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眼神里滿是掩不住的喜歡,葉辰心裡有了數,他收回視線,轉頭看向一旁候著的中介張偉:
「這房多少錢?」
張偉精神一振,連忙報底:
「這套是南洋博仕欣居的大三房,產證面積是134平,原房東掛牌單價一萬三千出頭,總價一百七十四萬,您要是誠心定,價格還能再往下拉拉,付款方式也好商量……」
「不辦按揭,單價按一萬二算,整數一百六十萬。」
葉辰抬手看了眼表,打斷得乾脆利落。
「全款,你現在給業主打電話,同意就讓他今天過來簽合同,不行我就看別家。」
一下子抹掉十四萬,但拋出的卻是實打實的全款炸彈,張偉在閔行交大周邊幹了這麼多年,太清楚全款對急售業主的誘惑力了,當下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您稍等!我這就打!」
張偉掏出手機飛快撥了過去,鈴聲響了三秒就被接通。
「喂,小張?房子看完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背景里隱約還有敲擊鍵盤的聲響。
「李哥,客戶就在屋裡,非常中意!」張偉壓著激動的嗓子,「買家當場給價一百六十萬,不走貸款,純全款!他就一個要求,您要是能接受,今天就得過來把合同簽了,您看行不行?」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片刻,敲鍵盤的聲音戛然而止。
原本掛牌也就是留了砍價空間的,遇上全款不拖泥帶水的爽快買家,少這十四萬根本不算事。
「……今天就能打定金辦手續?」業主的語氣明顯急促起來。
「今天全款直接進大額監管帳戶!」
「行!我把手頭的事推了,現在就去你們門店,半小時到!」
電話掛斷,張偉整個人都興奮得發飄,轉過身連連點頭:
「業主同意了!馬上過來!那……咱這合同落誰的名?」
葉辰側過頭,看向還站在客廳里的徐嬌:
「身份證帶了麼?」
徐嬌腦子裡「轟」的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喘氣。
她兩隻手死死絞著背包帶子,舌頭直打結:
「帶……帶了,不是,葉辰……寫、寫誰啊?」她眼底全是慌亂,聲音發虛,「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這一百三十多平、一百六十萬的大房子。
「買給你的,不寫你寫誰。」
葉辰走上前,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行了,回門店咱們去等下業主,爭取下午就能辦手續。」
回到置業行,徐嬌魂不守舍地被張偉引到桌前。
門外陽台。
初秋的風吹得襯衫微動,葉辰點上一根煙,順手劃開了蘇雅的來電。
「兩邊帳目理乾淨沒有?」他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蘇雅的聲音幹練簡潔:「星辰資本和互娛的帳徹底分開了,境內的資金調度完成了第一筆。」
「別急著往外調,帳上先留一筆備用。」葉辰彈了彈菸灰,目光落向街角,「資金要是繃得太緊,後面容易出問題,先這樣。」
收起手機,葉辰透過玻璃看了一眼屋內。
徐嬌正坐在沙發邊緣,雙手死死捏著身份證,整個人繃得極緊,像是在做一場隨時會醒的夢。
業主來得很快。
對方推掉了所有事情趕到門店,見到葉辰後更是客客氣氣。
資金通過銀行大額監管通道一次性劃轉一百六十萬,回執單列印出來的那一刻,業主懸著的心徹底咽了回去,由於房子原本就是精裝空置,加上全款到帳極其乾脆,業主索性也痛快,當場簽了提前交房的協議,過戶核稅全權委託中介加急代辦。
成套的鑰匙、門禁卡和厚厚一沓交易文件,全被原業主鄭重交到了徐嬌手裡。
辦完一切走出中介門店時,街燈已經亮了起來。
奔馳副駕上,徐嬌懷裡死死摟著那個文件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圈一直是紅的。
「餓不餓?帶你吃點東西。」葉辰單手扶著方向盤。
徐嬌搖了搖頭。
她轉過臉看他,嘴唇抿了又抿,聲音帶著近乎哀求的軟意:
「能……先回趟房子那兒麼?我就想再回去看看。」
「行。」
車頭一打,奔馳穩穩紮進了南洋博仕欣居的地下車庫。
乘電梯上樓。
進門後兩人都沒去按玄關的燈開關。
陽台的落地窗外,閔行夜幕寬闊舒展,近在咫尺的交大閔行校區燈火點點,幾座教學樓隱在蔥鬱的樹影與夜色里,連校園裡那份寧靜的書卷氣都仿佛能透窗而入。
徐嬌光著腳踩在厚實的地毯上,一步步挪到窗前。
昨天這時候,她還在酒吧里小心翼翼地坐著,連之後會發生什麼都不敢多想,可現在,她已經站在了這套緊挨著學校、一百三十多平的大房子裡,寬敞明亮,主臥甚至還帶著獨立衣帽間,產權、鑰匙和門禁密碼,全都真正屬於她。
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一雙手臂從後面環過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葉辰的下巴順勢壓在她的肩窩上,帶著淡淡的菸草與冷冽香氣。
「出小區過條馬路就是交大校門。」葉辰貼著她耳廓開口,「以後上學幾分鐘就到,周末或者沒課都可以過來住。」
耳畔的氣息溫熱,徐嬌身子猛地一顫。
她轉過身,幾乎是用撞的力道埋進了葉辰懷裡,雙手用力拽住他的襯衫後背,指尖死死陷進布料,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濕了一大片前襟。
「葉辰……」她悶著聲音,字句發顫。
「嗯?」
徐嬌抬起臉,睫毛被眼淚打濕成一綹一綹的,眼底泛著難以置信的恍惚:
「葉辰……這麼好的房子,你真就這麼送給我了?……你就不怕我以後拿著房子跑了,再也不理你了?」
葉辰垂眸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抬手用指腹蹭掉了她臉頰上的眼淚,低聲笑了下:
「真要是怕你跑,合同上還能只填你的名?再說了,你能跑去哪兒,真捨得跑麼?」
徐嬌怔怔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心底最後那一層自尊與防線徹底瓦解。
她沒再說話,而是踮起腳尖,帶著眼淚主動湊上去,不管不顧地吻住了他的唇。
葉辰順勢反客為主,大掌直接扣緊了她的後頸,將她整個人提起來壓向自己,吻得又沉又重。
窗外是閔行交大校區安詳的萬家燈火,屋內連空氣都在升溫,文件袋掉在地上發出輕響,葉辰單手攬過她的腿彎,將人懸空抱起,徑直往主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