，連一點炫耀的意思都沒有。
兩個小時後，聚餐結束。
葉辰去前台結了帳。
接著跟大家一起出了門。
站在御璟閣門口台階上，朝眾人揮了揮手。
「都早點回去。」
「明天公司見。」
陸遠和韓銘結伴往地鐵站走。
韓悅帶著林瑤去路邊打車。
葉辰雙手插兜，轉身去了地下停車場。
黑色奔馳停在車位里。
他按下車鑰匙，車燈亮起。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啟動車子。
低沉的發動機聲在車庫裡迴蕩。
奔馳駛出園區，匯入張江路的車流。
剛過兩個路口，葉辰看見路燈下站著一個熟悉身影。
蘇雅。
她站在馬路邊，低頭看手機。
黑色職業裝在夜色里很顯身段，包臀裙下的黑絲長腿筆直修長，高跟鞋踩在路沿邊，整個人透著職場女人的冷靜和距離感。
葉辰踩下剎車。
車子停在她面前。
車窗降下。
「還沒打到車？」
蘇雅抬頭，看到葉辰後愣了一下。
再看到車內的真皮座椅和車頭立標，她的表情終於沒繃住。
兩百多萬的奔馳。
她白天剛經手過葉辰的資金流，知道這個年輕老闆帳戶上躺著多少錢。
但數字歸數字。
真看到他開著這種車停在自己面前，那種衝擊還是不一樣。
「葉總。」
蘇雅收起手機。
「這個點不好叫車，我再等等。」
「上車。」
葉辰偏頭示意。
「這麼晚了，你一個人站路邊，公司財務總監要是出點事，我明天找誰報銷？」
蘇雅怔了怔，隨即笑了。
「老闆這是關心員工，還是關心帳本？」
「都關心。」
葉辰回答得很快。
「員工比帳本貴。」
這句話把蘇雅逗樂了。
她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坐進去。
伴隨著她的動作，一股淡淡的香風飄進車內，葉辰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他趕緊輕咳一聲。
假裝若無其事地伸手調整了一下空調出風口，以此來掩飾那一瞬間的尷尬。
車門關上，車內安靜下來。
蘇雅系好安全帶，報了小區地址。
葉辰掛擋，車子平穩駛入主路。
夜色里的魔都燈火明亮。
蘇雅坐在副駕駛，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葉辰身上。
他開車很穩。
沒有年輕男生開豪車時那種急躁，也沒有故意炫技。
車速、併線、剎車，每一下都很乾淨。
蘇雅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葉總，我能問個私人問題嗎？」
「問。」
「你家裡真不是做生意的？」
葉辰笑了。
「真不是。」
「那你這些東西怎麼學的？」
「你這個年紀，懂的可真多。」
葉辰手指敲了敲方向盤。
「天才嘛，總要有點不講道理的地方。」
蘇雅被這句逗得笑出聲。
「老闆，你還挺不謙虛。」
車裡安靜了幾秒。
蘇雅換了個坐姿，黑絲長腿併到一側，語氣放輕。
「那你今年到底多大？」
「十八。」
蘇雅轉頭看他。
「十八？」
「剛高中畢業？」
「嗯。」
「馬上就要去大學報導了。「
蘇雅這次是真的沉默了。
她在心裡把葉辰的年齡又算了一遍。
十八歲。
剛高中畢業。
開公司。
做爆款遊戲。
海外資金回流。
隨手開兩百多萬的奔馳。
她二十六歲，自認見過不少老闆，也跟過創業公司從融資到倒閉。
可葉辰這種，她沒見過。
「哪所大學？」
葉辰看著前方路口。
「交大。」
「離公司不遠，有急事我能過來。」
蘇雅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你這讓我們這些按部就班讀書、畢業、上班的人，很受打擊。」
「那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