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聲不歇,
一遍遍《黃庭經》在靈田中迴蕩,匯入陣法的靈氣越來越多,田間的草木也隨之舒展枝葉。
尤其是那幾株位於陣眼之中的靈植,法意循著陣紋流轉,沒入枝幹、根須,與草木靈性相互呼應。
短短一個時辰,生長度便增長了1%左右!
這速度,可比平日裡快多了!
若是多共鳴幾次,這些靈植便能提前成熟了!
主陣眼上,純陽桃樹的枝葉輕輕搖動。
放在枝杈間的玄陰屍解玉蟬,玉質比先前通透了許多,原本藏在內部的那點金光,如今已從芝麻大小,長到了綠豆大小。
金光凝聚在玉蟬頭部,圓融明亮,仿佛一枚小小金丹。
其內流光閃爍,隨著經文法意不斷沒入,隱約傳出極細微的聲響。
乍聽像暮夏殘蟬的低吟,可若仔細聽去,倒更像是有人在低聲念經,只是隔得太遠,聽不真切。
不遠處,蘇清清等一眾猖兵陸續從修煉中醒來。
感受著魂體之中增長的靈力,蘇清清臉上露出喜色。
「跟著壇主修煉,當真省去了太多工夫!方才只覺得經聲一遍遍響起,道行便跟著漲了上來,連往日難以理順的氣機,也順暢了不少。」
「可不是麼!以前辛苦吸納來的那點陰氣,還得慢慢煉去雜氣,稍有不慎,反倒弄得自己魂體不穩。哪有如今這麼輕鬆?」
「這裡地氣充盈,又有玄妙無比的道經溫養,咱們這猖兵當得,怕是比尋常山野毛神還要滋潤!」
「這一切還得依仗壇主大人!壇主大人就是我等的再造父母!」
「是極是極!」
「......」
幾道魂影湊在一起,越說越高興。
忽然,蘇清清目光一頓,望向桃樹枝杈,「你們看,那隻玉蟬是不是變了模樣?!」
眾人聞言,紛紛抬頭。
這一看,還真發現了不同。
玉蟬原本偏暗的青黑玉色,如今竟透出幾分清潤之感!
尤其頭部那團金光,映得周圍的玉質隱隱泛黃,連細小的紋理都清晰了不少。
幾隻猖兵飄了過去,圍在枝杈前打量。
蘇小鬼湊得最近,側著腦袋聽了片刻,忽然小聲道,「這......這好像是壇主念的《黃庭經》!」
「玉蟬里也有經聲?!」
「有!你們靠近些聽,好像還有法意,只是比起壇主所念的,差得太多了。」
蘇清清飄身而至,側耳一聽。
果不其然,玉蟬內部斷斷續續傳來幾縷細微迴響,雖然模糊,聲調起伏卻與田間的經聲十分相似。
而且,每當那聲音響起,金光之中便會盪開一絲極淡的法意。
幾隻猖兵相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我的天......壇主這道法造詣未免也太嚇人了,死物擱在旁邊聽了幾日經文,居然快被度化成靈器了?!」
「如今才這麼一點金光,便能傳出經聲。若是再養些時日,整隻玉蟬都成了金色,那還得了?」
蘇小鬼眼睛發亮,「那不就成了金蟬子麼?」
蘇清清被他說得一笑,目光卻仍舊落在玉蟬上。
「是不是金蟬子,我不知道。但這餘音若能再響亮幾分,日後壇主忙著別的事情,咱們說不定也能借著它修煉。」
此話一出,一眾猖兵的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
壇主誦經的效果眾猖兵可是心知肚明,那比吃了靈丹妙藥還要給力!
要是這玉蟬真能成了「留音法器」,那往後哪怕壇主不在,他們也能天天掛著這塊「寶玉」蹭修行!
正當一眾猖兵圍著桃樹竊竊私語之際,田間的誦經聲漸漸停了下來。
林玄長舒一口濁氣,收攝法力,周遭飄蕩的靈氣如潮水歸海,盡數隱入草木之中。
秋生率先睜開雙眼,接著下意識運轉道炁,感受到體內那股遠比先前充盈的力量,微微愣神。
隨即,他抬手往自己大腿根上狠狠擰了一把。
「嗷——!」
劇痛鑽心,秋生的嘴角卻當場咧到了後腦勺,猛地從蒲團上蹦起三尺高!
不是幻覺!
道士初期!實打實的道士初期!
