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聞言,目光在八角吞日燈、陰月鏡與七星丹爐上停留片刻。
他走到近前,拿起陰月鏡檢查了一番,開口道。
「黃天教信奉黃天,認為黃天懸於眾生之上,日、月、星三光皆是黃天顯化。」
「所以他們的一些傳承,主要採集日精、月華與星輝,調和人體陰陽,淬鍊五臟精氣。」
九叔將陰月鏡重新放回地上。
「這一路數雖然夾雜了不少邪說,根底卻是從玄門內煉之法中演變而來。」
「黃天教內部,大致也分成兩個派系。」
「其中一脈偏向三光內煉,講究采日月、煉五臟、養黃芽。所用法器大多以承接三光、輔助修煉為主,邪氣自然不會太重。」
「另一脈則徹底走入了邪道,以人為丹爐,採集五臟,吞噬魂魄,甚至將活人煉成所謂的五臟大丹,用來提升自己的修為。」
說到這裡,九叔冷哼一聲。
「不過,你也別以為前一脈便是什麼好東西。」
「他們嘴上說著內煉修行,真正為了提升修為時,同樣沒少干殺人奪炁、採補血肉的勾當。」
「只不過,他們煉製法器時更在意三光是否純淨,所以這些東西受到的污染少了一些。」
「法器煉得乾淨,不代表用法器的人便乾淨。」
林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徒兒明白了。」
同時在心裡想到:怪不得這幾件法器的詞條,都與三光有關,原來如此......
九叔看了一眼天色,「明白了就早點休息。」
「是,師父。」林玄聞言點點頭。
九叔轉身離開後院,林玄則繼續忙碌起來。
他先將之前從李家秘密院落中得到的十幾盆花草全部取出。
這些花草原本分別種在不同花盆中,如今後院空間有限,只能暫時合種。
林玄找來一隻最大的陶盆,將裡面的普通泥土清理出來,又把十幾盆中的香火靈土匯聚到一起。
隨後,他按照根系長短,將香靈蘭草、香靈月季、香靈茉莉以及其餘幾株野花依次種入其中。
這些花草雖然擁擠了一些,但香火靈土足夠肥沃,短時間內倒不會影響生長。
剩餘的香火靈土,則被林玄全部填入七星丹爐。
他在爐底墊了一層碎瓦片,防止泥土堵住通風孔,隨後小心挖出異種葫蘆藤,將其連根帶土移栽進去。
藤蔓剛剛落入丹爐,細長的藤須便自行纏住了爐耳,幾片嫩葉輕輕舒展開來,似乎對新的生長環境頗為滿意。
安置好葫蘆藤,林玄又取出了白衣書生死後留下的黃泥遺蛻。
泥像依舊保持著模糊的人形,面部五官凹陷,雙臂垂落在身側,看上去像是一具被泥漿包裹的屍體。
月光落在泥像上,沒有反射出半點光澤。
白衣書生的魂魄已經被收進收魂符,這具黃泥遺蛻,只是他被李家邪法侵蝕後留下的軀殼。
可不管怎麼說,這終究是對方曾經的身體。
林玄雙手合十,對著泥像拜了一拜。
「居士,借你遺蛻培育靈植。」
「日後花開結果,所得養魂之物,自有你一份。」
「得罪了。」
說完,他抄起一旁的鐵鍬,對準泥像拍了下去。
砰!
黃泥遺蛻頓時裂開。
林玄又接連拍了幾下,很快便將整具泥像拍成了大小不一的泥塊。
這些泥土帶有【靈魂沃土】的詞條,最適合種植魂類靈植。
他將泥塊仔細碾碎,取出一部分裝入新的花盆中。
隨後,林玄來到引魂花旁,小心挖出花根,將其移栽到靈魂沃土之中。
引魂花落入泥土後,原本微微低垂的花瓣輕輕顫動了一下,根須很快便向周圍舒展開來,主動吸收泥土中殘留的魂力。
剩下的靈魂沃土,則被林玄倒入種植水魂花的水缸。
泥土落入水底,迅速沉澱下去,之後又將水魂花重新種植上去。
處理完黃泥遺蛻,林玄又將那些青黑異鱗裝入木盒,放在自己的蒲團旁邊。
封存白衣書生魂魄的收魂符,放在另一側。
其餘適合點化的材料,也被他一一擺在打坐之處周圍。
這樣等他誦經時,經文法意便能同時沖刷這些物品,逐漸消除其中殘留的邪氣。
隨後,林玄又將聚香養靈爐擺在井神雕像前方。
香爐的位置略微偏低,不會遮擋井神雕像。
最後,他才從系統背包中取出那尊螭吻雕像,其額頭還貼著九叔留下的鎮邪符,將泥像內部殘留的邪氣牢牢壓制。
林玄抱著螭吻雕像來到井邊,將其擺在井神雕像不遠處。
這尊雕像畢竟擁有綠色品質,只要通過誦經逐漸清除邪氣,之後再找一株合適的靈植進行點化,便能將其中的【香火化靈】與【蛟蛇精血】利用起來。
林玄直起身,環顧後院。
原本還算寬敞的空地,此刻已經被花盆、水缸、丹爐與各種靈植占去大半。
田埂之間只剩下幾條狹窄過道,走路時稍不注意,便可能碰到某株靈植的枝葉。
「地方還是太小了。」
擴張義莊周圍的土地已經迫在眉睫。
好在,任發已經答應將周圍五畝荒地賣給他。
等地契正式辦好,再將引魂花中孕育的陣法感悟收割出來,他便能開始規劃新的靈田。
到時候,以義莊後院為中心,將不同屬性的靈植分區種植。
林玄看向新換了靈魂沃土的引魂花。
有了靈魂沃土滋養,其生長速度必然會比以前快上許多。
再等陰月鏡淨化完成,將其作為強化材料融入其中,引魂花成熟的時間還能進一步縮短。
等到收穫其中孕育的陣法感悟,擴建靈田便不再只是簡單開荒,而是可以按照水脈、地氣和五行方位進行布置。
林玄壓下心中的念頭,取出三炷線香點燃,青煙緩緩升起。
他來到井神雕像前,雙手持香,恭敬拜下。
就在其參拜之時,一抹紅光自井神神像中亮起,順著神像底部蓮台一閃而過。
紅光出現得極快,幾乎在亮起的瞬間便重新隱沒。
與此同時,擺在不遠處的螭吻泥胎似乎受到某種無形衝擊,雕像表面的淡金色香火靈光驟然黯淡。
啪——
螭吻泥胎額頭上的鎮邪符輕輕顫動了一下,符紙邊緣無風自揚。
此刻,林玄正低頭將三炷香插入香爐,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做完這些,他重新回到自己的蒲團前,盤膝坐下,接著調整呼吸,雙手結印,緩緩閉上雙眼。
片刻後,平緩而富有韻律的誦經聲在後院中響起。
「太上閒居作七言,解說身形及諸神……」
夜風輕輕拂過,後院的花草隨之搖曳。
一縷縷玄奧法意伴隨著經聲擴散開來,逐漸籠罩在滿院靈植與法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