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你混蛋!」
李月盈一把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嘴唇才剛張開,鮮血便順著嘴角涌了出來。
她低頭看著腹中的短刀,抓住李鶴的手指不斷收緊。
「為什麼?」
「我腹中懷的......可是你的孩子!」
她的聲音止不住發顫,另一隻手按向小腹,想將那柄刀推開,卻又不敢用力。
「你有什麼事情沖我來,為什麼要傷害孩子?!」
李鶴垂眼看著她,臉上沒有半點動容。
「因為他不配以人的身份活著。」
「你以為,我當初為什麼要上你?!」
李月盈抬起頭,怔怔看著他。
李鶴握著刀柄,面孔在燈火下顯得有些扭曲。
「我為的,就是這份至親血脈!」
「有了它,我便能逆轉根骨,讓我也能擁有家族的血脈之力!」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中擠出來的。
說話間,他持刀的手腕輕輕一轉,刀鋒避開胎息所在,只將血氣與生機從李月盈體內攪亂。
李月盈身體猛地繃緊,扣在他手腕上的五指驟然發力,攥的發白。
「啊......」
痛呼聲才衝到喉間,便被湧上來的鮮血堵住。
血水順著下頜流入衣領,胸前的衣料迅速濕透,緊緊貼在身上。
隨著她掙動,衣襟歪向一旁,露出脖頸下方一片細密的青黑鱗片。
嗡!
那些鱗片忽然輕輕顫動起來。
原本貼伏在皮膚上的邊緣一片片翹起,幽暗光澤從鱗縫間透出,迅速向手臂蔓延。
李鶴持刀的右手猛地一沉。
緊接著,手腕上傳來一陣刺痛!
他低頭看去,只見李月盈扣住他的五根手指上,指甲正在迅速變黑、伸長,尖端刺穿衣袖,深深嵌入他的皮肉,鮮血頓時順著她的指縫滲了出來。
李月盈緊緊盯著他,手指繼續向內收攏,竟是要將他手腕上的血肉生生撕下來!
李鶴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李家的血脈秘法有多厲害,他非常清楚。
尤其是李月盈!
她體內的血脈純度遠高於尋常族人,絕不是他這種未能覺醒血脈之力的人可以相比的。
在李家,擁有純正異血的女眷向來是全族的核心資產,靈藥和補品從來都是予取予求。
因為只要她們的體質養的越好,孕育出來的孩子根基便越穩,血脈也越強大!
而族內那些覺醒血脈的男女,還會被安排相互通婚,畢竟,父母雙方都有血脈之力,後代繼承異血的機會自然更大。
這些女眷,也成為了李家延續血脈的根本!
可......李家異血同樣藏著極大的隱患。
尤其懷有身孕以後,母體與胎兒的血脈之力在體內交織,一旦發生衝突,便有可能令人失控狂化。
因此,族中的女眷大多被安置在李家總部,依靠【龍血璧】鎮壓血脈異動。
若不是這次離開時,兩人偷偷帶出了【龍血璧】,李月盈根本不敢走出這麼遠。
「李鶴......」
沙啞的聲音從面前傳來。
李月盈眼中的血絲越來越密,五指也越扣越緊,李鶴甚至能感覺到,刺入手腕的指甲正在向里勾動!
不能再等了!
這女人已經到了失控的邊緣!
李鶴左手猛的探出,一把抓住她胸前佩戴的龍血璧,用力向下一扯。
啪!
細繩崩斷。
一枚龍身盤曲的血色玉璧落入掌中,玉面鱗紋細密,暗紅底色中,隱隱透著絲縷遊動的血光。
李月盈瞳孔一縮,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抓住他的手猛的向前一扯。
可李鶴已經將道炁灌入龍血璧!
嗡!
血色龍紋接連亮起。
一層紅光從他掌中鋪開,迎面照在李月盈身上。
她的動作驟然停住。
其脖頸處正在翹起的鱗片,仿佛被一隻無形手掌撫過,一片接著一片,重新貼回皮膚。
扣進李鶴手腕的黑色指甲也開始回縮,指尖的力道迅速散去。
李月盈眼中的血絲一點點消退,呆愣在原地。
李鶴趁機抽回右手。
噗嗤!
短刀從她腹中拔出,帶起一片鮮血。
李月盈臉上的肌肉猛的抽動,散亂的目光重新聚攏,身體卻已經支撐不住,踉蹌著向後退去。
她一把扶住床沿,才沒有當場倒下。
鮮血從指間不斷滴落,她想催動血脈,體內才剛升起一點躁意,便又被那層紅光壓了回去。
手腳也越來越軟,連撐住身體都變得吃力。
「李鶴......我做鬼......」
「也不會放過你!」
李月盈緩緩抬頭,兩道血淚順著臉頰滑落,眼中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和痛恨。
李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傷口,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落在我手裡,還想做鬼?」
「我看你做夢還差不多!」
李月盈心中驟然一跳,勉強撐起身體,踉蹌向門口逃去。
可她才邁出一步,肩頭便被李鶴按住。
「你要去哪?!」
幽幽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一道刀光從頸側掠過!
噗嗤!
李月盈的頭顱飛出,撞在床腳旁,滾了兩圈,臉朝向了房門。
失去支撐的身體向前撲倒,手掌擦過床沿,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噗通——
隨著一道悶聲落下,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李鶴提著短刀,站在原地看了片刻,隨後低頭望向地上的鮮血。
血水正順著地面緩緩鋪開,有些已經浸進了磚縫。
他皺了皺眉。
「怎麼把這一茬給忘了。」
「這麼多血,可惜了......」
那副神情,倒像是不小心打翻了一碗上好的湯藥。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師父?」
「師父,出什麼事了?」
幾名住在旁邊屋裡的弟子聽到動靜,匆匆趕了過來。
房門一推開,最前面那人便猛的停住腳步。
他先是看見地上的血,隨後目光向前,落在了床邊的屍體上。
再往旁邊一看,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正睜著眼睛,朝著房門方向。
幾人頓時僵在原地。
「師、師父......」
「師母她怎麼......」
說話的弟子嘴唇直抖,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李鶴手裡的短刀。
刀尖上,一滴鮮血緩緩墜落。
李鶴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隨後隨意甩了甩刀身。
「沒什麼。」
「把屍體抬到院子裡去。」
幾人誰都沒有動。
直到李鶴抬起眼皮,重新看向他們,眾人才像是忽然回過神來。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