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齊聚
烏衣巷前,林榮街。
一家裝修雅致的外城酒樓,一前一後,迎來了兩廂客人。
酒店經理不是很積極,走菜的服務員更是敷衍,一臉「別來吃飯」的司馬表情。
甲字包廂中。
名為「紅三」的武者,一頭及腰金髮,上身紅白T恤,下身水藍色長裙,以分酒器為杯,豪飲著瓶中烈酒。
她的同伴阮頤,瞳色深紅,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的年紀,淺茶色的頭髮紮成兩個漂亮的沖天辮,腦後盤著一個巨大的紅色蝴蝶結。
她伸手夾了一小筷松鼠魚入嘴,然後很快大失所望,將魚肉吐回了白色渣盤。
「好腥,真難吃,就這還是開遍外城的五星連鎖酒店。」小女孩十分不滿,吐槽道。
在她身旁,坐著一個與紅三等高的女子,名喚謝茨,短髮粉紅,扎著兩粒用紅繩拴緊的丸子頭。
「這是內城二品世家鄭氏的產業,本意是用來收集外城的江湖訊息,以備不時之需。」
「結果,這事被下面的人陽奉陰違執行歪了,全用來安置族內庶脈旁支的兒女,反倒
讓內城主家,成了對外城兩眼一抹黑的瞎子。」
謝茨上著白色罩裙,下穿一條綠色馬面裙,好為人師,給兩個隊友科普這座連鎖酒店的故事。
紅三對此不敢興趣,只一味的喝酒。
「紅三,唐郗他們什麼時候到啊?」
阮頤拿過紅三身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權當漱口,衝掉口中方才那煩人的魚腥味。
「說好的六點,時間快到了,唐郗人品雖賤,但從不遲到。」紅三看了一眼時間,如是道。
「他這是要救誰?這麼大費周章?連三姐的人情都用了。」阮頤問。
「知不道,說是一個被室火教盯上的巡檢,可能是想拉人入教————」
紅三說到一半的話,突然頓住。
下一刻,一個服務員端著餐盤推門而入,連門都沒有敲一下。
遠遠的,門外有一個人影走過,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往這邊的包廂里掃了一眼。
不多久,隔壁的丙字包廂中。
一身白色長衣的蘇川,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們猜,我剛才路過甲字包廂的時候————看到了誰?」蘇川賣了個關子,問同伴陸淮與樂湛道。
樂湛身著中式盤扣灰色短袖,對蘇川的話顯然不感興趣,煩躁地點擊著手機屏幕,不耐煩中還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
「誰?」陸淮身著藍白黃撞色花襯衫,自問自答道:「不可能是軫水聖女交子菡吧?」
「要是她,你現在還不動手?」
「不是軫水教,是紅匪的人————」
蘇川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揭曉了答案。「法外狂徒紅三,和她的兩個搭檔。」
「是紅三、阮頤、謝茨那三個暴力狂?」陸淮不解道:「她們不是在城南給室火教上強度嘛?跑城西來做什麼?」
「誰知道呢?」
「不過,她紅匪和我們綠林,都是從神解組織里分化出來的勢力,多少有點香火情。」
蘇川拍板道:「待會若有什麼變故,咱們或許可以拉她們一把。」
「多管閒事。」樂湛道:「我們的任務是破壞獻祭,不是給別人當保鏢。」
他的話剛落下,窗外便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
下午六點,陳絕和賀遠山準時出現在林榮街與烏衣巷的交匯口。
事先在此蹲守的唐郗、梁賁等人,從角落裡走了出來,攔住兩人去路。
陳絕抬眼,發現室火教帶隊前來的人物,竟然是唐郗和梁賁,心裡不由大鬆口氣。
還好,是靠譜的熟人。
只是,等他看清對方陣容,剛松下去的那口氣,頓時再次提了起來。
不是?
難道我數次擊殺世家子弟的事情,東窗事發了?
唐郗這一行共計八人,其中四人是真氣境後期,剩餘四人氣息喧燥,身體像只進不出的貔貅,不停向外吸收著靈氣,看架勢都是與唐郗同級的種靈境強者。
尼瑪,說好的演一場戲,這些人不會真把小爺給打死了吧?!
「老舅,你先向後退遠一些,等會打起來,你不要插手————」
陳絕拿不準唐郗他們的套路,只能先把老舅支去安全的地方。
賀遠山完全沒有感覺到事態的危險,還以為這是戲中的一環。
他很配合地來了一句:「外甥放心,我不會拖你後腿的,待會咱們就算戰死,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陳絕。
對面八人站定,梁賁搖著摺扇,越眾而出。
看到陳絕「驚詫」的目光,他「啪」的一聲合上摺扇,哈哈大笑道:「陳絕!你死到臨頭了!」
見梁賁如此浮誇的表演,陳絕這才又鬆了一口氣,抖擻了一下精神,回到了對手戲中。
他適當露出一副凝重的表情,寒聲道:「我與你們室火教無冤無仇,為何截殺於我?」
「無冤無仇?」
梁賁將手中摺扇向陳絕一指,冷聲喝道:「陳絕!你可還記得曾被你害得滅幫傾覆的
老鼠幫!」
「他們的原幫主費彬大人,現在正是我們新區的祭祀!」
說罷,他回頭看向身邊一個真氣九重的精銳室火教兵道:「鍾威,你先過去扇他兩個大嘴巴子,我看著他那張帥臉就很不爽。」
那被喚作「鍾威」的真氣九重武者,面容粗獷兇狠,四肢發達有力。
因實力暴漲過快,他渾身真氣境圓滿的氣息根本遮掩不住,散發著狂躁的火焰氣息。
聽到梁賁指揮,鍾威內心十分不爽。
兩個月前,他還是真氣一重雜魚的時候,便受梁賁驅使。
如今,他已真氣九重,若還要受梁賁驅使————
那他真氣九重的實力,不是白修了嗎?
是以,當梁賁的話音落下時,鍾威只當耳旁風颳過。
環抱雙臂,用武道上位者的餘光,打量並斜睨著陳絕,但並沒有下一步動作。
「鍾威!」
見梁賁裝了個尬的,為了不讓這位少爺當場惱羞成怒,唐郗只能內心憋笑,站出來替
他收拾殘局。
他今日著一身室火教祭佐的雲紋服,臉色因要繃住,不能笑出聲來,而變得十分和煦。
「此人事關教區功績指標,你要是能活捉他,我給你記小功一次。」
鍾威聞言,精神不由為之一震。
須知,現在外城室火教勢大,幾乎沒有任何幫派勢力,能與之分庭抗禮。
因此,教兵們記功極難,想要靠足夠功勳兌換趁手武技,更是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