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來到異種葫蘆藤前,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柄匕首。
鋒利刀刃在指尖輕輕一划,鮮血頓時從傷口中滲出。
林玄運轉道炁,逼出五滴氣息濃郁的精血。
五滴精血宛如五顆細小的紅色玉珠,隨著林玄輕輕一彈,依次滴落在異種葫蘆藤的根莖上。
看到這一幕,秋生和文才不由皺起眉頭。
精血不同於普通血液,其中蘊含著修道之人的本源氣血,損耗之後,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和藥物才能補充回來。
文才眼神里寫滿了肉痛,忍不住小聲嘀咕道,「我的親娘嘞......大師兄這是瘋了嗎?怎麼拿自己的精血去餵一棵破藤?就算要施肥,我去後院挑兩桶大糞不比這管用?」
「閉上你的臭嘴,大糞能跟大師兄的精血比嗎?」秋生狠狠瞪了文才一眼,強行擺出一副「我早看穿一切」的架勢,但抽搐的眼角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解,壓低聲音道,「大師兄這肯定是在......在施展某種我們不知道的秘法!你懂個屁!」
話雖如此,秋生心裡也在瘋狂打鼓:餵植物喝血?這真不是什麼邪修路子嗎?
站在一旁的九叔神色微動,他盯著葫蘆藤根莖上的五滴精血,眼神變得深邃。
以精血祭煉法器,在玄門中並不罕見。
無論煉劍、制符,還是豢養兵馬,有時都會以自身精血作為媒介,使法器與主人氣機相合。
可用精血滋養植物......
九叔還真是第一次見。
難道......這是自然道體的另一種用法?
以自身精血滋養草木,催發植物生機?
就在九叔思索之時,林玄雙手已經迅速結出一道法印,體內道炁沿著《黃芽育靈術》的特殊路線運轉起來。
腎水升騰,心火下落。
水火之氣於五臟之間交匯,隨後又引動一絲沉穩厚重的脾土之意。
一股濃郁生機從林玄五臟之間升起,沿著經脈匯聚至雙手之上。
他的指尖隨之泛起一層淡黃色靈光。
「脾土為宮,五炁化生。」
「黃芽入種,根植靈真!」
隨著咒音落下,林玄劍指向前一點。
一縷淡黃色靈光從指尖射出,落在異種葫蘆藤的根莖上。
九叔目光驟然一凝。
林玄所施展的法訣、行炁路線和口中咒文,他竟然從未見過。
顯然,這並不是茅山傳承中的法術!
「這小子......才剛剛突破道士後期,竟然......竟然已經開始根據自身的道體與《黃庭經》的感悟,自行推演、開創法術了?!」
九叔在心裡倒抽了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徒弟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這特麼是什麼妖孽?!
放眼整個天下玄門,那些能夠開宗立派、自創法術的,哪一個不是頭髮花白、閉關苦修了甲子歲月的天師級巨擘?
哪怕只是將幾門低階法術融會貫通稍微改良,那也需要極高的悟性和深厚無比的底蘊。
可林玄才多大?滿打滿算修道才幾年?他才學了幾個法術?
九叔咽了一口唾沫,強行把下巴合上,眼神落在葫蘆藤上 。
落在根莖上的五滴精血忽然微微一顫,血珠如同擁有生命一般,沿著葫蘆藤表面的細微脈絡緩慢遊動。
一縷縷鮮紅血色滲入根莖,原本翠綠的藤身上,隨之多出幾條極淡的紅色紋路。
葫蘆藤散發出的生機也在迅速增強。
文才瞪大眼睛,伸手扯了一下秋生的衣袖,「秋生你快看!大師兄的精血真的被葫蘆藤吸收了!」
「我眼睛沒瞎。」秋生頭也沒回。
常識告訴他,人的血液若是直接澆在植物上,只會順著表皮滑落,滲入泥土裡發臭發黑。
可眼前這一幕,卻狠狠打碎了他的常識!
