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結完帳，回到李雪身邊。
「吃飽了沒？」
「飽了，托你的福，可算是吃了頓飽飯。」
李雪摸了摸肚子，笑著開了句玩笑。半個月的水煮菜吃下來，這頓燒烤總算讓她找回了吃飯的感覺。
葉辰掃了眼她腫起的腳踝。
「吃飽了就行，畢竟一會兒單腿蹦回學校，可是個體力活。」
李雪翻了個白眼，抬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你這人，能不能盼我點好？」
拳頭落得輕，倒像是在撒氣。
葉辰笑了笑，拿起裝高跟鞋的塑膠袋。
「行了，走吧，回學校。」
李雪扶著桌沿站起身，右腳剛往地上一落，腳踝里的疼便重新頂了上來。
她吸了口氣，立刻把腳收回去。
剛才吃飯時坐著還好，真要靠這隻腳跳回宿舍，估計天都亮了，她也進不了門。
李雪抬起頭，看著面前的葉辰，清了清嗓子。
「學弟，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她指了指自己的腳。
葉辰把塑膠袋換到另一隻手裡，故意低頭打量她。
「學姐，你都吃飽喝足了，還真把我當苦力使喚了？」
「讓你背我是給你機會。」
李雪抬起下巴，學生會部長的架勢又回來了。
「換了別人，想背我還不樂意呢。」
「那我是不是得謝謝你？」
葉辰笑出了聲。
「不客氣。」
李雪接得很快，連停頓都沒有。
葉辰搖了搖頭，將塑膠袋掛在胳膊上，轉身半蹲下去。
李雪已經有了上次的經驗，扶著桌沿靠過去，手臂自然繞上他的脖子。
葉辰托住她的腿彎，起身時腳步穩了穩，確認她坐穩後才朝街外走。
燒烤攤的喧鬧被留在身後，校門口的燈光逐漸靠近。
夜裡的交大少了白天的人聲，人工湖邊飄著水汽，風從樹梢間穿過去，帶起一陣細碎的葉響。
葉辰背著李雪走上林蔭道，腳步始終平穩。
李雪趴在他背上，雙手交疊在他身前，下巴抵著他的肩膀。
近處能看清他的側臉，眉眼乾淨，走路時卻透著一股和年紀不相稱的從容。
她想起前幾天在操場上給葉辰送水的徐嬌。
那女生看葉辰的樣子，旁人或許看不出來，她卻很難忽略。
李雪在學生會經營了兩年，認識的人不少。後來她找人打聽過徐嬌的情況，得知對方和葉辰並沒有確定關係，心裡才鬆快些。
可那點輕鬆並沒有持續多久。
女生的直覺告訴她，徐嬌對葉辰有好感。
想到這裡，李雪的手臂收緊了些。
「葉辰。」
她輕聲喊他。
葉辰沒有停，只從鼻腔里應了一聲。
李雪抿了抿唇，借著夜色遮掩情緒。
「我發現你這人挺難懂的。」
「平時對誰都客客氣氣，可真要說起你在想什麼，誰也猜不透。」
她停了一下，聲音放低。
「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這句話問出來後，李雪自己先沒了底氣。
她平時談贊助、談合作，面對校外商戶也能把話說得滴水不漏。到了葉辰這裡，卻總有些話繞了幾圈，還是會從嘴裡跑出來。
葉辰的腳步沒有變化。
他托著李雪往上顛了顛，調整好她的位置。
「喜歡什麼樣的？」
「這得看情況。」
李雪不滿意這個回答。
「什麼叫看情況？總得有個標準吧。」
「長發還是短髮？」
「文靜的還是活潑的？」
葉辰偏過頭，掃了她一眼。
她的耳朵已經紅了，偏偏還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比如今天。」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
「我就喜歡趴在背上安安靜靜、不亂打聽別人閒話的。」
李雪愣了下，隨即明白他又在拿自己取樂。
她握起拳頭，在葉辰肩膀上捶了一下。
「你不說就算了。」
「誰稀罕打聽你那點破事。」
她把臉轉向另一側，耳朵卻紅得更明顯。
葉辰看著前面的石子路，笑意停在唇邊，沒有繼續逗她。
有些話說到這裡就夠了。
距離留著，彼此都輕鬆。
女生宿舍樓很快到了。
一樓值班室亮著燈，宿管阿姨戴著老花鏡坐在桌後翻報紙，聽見腳步聲，抬頭朝外看了一眼。
葉辰在離門口十幾米的花壇旁停下，半蹲著把李雪放下來。
李雪扶住他的胳膊，先用左腳站穩，再讓右腳輕輕落地。
腳尖剛碰到磚縫，她便停住了動作。
葉辰把裝高跟鞋的塑膠袋遞給她。
「能自己走進去嗎？」
「這點路算什麼。」
李雪接過袋子，重新擺出那副幹練模樣。
「我自己慢慢挪進去就行，實在走不動了，就叫室友下來抬我。」
她抬手揮了揮。
「大半夜的，女生宿舍你也進不去。」
「趕緊回去吧。」
說完，她頓了頓。
「今天謝了。」
葉辰抬手示意，轉身沿著林蔭道往回走。
李雪單腳站在路燈下，目送他的身影繞過路口，才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鞋袋。
袋子裡，高跟鞋鞋跟碰在一起，發出輕響。
她扶著花壇邊緣，慢慢朝宿舍門口挪去。
葉辰回到417宿舍時，室內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孫浩宇翻了個身，床架跟著響了一下。
葉辰放輕腳步洗漱，回到床上後按亮手機。
夏詩晴半小時前發來一條企鵝消息，問他周六上午幾點過去接她，末尾還掛著一個帶腮紅的表情。
葉辰單手按著鍵盤，回了過去。
「早上九點，在樓下等我。」
消息發出後，他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拉好薄被，閉上眼睛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