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姐莫慌,且在此稍候片刻。」
「我回陣中向師父知會一聲,隨後便同你前往任府,看看令尊大人的情況。」
林玄稍作思考,看向前方的任婷婷,道。
任婷婷美眸泛著淚光,連連點頭,聲如蚊蠅,「好......」
隨後,林玄將其送回到義莊大門前,返回了農田。
陣眼桃樹下,九叔正在打坐,見林玄快步折返,眉頭微挑,「外面出了什麼事?」
「師父,是任小姐來了......」
林玄將任婷婷方才說的話,簡明扼要地講了一遍。
聽到任發與隨行之人一同發病,又曾在萬善公陰廟停留,九叔眉頭微微皺起。
「多半是沾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阿玄,你道法純熟,去任家走一趟,查清緣由,將事情處理一下!」
林玄點頭,「徒兒明白。」
就在這時,一旁的秋生和文才也捕捉到了關鍵詞,立馬從蒲團上蹦了起來。
「什麼?!婷婷來了?!」
秋生兩眼放光地湊了上來,嘿嘿直笑,「師父,大師兄一個人去任府多見外啊!俗話說打虎親兄弟,我和文才跟著一起去,不說除魔衛道,幫大師兄分析分析也好啊!嘿嘿——」
文才也憨笑著幫腔,「是啊是啊......師父,大師兄不在,這早課經文我們也聽不成。任老爺平日裡對咱們不錯,我們這做晚輩的,理應上門探望探望!」
九叔斜睨著眼前這兩個不著調的徒弟,冷哼一聲。
「聽不了經,就沒事情做了?!」
九叔抬手朝田邊一指。
「我看你們是骨頭癢了!雞圈的籬笆扎完了嗎?地基夯實了嗎?」
「不是嚷嚷著要在靈田裡搭棚長住嗎?!太陽落山前,要是這棚子立不起來,今晚你們兩個就睡在義莊的雞圈裡!」
秋生和文才被九叔森然的目光一掃,頓時縮了縮脖子,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師父,我們......」
九叔眼睛一瞪,「再多嘴,以後都給我滾去義莊睡,別想住在田裡!」
「好好,我們馬上去干,師父你別生氣!」
兩人說完,一溜煙的跑了。
這時,坐在一旁的茅山明站起身來,開口道,「師兄,我陪小林走一遭吧。我也正想瞧瞧,這任家與當年相比,又有何不同。」
九叔神色緩和下來,點頭道,「也好,有阿明你幫襯照應,為兄也放心些。」
「師叔請。」林玄抬手虛引,領著茅山明穿出迷霧。
待行至陣外,任婷婷一見林玄出來,急忙迎上前去,卻見林玄身側還跟著一位胖胖的道長。
「任小姐,這位是我師叔,茅山明道長。」林玄介紹道。
任婷婷趕忙行了一禮,「茅道長,勞煩您了。」
茅山明擺了擺手,溫聲道,「任小姐不必多禮,人命關天,咱們先回府查看任老爺的病情!」
......
三人快步離去後,
九叔的身影緩緩自霧氣中浮現,站在義莊大門前,若有所思地望著翻湧的白霧。
這門口,還是得有人守著。
如今他們師徒幾人都待在田裡,誦讀經文時心神入定,物我兩忘,外面有人敲門,一時也沒能察覺。
今日任婷婷還能問到人,若換成旁人,叫不開門,豈不是白跑一趟?
尋常事情也就罷了,若是救命的急事,那可耽擱不得!
可讓秋生、文才輪流守門,那又會誤了他們聽經修行......
這兩個徒弟好不容易肯用功,九叔也不願將他們攆到門外,整日坐著等人。
倒不如雇個人,平日看守義莊,有人上門便去田裡通報。
或者......
九叔目光微動,想到了護田猖兵。
若是能找個合適的物件,讓它們附在其中,輪班守門,倒也能傳訊報信。
如此一來,也不必一直占著某個人的工夫。
他又看了一眼大門,將這件事記在心裡,轉身返回靈田。
......
另一邊,
林玄、茅山明隨同任婷婷一路疾行,沒過多久,便來到了任家。
剛跨進大門,一股若有若無的土腥氣,便鑽入林玄鼻中。
林玄腳步不由微頓,他鼻子輕輕一嗅,神色微動。
這味道......怎麼與先前那些黃泥谷散發出來的味道非常相似?!
『難不成......』林玄眸光微冷,掃過院落,『任發撞邪,與那隱在暗處的風水師有關?』
「林大哥,我爹就在裡面。」
任婷婷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林玄應了一聲,暫且收回目光,跟著她穿過走廊,來到臥房。
任發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雙眼緊閉,面色黑青,嘴唇也失了血色。
胸口隔上片刻才輕輕起伏一下,出氣多進氣少,宛若風中殘燭。
「爹......」任婷婷快步來到床邊,輕輕喊了一聲。
但任發卻沒有半點回應。
林玄上前,伸手在他額頭上一觸,隨即又按住腕脈。
昨夜的高熱看似已退,可體內陽氣已然衰竭到了極點,而且,在那微弱氣息之間,還有一縷鬼氣正隨著任發的呼吸緩緩起伏。
林玄順著氣息望向他的眉心,並起劍指,將一道溫和靈氣點了進去。
嗡——
任發額頭浮起一層淡淡黑光。
幾道扭曲紋路從皮膚下顯露出來,相互勾連,形成一個如鬼爪抱陰的烏黑印記!
「這是......」
身旁的茅山明湊上前定睛一瞧,眉頭微微一動,「五鬼印?!」
林玄轉頭看向他,「師叔識得此物?」
「這是五鬼道的法器留下的印記。」
茅山明點點頭,臉色凝重道。
「這幫邪修在人身上種下此印,便能在別處持印作法,將受術者的魂魄引出軀殼,召到自己面前。」
「凡被拘走生魂之人,肉身數日內便會衰竭暴斃!而他們的魂魄則會被邪修拿去修煉邪法,或是作為邪神淫祀的貢品!」
任婷婷聽得臉色一白,手指不自覺攥緊了床沿。
林玄眉頭微皺,再次看向那枚鬼印。
就在這時,茅山明卻輕輕咦了一聲,俯身靠近了些。
「不過......他這情形,有點不對!」
「按理說,五鬼印沒有被催動時,只會慢慢消磨人的精神,讓人覺得乏累、頭暈。等施術者真正發動秘法,印記才會沒入魂中,牽著魂魄離體。」
「可眼下,這鬼印分明還沒爆發,但他的魂力氣息卻變得如此羸弱......」
茅山明眉頭皺起,隨即伸手入懷,取出一張黃符,夾在兩指之間。
道炁一催,符紙騰起火焰,迅速燒成灰燼。
一縷煙氣卻沒有散去,被茅山明以劍指牽引,緩緩落向任發的眉心,又沿著胸腹鋪開,將他的身體籠在其中。
煙氣微微晃動,兩道淺淡魂影隨之顯露!
周圍浮著六點微弱魄光,明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