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浪平等人頓時被嚇了一跳。
連忙回頭。
只見孫管事已經聞聲而來,站在他們跟前,神色十分不悅。
「一大清早的就圍在這兒嘰嘰喳喳,是漁網不用收拾,還是船不用出?」
「我看你們一個個是都把幫派的規矩當成耳邊風了!」
「既然你們一個個都這麼閒,那今天就全都再加50斤的量,完不成就等著挨鞭子吧!」
孫有錢凶神惡煞,一點道理不講。
他本來就對成為管事一事非常不爽。
一個窮酸的泥腿子,之前還被他踩在腳下,怎麼刁難都不敢反抗,結果突然一夜之間就和他平起平坐,甚至還高出他一頭。
尤其這個秦毅還是王猛最先提拔上來的。
兩個都是他的死對頭。
孫有錢越想越不能接受。
所以才來碼頭打算散散心。
結果就聽到眾人正在對秦毅百般稱讚。
頓時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對著趙浪平等人就是一頓喝罵。
把他們當成了出氣筒。
聽到孫有錢的恐嚇,一眾漁夫們全都嚇了一跳,紛紛賠笑,卑微求饒:
「孫管事,我們再也不敢了,這就出船,這就出船,您大人有大量,還請您老高抬貴手,別跟我們計較……」
「讓我高抬貴手,你們也配?」
孫有錢啐了口唾沫。
眼看這些個泥腿子,竟然還敢跟他討價還價,當即就擼起袖子,打算對眾人拳打腳踢。
但就在他準備動手之際。
碼頭邊。
卻是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眾人和孫有錢,紛紛轉頭望去。
只見幾名幫派夥計,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
而被夥計們簇擁在中央的。
不是別人。
赫然正是秦毅!
秦毅換下了平日裡的那身寒酸行,換上了一身富貴打扮,腰間別掛著象徵管事身份的黃銅令牌。
身後跟著趙虎和錢勇兩人。
一路朝著碼頭走了過來。
在被幫主封為管事之後,幫內便給他準備了一套上好的別院,不用再住這破破爛爛的棚戶屋。
所以秦毅此次回來,就是來把屋內一些比較重要的東西打包帶走。
結果還沒到棚戶區。
就在路上,看到了孫管事訓斥趙叔等人的這一幕。
秦毅眼神驟然一變。
頓時改變路線,帶著趙虎,錢勇兩人,來到了碼頭邊。
漁夫們不約而同的往兩旁讓出一條空道。
秦毅來到眾人身邊。
主動揮手,打起了招呼:
「真巧,大家都在。」
看到秦毅到來,漁夫們連忙彎下身來:
「我等拜見秦管事!」
看到趙叔等人對著自己躬身行禮,秦毅頓時一愣,並不希望他們和自己之間隔著一層可悲的厚障壁,於是連忙上前,親自將趙浪平攙扶了起來。
朝著眾人和善一笑:
「趙叔,大家,不用這麼見外。」
但漁夫們卻是連連搖頭:
「那可不行,您現在可是管事老爺,我們這些泥腿子,哪敢和老爺走的太近。」
秦毅擺了擺手:
「誒,此言差矣,我現在雖然成了管事,但我也是打魚的出身,難道還能忘本不成?」
「再說,我可不會像某些小肚雞腸的傢伙那樣,只會恃強凌弱!」
秦毅這話沒有指名道姓。
但眼角餘光卻是瞥了一眼孫有錢。
暗諷的意味十分明確。
在場的一眾漁夫全都反應了過來,紛紛忍俊不禁。
孫有錢的臉色更是變了又變。
他當然也聽出秦毅對他明嘲暗諷,氣得他狠狠握緊了拳頭,指節嘎嘣作響。
但又不能明面上直接表露出來。
只能將一股窩火憋在心裡。
而秦毅則裝作一副才注意到孫有錢的模樣,偏過頭來,故作驚訝道:
「咦,孫管事,你也在呀?」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剛才光顧著和大家敘舊,把你給晾在一邊。」
「哈哈哈,秦管事真是貴人多忘事。」
孫有錢額頭蹦起根根青筋。
但秦毅不僅實力比他強,更是幫主身邊的大紅人。
他得罪不起。
於是只能裝作一團和氣的模樣。
主動伸出手來。
想要和秦毅握手,化解尷尬。
「哪裡哪裡,我能有今天,還是多虧了孫管事您的提點,若不是有您對我的鞭策,我怎麼可能前浪推後浪,把您給拍在沙灘上呢?」
秦毅眯著眼,皮笑肉不笑。
卻是沒有和孫有錢握手。
轉而將手落在了孫有錢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又一下,力道十分均勻。
就是故意報復孫有錢之前用力拍他肩膀一事。
只不過不同的是。
當初孫有錢拍他拍不動。
但眼下秦毅才只動用了三分力氣,猝不及防的孫有錢,就被拍的肩膀猛地一沉。
感到有一股巨力,從秦毅的掌心,一路傳到了他的肩膀之上,差點沒把他整個右邊肩膀全部震碎,甚至連五臟六腑都感覺被震傷了一些。
頓時喉結滾動,悶哼一聲。
臉色更是漲紅無比。
疼得大汗淋漓。
卻是絲毫不敢動怒。
只能強撐著繼續陪笑臉:
「秦…秦管事客氣了。」
孫有錢狼狽無比。
趙浪平等人格外解氣。
秦毅也是心情大好。
就這麼把孫有錢晾在了原地。
漁夫們紛紛出船打魚。
趙浪平也要走,但卻是被秦毅喊住,一同往棚戶區走去。
趙虎和錢勇兩人見狀,頓時識趣的遠遠跟在後面,沒有上前打擾。
沒有了外人。
路上,趙亮平也是流露出了真實情感。
望著一身錦衣的秦毅,不由得感慨道:
「小毅呀,你長大了,有出息了!」
秦毅謙虛的搖了搖頭:
「如果沒有趙叔您多年來的幫扶,我自己一個人根本走不到今天。」
但趙浪平並沒有貿然居功。
擺了擺手:
「我這個老頭子沒那麼重要。」
「還是你小子自己爭氣,有本事。」
秦毅沒有再堅持。
一行人來到他的住處。
趙虎和錢勇主動開始幫忙打包行李。
而秦毅也是來到床下,從床板中拿出了劉滔的那一柄帶鞘長刀,並把放在房樑上的錢袋子也一併取走。
一行人就這樣離開碼頭。
來到了幫派給秦毅安排的別院。
別院格局寬敞,共有三間正屋,院子兩旁還各帶著一間廂房,被翻新打理的頗為整齊。
多年來住慣了棚屋的趙浪平等人,看到這麼好的屋子,頓時讚嘆連連,羨慕不已。
秦毅看向趙浪平:
「趙叔,我負責的西漁場那邊,記帳的帳房先生告老還鄉了。」
「如今我新官上任,正好缺一位帳房先生,趙叔你識字,還懂得一些算術,要不要過來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