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只剩鍵盤聲。
葉辰坐在電腦前，桌邊放著一杯已經涼掉的咖啡。杯底壓著幾張寫滿字的草稿紙，紙面上畫著連接流程、下載路徑和頁面布局，幾處被他用黑筆圈了又圈，邊緣留下了淺淺的墨痕。
屏幕上，一行行代碼不斷向下滾動。
葉辰敲完最後一個函數，按下回車，程序開始運行。
風扇聲跟著提高，機箱裡的硬碟發出細碎的轉動聲。幾秒後，測試頁面在屏幕中央打開。
安裝、運行、更新、卸載。
幾個核心功能跑完，進度條沒有絲毫卡頓，手機連接也極為順利。看著順滑的測試界面，葉辰滿意地伸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味留在舌根。和前世那些越做越臃腫的流氓軟體相比，初版的純粹讓人神清氣爽。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拿起另一台測試機，重新插上數據線。
這是星辰軟體的第一款產品。
暫定名稱，手機助手。
2010年十月，智慧型手機還沒有真正走進大多數人的日常生活。街邊店鋪里，塞班手機仍占著顯眼位置，安卓剛剛露出頭，應用分發渠道也沒有形成成熟格局。
綠豆莢已經搶先發布了正式版本。
對方先走了兩個月，用戶和開發者都在向那個入口靠攏。
葉辰很清楚，應用分發平台的價值從來不止於下載幾個軟體。誰能讓用戶養成使用習慣，誰就能接觸到更多開發者；誰掌握開發者，誰就能影響後續的應用流向。
這個入口，他必須拿到手。
草稿紙上的第一張圖，是用戶端。
第二張圖，是開發者後台。
第三張圖只畫了幾條箭頭，旁邊寫著幾個字：應用、數據、分發。
葉辰沒有照搬前世記憶里的產品。
前世那些平台經過多年疊代，功能越來越多，界面越來越複雜。可現在的用戶只需要一件事，找到應用，裝進手機，順利運行。
功能堆得過滿，只會拖慢操作。
他把連接、識別、下載和安裝拆成幾個獨立環節，逐項檢查其中的等待時間。手機助手啟動以後，先識別設備型號，再讀取系統信息，最後生成適合當前設備的安裝包。
整個過程儘量減少用戶操作。
能自動完成的步驟，就不讓用戶多點一次。
葉辰抬手揉了揉眉心，重新打開測試日誌。
一處錯誤提示跳了出來。
測試機在安裝完成後沒有自動刷新應用列表。
他盯著那行提示看了幾秒，光標移動到對應位置，敲掉兩段代碼，換成新的處理方式。程序再次運行，手機屏幕上的應用圖標很快刷新出來。
葉辰靠回椅背，手掌搭在桌面上。
前世四十歲那年，他每天都在項目進度、房貸和裁員消息里來回奔波。很多時候，一處小問題就能拖上幾天，幾個人圍著會議桌討論，最後還得返工。
如今，問題擺在眼前，解決只需要幾分鐘。
那種被工作推著往前走的日子已經離他遠去。
這一回，他要自己決定速度。
電腦右下角顯示十二點四十七分。
桌上的手機亮了起來，企鵝群消息一條接著一條跳出。
班長林曉發了全體通知。
【各位同學注意！】
【今晚七點，大禮堂舉行校級迎新晚會。】
【本班爭取到二十個觀演名額，先到先得。】
【需要名額的同學請立刻私聊報名，滿二十人截止。】
群里安靜了幾秒，消息很快鋪滿屏幕。
【還有幾個名額？】
【我報名！】
【林曉，幫我留一個！】
【晚了就進不去了，大家快點！】
交大男生寢室里，孫浩宇從下鋪坐起來，拖鞋掉了一隻也顧不上撿。他握著手機低頭敲字，拇指在鍵盤上連著點了好幾下。
「老陸，你報名沒有？」
陸文博坐在書桌前，剛翻開的書攤在手邊。他抓過手機，回道：「發了，林曉還沒回我。前面估計排了不少人。」
「你這手速平時打遊戲也這樣，關鍵時候就卡。」
「你先看看你自己，剛才錯別字三個。」
「那叫手速太快，系統跟不上。」
陳志強正在把工作服往包里裝，聽到兩人的爭吵，轉頭說道：「你們去吧，今晚我就不去了。得去跑外賣，晚上的單子多。」
孫浩宇扭頭看他：「這可是迎新晚會啊，真不去？多熱鬧啊。」
陳志強笑了笑：「不去了，你們趕緊搶票吧，晚了該沒了。」
寢室里安靜了一下。
不到兩分鐘，林曉在群里發出實時名單。
【目前已經登記十八人，還剩最後兩個名額。】
孫浩宇看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咧開嘴。
「搶到了！」
陸文博也鬆了口氣：「我也在。」
孫浩宇顧不上得意，又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名單，隨後眉頭皺起。
「葉辰呢？」
他轉頭看向葉辰的床鋪。
床鋪收拾得很整齊，桌上的書也沒有動過。那傢伙又跑出去了。
孫浩宇立刻打開寢室群，連續發了三條消息。
「老葉，快報名！」
「還剩最後兩個名額，你再不來就沒了！」
「完了，名額滿了。你怎麼每次都慢半拍？」
消息發出去，遲遲沒有回覆。
張江集電港，葉辰的手機在桌面上亮了幾次。
他掃了一眼，沒有切換程序。
孫浩宇那幾句話，他隔著屏幕都能想像出對方急得跺腳的模樣。
葉辰拿起手機，給寢室群回了一句。
「你們去吧，我已經提前拿到名額了。」
孫浩宇很快回消息，連發了兩個問號。
「？？」
「大家都在群里拼手速搶票，你怎麼就提前有名額了？你背著我們幹嘛了？」
陸文博也跟著在群里發了一條：「是啊老葉，林曉那裡的名單可沒有你。」
葉辰單手打字，慢條斯理地回覆：「你們忘了，我是學生會外聯部的嗎？」
消息發出去，寢室群里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孫浩宇發來一串感嘆號：「靠！差點忘了你小子是外聯部的！」
陸文博：「那就不奇怪了，今晚這迎新晚會本來就是外聯部牽頭搞的。內部人員確實不用跟我們搶普通票。」
孫浩宇：「萬惡的特權階級！今晚必須請喝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