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心中大驚，急忙將利劍收回，在原地轉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他眼神如刀地望著許朧月。
「為什麼撲過來？」
許朧月望向楊凡，眼底滿是悽然。
「若是你我有情誼，若是你不願回應我的情誼，那我也只能死在你面前了。」
她認真望著楊凡，眼底滿是寒意。
楊凡長出一口氣，微微攥緊拳頭，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話來。
半晌之後，楊凡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又何必如此，這難道是我能決定的嗎？」
許朧月認真地望著楊凡。
「你不理我，我自然得靠近你，我都這麼主動地想靠近你，可你還是不願意。」
「難道你真的就不想理我嗎？」
楊凡長出一口氣，微微搖了搖頭。
接著，楊凡又向一旁躲了躲。
「我知道你想要的東西，你應該明白。」
「既然明白，那你就不要出現在我的心魔里，從我的世界消失，好嗎？」
許朧月臉上又浮現出悽然。
「怎麼？你連心魔中都不想讓我出現嗎？」
楊凡苦澀一笑。
「待我修為有成，我或許會去找你，可至少不是現在。」
「現在的我麻煩纏身，現在的我一心求道，所以，對不住了。」
楊凡再一次拔出劍來。
許朧月沒有停下，她揚起雪白的脖頸，一步朝著楊凡走了過去。
「那好，那你殺了我，和過去的你我、和你的過去做個了斷吧。」
許朧月一步步靠近。
楊凡心中一陣恍惚，他已經分不清前面究竟是真實還是幻象。
許朧月的身影是如此真實，仿佛此時此刻，這人真的出現在眼前一般。
楊凡的心弦已經徹底亂了。
他看著許朧月，幽幽地嘆息一聲。
「你為什麼要這麼逼我？」
許朧月卻連連搖頭。
「不是我逼你，是你在逼我。」
「明明你只要回應我的感情就行了，明明你只要稍微心軟就可以了。」
「明明這麼簡單你就能做到，可你卻偏偏不這麼做。」
許朧月不由分說撲了上來。
這一次，楊凡沒有一劍斬下去，他緊緊地將許朧月抱在自己懷裡。
就在他抱緊許朧月的瞬間，許朧月搭在他脖子上，腦袋卻突然急劇變化。
許朧月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楊凡的脖頸咬了下去。
就在她即將咬下的瞬間，楊凡反手一掌直接拍了下去。
砰。
許朧月被打飛了出去，身軀鮮血四濺，裂成了好幾塊。
「你是怎麼發現的？」
地上被打飛出去的軀體，轉了好幾圈之後，已經變成了一隻張牙舞爪的怪物。
「我是怎麼發現的？」
楊凡冷笑一聲。
「我從頭到尾都清楚，你不是許朧月，你只是我的心魔吧。」
楊凡一步靠近。
「我真的很好奇，你們這些心魔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為什麼總會神不知鬼不覺地鑽進我的身體裡面。」
「難不成你以為靠這些就能影響到我嗎？」
楊凡一步步靠近那道幻影。
那個虛影瘋狂地扭曲著，半晌之後，它竟然變成楊凡的樣子。
「哦，我是怎麼鑽進來的？」
「我從來沒有鑽進來，我一直存在你的心裡。」
站在他對面的這個楊凡認真地看了過來。
「你難道沒有發現嗎？許朧月就是你的心魔。」
「你自始至終都沒有割捨她。」
「你拋棄她，丟下她不管不顧的時候，這其實就是你心中最大的傷痛。」
「你自己也清楚這一點，不是嗎？」
「你心裡明明有她，可卻是為了活命，為了長生大道，只能棄她於不顧。」
「這也是你心中最大的痛，所以這份心魔一直藏在你的心底。」
站在楊凡面前的另一個楊凡大步朝他走了過來。
「所以這所謂的心魔並不是憑空生成，從其他犄角旮旯鑽出來的，而是本來就藏在你的心底，也是最讓你懊悔的事情，不是嗎？」
楊凡低聲咒罵。
「給我閉嘴。」
「閉嘴？我為什麼要閉嘴？」
這心魔得意地笑了起來。
「你自己心虛卻讓我閉嘴，這說得過去嗎？」
他一步步靠近楊凡，低聲質問著。
「你自己心裡也清楚，你的所作所為傷害到了她，這一點你心知肚明，可你卻始終不願意承認，以為自己能夠矇混過關，可這種事情又怎麼騙得過去？」
他冷冰冰地望著楊凡，眼底的煞氣越來越重。
「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你就是對不起許朧月，你自己心裡也清楚，不是嗎？」
心魔已經朝著楊凡不停地逼近。
「給我去死吧！」
楊凡忍不了了，他狠狠地朝著前方的心魔斬出一刀。
可這一刀斬過去之後，心魔卻笑了起來。
隨後他輕輕抬手，楊凡手中的那把刀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不要搞錯了，現在可是在心魔之中。」
「在心魔裡面，一切都是我說了算。」
「你以為你的這些所作所為能夠抵擋嗎？沒用的，放棄抵抗吧。」
心魔步步緊逼，朝著楊凡走了過來。
感受著心魔帶來的威脅，楊凡背後的寒意越來越深。
他忍不住攥緊拳頭，朝著對方又是狠狠的一拳砸了過去。
可他這一拳砸過去之後，前方的心魔頓時煙消雲散，緊接著又出現在一旁。
「心魔這東西，靠蠻力是無法解決的。」
「哪怕你現在用外物暫時將我壓下，遲早這東西會以更強的威勢反噬而來，這一點你應該心知肚明吧。」
「現在只是結丹中期突破到結丹後期，等你結丹後期突破到元嬰之時，你才會知道那心魔劫究竟有多強。」
「到那時你還覺得可以用其他外物壓制下去嗎？」
這心魔喃喃低語著，楊凡氣得渾身發抖。
他靠著身上的各種寶物，到現在依舊保持一份清明，可他明白，如果沒有這些寶物，此時此刻心魔已經吞噬了他。
這不是楊凡的神識不夠強大，也不是楊凡意志不夠堅定。
心魔乃是心中的虧欠，只有心如赤子的人才不會有心魔。
那樣的心魔劫，就算冒出來也脆弱無比，輕易可以解決。
可楊凡對許朧月是不一樣的，楊凡虧欠許朧月的地方實在太多太多。
這些虧欠讓楊凡一直努力不讓自己記在心間，可這一切他其實都清清楚楚。
他當時假死脫身，丟下許朧月一個人。
不管許朧月有沒有記恨此事，這終究成了楊凡心中的魔念。
這心中的魔念也化作了最後的劫難。
楊凡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他深吸一口氣，揮舞著拳頭朝著前方又是一拳砸了過去。
可這一次拳頭依舊落空。
前方的心魔繼續大聲嘲諷著楊凡。
「心魔就是心魔，不是靠這些東西可以解決的。」
楊凡幾乎咬牙切齒。
半晌後他攥緊拳頭。
就在這時，楊凡突然間像是醒悟過來一般，他冷笑一聲，向著旁邊退了退，接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你以為這些話語就能影響到我嗎？」
「開玩笑，真是胡說八道，我可不會被你的這些東西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