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譚百萬從後方快步走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兩張銀票，臉上滿是感激。
「兩位道長，今日若非你們出手相救，我們譚家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
「這兩張銀票，是此次法事的報酬。」
說著，譚百萬將銀票分別遞向林玄和茅山明。
茅山明下意識低頭掃了一眼。
一百兩。
再看看林玄手裡的。
同樣是一百兩。
茅山明眼皮頓時跳了一下。
「這也太多了！不行，不行！」
他這些年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山上養傷，但偶爾下山遊歷，也幫人做過一些驅邪鎮鬼的法事。
尋常人家能給幾塊大洋就已經相當不錯了。
便是遇到家境殷實的主顧，最多一次，也不過收了十塊大洋。
一出手就是一百兩銀票的......還是頭一回見！
但茅山明說完這話，忽然反應過來。
這次法事雖然是自己接下來的，但真正出手鎮住那一家六口鬼的，卻是林玄。
自己若是把銀票都推回去，倒是清高了。
可小林怎麼辦？
總不能因為自己不好意思收錢，連帶著把師侄的報酬也攪黃了。
想到這裡，茅山明趕忙改口，
「那個......譚老闆，這次法事，貧道其實也沒有幫上多大的忙。」
「這樣吧，貧道這錢，你給我師侄吧。」
「這......」譚百萬頓時有些遲疑，下意識看向林玄。
其實拿出這二百兩銀票，他心裡同樣在滴血。
剛才趁著林玄和茅山明說話的時候，他特意向張楠打聽過上次法事的報酬，張楠給出的也是這個數。
不過那時候張楠只請了林玄一人，可是，他面前是兩位茅山道長！
雖然茅山明最後並沒有鎮住鬼物，但從頭到尾也確實出了力。
若是一分錢不給，未免顯得譚家太不懂事，可給得太少，又容易讓人覺得自己沒有誠意。
譚百萬索性一咬牙，一跺腳，乾脆一人準備了一百兩。
但沒想到的是，茅山明反倒不願意收這錢。
林玄看了旁邊的茅山明一眼，便開口說道，「譚老闆，一百兩確實太多了，這樣吧。換成每人五十兩便好。」
「那怎麼行！」
茅山明趕緊擺手，
「那一家六口都是小林你鎮壓的。」
「你師叔我最後什麼也沒做成，怎麼還能拿這份錢？」
「不行，不行！」
林玄聞言卻笑了。
「明師叔這話就不對了。」
「剛才若不是師叔在前面壓制那些鬼物，又吸引了他們大部分注意力，我怎麼可能這麼輕鬆找到機會出手？」
「真要論起來，師叔才應該拿大頭才對。」
茅山明聽得嘴角一抽。
壓制鬼物？
他被鬼物壓制還差不多！
連法壇都被人家掀翻了，最後若不是林玄及時出手，他怕是連壓箱底的拼命秘法都得用出來。
他哪裡聽不出來，林玄這是故意替自己這個做師叔的留面子？
可還沒等茅山明想好怎麼開口，林玄已經繼續說道，
「而且我知道，師叔剛才其實是想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所以才故意留了幾分力。」
「否則以師叔的本事，滅掉這麼幾隻小鬼，不過揮揮手的事情。」
「師叔有意讓我這個做師侄的掙上一份錢，我若是還把所有功勞全攬到自己頭上，未免太不懂事了！」
林玄略微一頓，「要不這樣，師叔拿八十兩，我拿二十兩，如何？」
「別別別！」茅山明嚇了一跳，趕緊打斷。
再讓林玄這麼謙讓下去，他怕自己一會兒真得拿九十兩！
自己剛剛才拿兩把舊傘，換了人家一個上好的兵罐，現在若是再厚著臉皮拿大頭，以後還怎麼有臉去見林九？
「五十！就五十！」茅山明直接拍板，「誰都別再讓了。」
林玄這才看向譚百萬，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譚老闆。既然我師叔都這麼說了，就按照師叔的意思辦吧。」
譚百萬臉上頓時露出笑容，「好好好！我這就讓人去換！」
他心裡更是對林玄感激得不行。
幾句話的功夫，足足替他省下了一百兩！
一百兩啊！
哪怕譚家做的是大宗藥材買賣，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賺到的。
而就在這時，周圍幾個譚家下人也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我就說嘛，明道長怎麼看也不像沒本事的人！」
「原來剛才是故意放水，想試試小林道長的本事。」
「那肯定啊！」
「小林道長都這麼厲害了，明道長還是他的長輩，那本事能差嗎？」
「是咱們剛才誤會明道長了！」
「......」
聽著四周傳來的竊竊私語，茅山明原本微微佝僂的脊背，下意識便挺直了幾分。
他臉上神色依舊平靜，心底卻暗暗嘆了口氣。
今日這個人情......欠得不小啊！
小林先是在譚家面前主動把捉鬼的事情讓給自己，剛才又替自己遮掩顏面。
如今更是連法事的錢，都硬生生給自己留了一半！
自己這個做長輩的，反倒處處受人照顧，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了。
以後必須找機會補償回來！
可惜他這次下山，本就是為了散散心，身上根本沒有帶什麼真正有價值的法器、丹藥或者材料。
看來等回山以後，得好好翻一翻自己的家底。
等下次再來見師兄的時候，也給小林帶些真正有用的東西。
沒過多久，譚百萬便重新取來了兩張五十兩的銀票，分別交給兩人。
林玄收好銀票，隨即說道，「譚老闆，麻煩替我準備一間安靜的房間。我需要煉製一件法器。」
「沒問題！」譚百萬連連點頭，「我馬上讓人安排！」
......
片刻之後。
一間清靜的客房內，林玄和茅山明相對而坐。
桌面上，則擺放著一隻提前準備好的葫蘆。
林玄先向茅山明取了幾滴精血，隨後便正式開始煉製兵罐。
符筆落下，一道道硃砂符紋沿著葫蘆表面逐漸成形。
林玄動作十分熟練， 勾符、落印、引炁、煉化，一連串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茅山明站在旁邊看著，眼中的驚嘆越來越濃。
這小師侄......當真是什麼都會一點啊。
符籙厲害，道法厲害，《黃庭經》更是已經圓滿了三尊身神，現在竟然連煉器都有如此造詣！
茅山明看著林玄年輕的側臉，腦海中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上一次見林玄......應該還是兩年前吧？
那時候的林玄，修為好像還只有術士中期上下。
如今才過去多久？
竟然已經到了道士後期！足足跨過了一個大境界還多！
這修煉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不過再想到林玄已經圓滿三尊身神，以及剛才展現出來的那一連串手段，茅山明又覺得......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真正讓他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以自己師兄林九的性格，收了這麼一個天資出眾的弟子，早該在同門面前顯擺起來了才對。
怎麼這些年一點風聲都沒有？
若非自己這次恰好遇上，他甚至都不知道林玄的道行已經如此深厚！
茅山明心中滿是疑惑，卻也沒有貿然打擾林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