在大師兄那神乎其技的秘法引導下,精血不僅被完整吸收,甚至連一絲雜質都沒留下,全部轉化成了最純粹的草木生機!
秋生呆呆地看著林玄挺拔的背影,腦袋有些發蒙:這也是自然道體的威力嗎?好羨慕......
而隨著林玄持續灌注道炁,精血與黃芽法意在葫蘆藤的根系深處不斷匯聚,一枚米粒大小的淡黃色光點逐漸凝結出來。
光點起初只有模糊輪廓,隨著生機不斷注入,外形越來越清晰,最終化作一枚淡黃色的能量種子。
黃芽凝結成功的瞬間,葫蘆藤猛地一顫。
藤蔓、根須、葉片以及懸掛在枝頭的小葫蘆,都在同一時間泛起微弱光芒。
不過,那枚黃芽已經與葫蘆藤融為一體。
九叔三人看不到黃芽本身,只能感受到葫蘆藤的生機突然旺盛了許多。
林玄緩緩散去法訣,吐出一口濁氣。
【黃芽種植成功。】
【異種葫蘆藤獲得黃芽輔助。】
【當前黃芽狀態,初生。】
【持續澆灌精血、誦經講法、供給養料,可加快黃芽蛻變。】
林玄目光掃過面板,找來一柄小鏟子,將七星丹爐中的香火靈土輕輕翻開。
隨後,林玄將那幾件灰色品質的黃天教法器,依次埋入葫蘆藤根系附近,又重新把泥土覆蓋上去。
秋生和文才看得一臉茫然。
文才壓低聲音問道,「大師兄這是在幹什麼?拿法器給葫蘆藤當肥料?!」
秋生嘴角抽了抽,「你問我,我問誰?」
別說他們兩個,就連九叔也露出了疑惑之色。
法器確實可以拆解,取出其中的靈材重新煉製。
可直接埋進土裡,指望一棵植物去吸收法器里的力量?!這可能嗎?
難不成......植物還能吃鐵吃銅不成?!
九叔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把滿肚子的疑問咽了回去。
他決定再看看,畢竟林玄今天帶給他的驚嚇......不,驚喜已經夠多了,他那顆老心臟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林玄將最後一層泥土壓實,回到蒲團前盤膝坐下。
秋生和文才見狀,立刻跟著坐在不遠處。
兩人已經等了半天,自然知道林玄接下來要開始誦經。
林玄雙手結印,緩緩閉上雙眼。
體內道炁按照《黃芽育靈術》的特殊路線流轉。
雙腎之中,左右腎神相繼顯現。
兩尊腎神盤坐法竅,周身水炁流轉,彼此之間遙相呼應。
舌神隨之歸位。
林玄張開嘴,低沉而渾厚的誦經聲緩緩響起。
「太上閒居作七言,解說身形及諸神。」
「上有黃庭下關元,後有幽闕前命門......」
聲音在道炁的推動下傳遍整個後院。
與往日不同,這一次的誦經聲更加厚重。
與往日相比,融合了黃芽育靈術後,林玄這一次的誦經聲變得更加厚重、古拙。
每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落下,都仿佛帶著一股直擊靈魂的震盪之力!
經聲猶如洪鐘大呂、晨鐘暮鼓般,毫無阻礙地直入心神!
原本只是打算閉著眼睛「蹭經驗」的秋生和文才,在聽到這第一句經文的瞬間,身體猶如觸電般猛地一震。
兩人腦海中那些關於昨晚吃什麼、隔壁村翠花多好看、今天又要干多少活的雜念,竟然在這一刻被那宏大的經文聲如秋風掃落葉般,一掃而空!
以往始終無法理解的經文,此刻像是突然被人揭開了遮擋在上面的薄紗,大量模糊感悟從意識深處湧現!
秋生和文才的目光瞬間失去了焦點,兩人的嘴巴毫無形象地微微張開,口水差點沒流下來,神情顯得既呆滯又震撼。
他們就這麼盤膝坐在原地,陷入了領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