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綺絲率先動了。
紫衣飄飛,身影如鬼魅般掠出,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一名神脈境初期的護法只覺得眼前紫影一閃,脖頸一涼,鮮血噴涌而出。
一招斃命。
殷天正大步踏出,雙爪如鉤,撕裂空氣。
「鷹爪功——裂空!」
嗤啦——
一名護法的胸口被生生撕開,鮮血飛濺,倒地斃命。
謝遜拔刀,金髮飛揚,戾氣沖天。
「霸刀——斬!」
一刀劈下,刀氣縱橫三丈,兩名護法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劈成兩半。
韋一笑身影如電,瞬息間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閃爍,都有一名島眾倒地。
他的輕功太快了,快到那些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覺得一陣風吹過,喉嚨就被割開。
不過片刻功夫,十大護法死傷過半,三百島眾倒下一片。
碧波老人臉色鐵青。
「找死!」
他暴喝一聲,宗師氣勢全面爆發,身形如箭,直撲楊頂天。
「碧波掌——驚濤駭浪!」
一掌拍出,掌力如驚濤駭浪,席捲而來。
四大法王齊齊後退——宗師之威,非他們所能硬抗。
楊頂天卻紋絲不動,嘴角依舊掛著冷笑。
眼看掌力就要擊中他——
他出手了。
乾坤大挪移,第七層。
碧波老人的掌力在距離楊頂天三尺處突然轉向,仿佛被一股無形力量牽引,反向轟向碧波老人自己。
「什麼?!」
碧波老人大驚,身形急退,但還是被自己的掌力餘波掃中,倒退數步,嘴角溢血。
「你……你這是什麼功法?」
楊頂天沒有回答,一步踏出。
乾坤大挪移——牽引挪移,借力打力。
他一掌拍出,看似平淡無奇,卻蘊含著碧波老人剛才那一掌的全部力量,再加上楊頂天自身的勁氣。
碧波老人瞳孔驟縮,雙掌齊出,拼命抵擋。
轟!
掌力碰撞,氣浪四散。
碧波老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沙灘上,口吐鮮血,臉色慘白。
「島主!」
剩餘的護法和島眾大驚,紛紛上前。
碧波老人掙扎著站起,看向楊頂天的眼神中滿是驚駭。
「你……你到底是誰?」
楊頂天負手而立,聲音平淡,卻如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地府,卞城王。」
碧波老人渾身一震。
地府?卞城王?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說過。
但眼前這個人的實力……至少宗師境後期!
「你……」碧波老人咬牙,「你想怎樣?」
楊頂天淡淡道:「兩條路。」
「第一,臣服於地府,碧波島成為地府附屬。」
「第二,死。」
碧波老人臉色變幻。
臣服?
他在東海經營三十年,堂堂碧波島島主,宗師境強者,要他臣服於一介外來者?
