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拿起外套，順手替夏詩晴拉開房門。
夏詩晴邁出房間，腳步頓了一下，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床單還沒來得及整理，窗外的江水順著晨光緩慢流動。
昨晚之後，這個房間她大概很長時間都忘不掉了。
要是再把兩人的關係說成普通朋友，連她自己都不信。
夏詩晴收回目光，快步跟上葉辰，昨晚他在耳邊說過的話，她一字一句都記得。
至於未來會走到哪一步，她現在還不知道，但至少這一刻，她心裡是踏實且幸福的。
兩人下樓來到半島酒店大堂。
早上的茶座客人不多，大提琴的聲音舒緩地流淌著。
葉辰很自然地替夏詩晴拉開椅子，等她坐穩了，才招手叫來服務員。
他沒看菜單，只是溫和地交代：「兩份英式早餐，其中一份加個班尼迪克蛋。」說到這，他頓了頓，看了夏詩晴一眼，又對服務員補上一句，「我要黑咖啡，給她換成熱牛奶，謝謝。」
「好的，先生。」
服務員離開後，夏詩晴雙手捧著溫熱的水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葉辰身上。
葉辰正拿著手機，單手回復甦雅發來的消息，消息主要是關於海外帳戶資金安排和新項目進度的，他只簡單敲了幾個字回過去，便隨手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整個過程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隨手處理了一件再小不過的日常瑣事。
夏詩晴有些看得出神。
她在奔馳店裡見過太多所謂的「有錢人」。有些人買輛車恨不得把排場擺到天上，研究個配置表都要大聲嚷嚷，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口袋裡有幾個錢。
但葉辰不一樣，他刷幾百萬買車時眼都不眨，坐在豪華酒店吃早餐時也不會刻意端著架子，他身上那種鬆弛和從容，裝是裝不出來的。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葉辰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出什麼花來了？」
夏詩晴被抓了個正著，臉頰微熱，趕緊低下頭喝水掩飾：「誰看你了……我發呆呢。」
「行，看著我發呆。」葉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想明白什麼了沒？」
夏詩晴抿了抿嘴唇，抬眼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小聲嘀咕：「我就在想，你這人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葉辰忍不住笑了，聲音低沉了幾分：「這個啊……可能得用一輩子來慢慢了解了。」
夏詩晴心跳漏了一拍，正不知道怎麼接話，早餐恰好送了上來。
葉辰把熱牛奶推到她手邊，又細緻地將班尼迪克蛋切開，連著盤子一起換到了她面前。
夏詩晴看著他的動作，沒再說話，只是眼底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拿起叉子慢慢吃了起來。
她今天吃得比平時慢很多，一塊培根切了好幾次，牛奶也是小口小口地抿著，像是存心想把這頓早餐的時間拉得無限長。
葉辰看了一眼腕錶，九點三十五分，他也不催，就這麼耐心地陪著。
「吃飽了？」看她放下叉子擦嘴，葉辰輕聲問。
「嗯。」
結完帳走出酒店，夏詩晴看了眼地下車庫的方向：「我們不去開車嗎？」
「剛吃飽，一起散散步？」葉辰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她身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哄騙的意味，「車停在那兒又丟不了。」
夏詩晴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猶豫了半秒，輕輕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外灘早上的江風帶著初秋的涼意，葉辰順勢收緊手指，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裡，夏詩晴的手指先是微微一縮，隨後便順從地與他十指相扣。
來魔都以後，她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擠地鐵，一個人吃飯，但今天，有人這樣牽著她，步子邁得很慢，迎著風，她忽然覺得這座城市其實一點也不冷。
附近商場的電影院剛開門，早場冷清。
葉辰站在排片表前，偏頭問她：「看個輕鬆點的喜劇片？《唐吉可德》，聽說是剛上映的。」
「好啊，聽你的。」夏詩晴點點頭，其實看什麼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身邊站著的人是誰。
買好票，葉辰又去櫃檯抱了一大桶爆米花，手裡還拎著兩杯常溫可樂。
夏詩晴見狀，伸手想去幫他拿飲料。
葉辰身子微微一側，避開了她的手：「我來就行。」
「我又不是紙糊的，拿個飲料怎麼了？」夏詩晴小聲抗議。
葉辰把那張輕飄飄的電影票塞進她手裡，笑著說：「你負責拿票，重體力活歸我，畢竟是正兒八經的第一次約會，總得給男士一個表現的機會吧？」
夏詩晴耳朵一熱，低頭看著手裡的票，故意撇清：「誰答應跟你約會了……」
「哦？不是約會啊？」葉辰揚了揚兩人還牽在一起的手，調侃道，「那夏小姐這手牽得挺順其自然啊。」
夏詩晴一時語塞，氣極反笑地白了他一眼，索性拉著他往檢票口走去。
放映廳光線昏暗，兩人坐在最後一排，大銀幕上演員賣力地抖包袱，前排時不時傳來陣陣笑聲。
但夏詩晴的心思根本不在電影上，她悄悄把兩人中間的扶手推了上去，身子一點點往葉辰那邊傾斜，過了一會兒，她乾脆大著膽子挽住葉辰的胳膊，把腦袋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鼻尖瞬間縈繞著一股專屬於葉辰的氣息，乾淨、沉穩，帶著一種莫名讓人著迷的吸引力。聞著這股味道，她整個人都軟綿綿地放鬆了下來。
葉辰沒動，由著她靠，當他拿起爆米花時，十分自然地遞了一顆到她嘴邊，夏詩晴張嘴接住，咀嚼時臉頰若有似無地蹭過他的衣袖，誰也沒有覺得不妥，一切都曖昧得恰到好處。
兩個小時後，電影散場。
兩人跟著人流走出商場，陽光已經很充足了。
「電影好看嗎？」葉辰隨口問道。
夏詩晴伸了個懶腰，裝模作樣地點評：「還行吧，挺搞笑的。」
葉辰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是嗎？可我怎麼覺得，某人剛才大半場都在盯著我看？」
夏詩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反駁：「少自戀了你！」
「行，算我自戀。」葉辰笑著嘆了口氣，再次牽起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