方才修煉時,他便察覺到了氣機變化,如今清醒的感知到自身的境界,不由放聲大笑。
「啊哈哈哈哈!文才,成了!!你二師兄我成了!!我突破到道士初期了!!!」
旁邊,文才也猛地睜開眼睛,幾乎同時喊了出來,「我也是!我也突破了!」
兩人對視一眼,抱著對方的膀子在靈田邊又蹦又跳,激動得面紅耳赤。
「真沒想到,咱們這麼快就突破了!」
「是啊!道士境!我姑媽要是知道了,祖墳上都得冒青煙!」
秋生用力擂了文才後背兩拳,下巴揚得老高,「我早就跟你說了,咱倆是潛龍在淵!放眼整個茅山年輕一輩,能在這個歲數突破道士的有幾個?往後出門,必須支棱起玄門驕子的排面!」
文才連連點頭,臉都笑紅了,「對!驕子!咱們也是天才!」
好不容易喘勻了氣,秋生伸手按了按後腰,神色忽地古怪起來。
「嘶......怪了,我這腰子怎地泛著寒氣?涼颼颼的,像含了兩顆冰玉珠子......」
說著,他閉上雙眼,凝神感應。
腎竅之中,兩道尚顯淡薄的藍色身影盤坐其內,隨著道炁運轉,散發出絲絲水光。
秋生的眼睛猛地睜大。
先前存思時顯化的那兩道身影,竟然真正在體內留了下來!
「身神!我......我入駐身神了!還是兩尊腎神!哈哈哈哈!老子體內住神仙了!」
文才聽得一陣羨慕,趕緊也閉目感應,片刻之後,他臉上的表情便從羨慕變成了驚喜。
「秋生,我肚子裡也有!左邊一個右邊一個,藍汪汪的,正沖我吐口水呢!!」
秋生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隨即又狠狠拍了拍文才的肩頭,「不愧是咱倆!玄門雙子星,破境一塊兒破,身神還扎堆來!名門正派的臉面全靠咱哥倆撐著了!」
文才咧嘴傻笑,撓了撓頭,看向邊上的林玄,「不過......歸根結底,咱倆能突破,全靠大師兄抬舉咱們。若沒大師兄帶咱們誦經,不然就憑咱們兩個的天賦,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進道士境呢......」
秋生聞言,臉上的倨傲氣焰瞬間斂得乾乾淨淨,肅然點頭,
「那是必須的!沒有大師兄,哪有咱們兩個的今天?」
說罷,兩人快步來到林玄身前,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多謝大師兄!」
林玄聞聲睜眼,看著兩人滿臉喜色的模樣,也笑了起來,「都是自家師兄弟,何必這麼客氣?起來吧。」
「聽大師兄的!」兩人應了一聲,這才直起身來。
正說話間,茅山明也走了過來。
他看向林玄,眼神之中有感激,也有說不出的複雜。
當年受創,丹田虧空暗傷纏身,在茅山靜養那麼多年,傷勢不見多少起色,境界反倒一降再降。
可來到義莊才幾天?吃了幾頓好飯,跟著念了兩天的經文,自己竟然恢復了三個小境界!
更重要的是,連多年未能圓滿的雙腎神,也在今日一舉圓滿!
若不是這番變化就發生在自己身上,誰跟他說起這種事情,他都得懷疑對方是不是在胡吹大氣。
茅山明鄭重說道,「小林,師叔這次,可真是沾了你的大光。這份情,師叔記下了!以後需要師叔的地方,你儘管吩咐!」
「明師叔太客氣了。」林玄笑著擺了擺手,「師侄不過是照常念念經。您能有所領悟,還是自身底蘊深厚,悟性上乘的緣故!」
茅山明苦笑著連連擺頭,「我若算得上根基雄厚,也不至於多年身神都卡在這裡!如今聽了你幾場經,兩尊腎神便圓滿了,連帶著境界也恢復到了法師圓滿!沒有你,我可萬萬做不到!」
「法師......圓滿?!」
旁邊,秋生、文才齊齊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方才只顧著高興,還真沒注意明師叔的變化。
雙腎神大圓滿!
連跳三個小台階,直接殺回了法師大圓滿的巔峰之境!
跟師叔這麼一比較,他們哥倆剛才那點自吹自擂的「玄門天驕」,簡直寒磣得沒法看。
秋生和文才面面相覷,剛翹到天上去的尾巴,瞬間悄無聲息地夾了回去。
歸根結底......
在這個院子裡,真正厲害的,只有大師兄一個人......
若離了大師兄這棵參天大樹,他們這兩根寄生藤,根本成不了氣候!
兩人心底不約而同地生出一股危機感——他們必須要儘快提升,不然到時候連給大師兄打雜資格都沒有!
九叔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笑意,「行了,你們也別謝來謝去了。快到飯點了,今日都有進益,中午便好好吃一頓,慶祝一下。」
秋生、文才一聽,眼睛又亮了起來,「得令!師父,我們去殺雞!」
兩人連忙應下,轉身便朝雞圈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