可不臣服……
他看向楊頂天,又看向四大法王,再看向地上那一片屍體。
「我……」碧波老人深吸一口氣,「我臣服。」
楊頂天點頭。
「從今日起,碧波島納入地府麾下。你仍為島主,但須聽地府號令。」
「違者,死。」
碧波老人低頭:「是……」
碧波島臣服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靜湖面,激起千層浪。
短短數日,「地府」之名,傳遍了東海西南海域。
有人說,地府卞城王,宗師境後期修為,深不可測。
有人說,他麾下四大法王,個個神脈境巔峰,以一當百。
有人說,碧波老人在他手中走不過一招。
也有人說,地府只出了五個人,就收服了整個碧波島。
消息傳到巨鯨島、海沙幫、五毒門、東海王……
各方勢力反應各異。
巨鯨島
巨鯨真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閃過精光。
「地府?卞城王?」
「查。查清楚這個勢力的來歷。」
「東海……越來越熱鬧了。」
海沙幫
沙通天坐在幫主寶座上,摩挲著下巴。
「地府?沒聽說過。」
「派人接觸一下,看看是敵是友。」
五毒門
五毒真人冷笑一聲:「又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勢力。」
「讓他們鬧。等鬧大了,自然有人收拾他們。」
東海王府。
東海王秦昭坐在海州府王府中,手中拿著一份密報。
「地府……卞城王……宗師境後期……」
他眼中閃過深思。
「來歷不明,憑空出現,實力深不可測……」
「派人暗中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東海十三巨盜
黑風島上,海煞王聽完稟報,咧嘴一笑。
「有意思。」
「又一個想來東海分一杯羹的。」
「讓他們來。東海的水,深著呢。」
碧波島臣服後,楊頂天並未大開殺戒,也未大舉擴張。
他只是在碧波島上設立了一個小小的據點,留下黛綺絲和韋一笑駐守,帶著殷天正和謝遜返回荒島。
「不趁機擴張?」殷天正不解。
楊頂天搖頭:「不急。東海水深,五大勢力都有大宗師坐鎮。我們現在冒頭太快,只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那卞城王的意思……」
「先紮根。」楊頂天道,「碧波島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我們要在暗中收編那些中小勢力,逐步滲透。不急於一時。」
殷天正點頭:「卞城王說得對。」
楊頂天望向海面,眼中閃過深思。
「地府,不求一時之快。我們要做的,是在東海紮下根基,讓所有人提起地府,都感到深不可測。」
「讓他們猜,讓他們想,讓他們害怕。」
「但永遠不要讓他們知道,地府的底牌是什麼。」
殷天正心頭一凜。
這才是深不可測。
不是靠殺戮立威,而是靠神秘震懾。
數日後。
碧波島,地府臨時議事廳。
楊頂天端坐主位,四大法王分列兩側。
碧波老人恭敬地站在下首,再無宗師強者的傲氣。
「卞城王,周邊還有三個中小勢力,尚未臣服。」碧波老人稟報。
楊頂天淡淡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不急。」
碧波老人微微一怔,試探道:「卞城王的意思是……先派人招降?」
「招降?」楊頂天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地府行事,從不主動招降。」
碧波老人心頭一凜。
楊頂天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無垠的大海,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讓他們先觀望。地府既然來了東海,就不會只是過客。那些勢力遲早會知道,在這片海域,有些存在,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
他頓了頓,回頭看向碧波老人,目光深邃如淵:
「至於地府到底是什麼、有多大底蘊、有多少強者……你今日所見的,不過是冰山一角。其餘的,該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碧波老人心神劇震。
冰山一角?
他回憶起那一戰——卞城王從頭到尾只出了一掌,還是借了自己的力量。四大法王各顯神通,但那顯然也不是他們的全部實力。
更可怕的是,這五人之外,地府還有多少人?還有多少隱藏的高手?
卞城王不曾明說,但正是這種「不說」,比任何炫耀都更讓人忌憚。
碧波老人暗自吸了口氣,背上冷汗已濕透衣衫。
他原本還存了幾分心思——地府再強,畢竟初來乍到,根基不穩。自己只要虛與委蛇,日後未必沒有翻身的機會。
可現在……
他不敢想了。
一個連底牌都不讓你看到的勢力,才是最可怕的。
「卞城王英明。」碧波老人深深躬身,聲音愈發恭敬,「屬下明白了。地府的深淺,不該問的不問,不該打聽的不打聽。屬下只管辦好分內之事。」
楊頂天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有。」他補充道,「地府的名號,暫時不要對外公開太多。外界知道『卞城王』就夠了。地府到底是什麼、有多大、有多少人……讓他們自己去猜。」
「是。」碧波老人躬身領命。
退出議事廳後,碧波老人抬頭望了望天,長出一口氣。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聽一位老海盜說過的話——在這片東海上,最可怕的不是那些張揚跋扈的霸主,而是那些你根本看不透的勢力。他們不說話,你反而越害怕。
今日,他算是真正領教了。
窗外,海鷗掠過,鳴叫聲劃破長空。
東海的風,正在悄然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