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的道心絕不會碎
月明星稀，夜涼如水。
賀棠棠躲在二樓陽台，悄悄舉起手機對著庭院拍了張照，發給了好閨蜜裴清影。
照片中，一男一女遙遙相立，女子下場舞刀，衣袂紛飛，如庭中盛開的紅色牡丹，將清冷夜色都映得緋紅。
「危！」賀棠比裴清影更先感受到了危機，配上了十萬火急的文字。
賀遠山不慌不忙，坐在陽台上愜意喝茶，老神在在。
庭中那位實力強大的女武者，樣貌與裴清影有七分相似，一看便是裴小姑娘的血脈至親。
也只有自己的傻女兒關心則亂，在旁邊緊張兮兮。
「你以前練過六合刀法？」陳絕以己度人，不相信裴翎羽天賦會如此逆天。
「練過還向你學？」裴翎羽冷淡瞥了陳絕一眼。
「見過天賦高的，沒見過你這種天賦高到天上去的。」
陳絕讚嘆一聲，開始與她講述「六合為一」的理念和操作手法。
可能是第一次為人師表，陳絕的語境很跳躍，幾乎是想到什麼就講什麼。
一會講「人刀合一」，一會講「刀感|如何延伸至八荒六合、極遠之處。
裴翎羽認真聽著，緩慢而又睿智地從陳絕雜亂的敘述中，釐清了眾多打結的線頭，從容撥開重重迷霧，窺見到了隱藏在《六合刀法》之中的「六合真意」。
「六合真意」再向前演化一步，本應是「萬物唯心」的「人道真意」。
然而，在陳絕描述中，對方卻是直接略過了這個重要步驟，將其刀法真意生生扭曲成了如今的「六合之內，唯我獨尊」。
「？」裴翎羽第一次出現腦子一懵的情緒。
如何凝練「六合刀意」，她懂了。
但她不理解，陳絕是如何從「六合刀意」，直接越過「人道真意」，跳躍到「唯我真意」之上。
陳絕理所應當的解釋是：「既然真氣已經貫通六合，達到隨心所欲、無所不至的地步。」
「那「六合之內，唯我獨尊」，難道不是一種必然？」
陳絕的想法，令裴翎羽感到既心驚又錯愕。
難怪這世上會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典故。
你區區一個平民武者，是怎麼敢喊出「六合之內、唯我獨尊」的？！
甚至還狂妄到以此為刀法真意！
「難道你不知道，有一種武道挫折，名為「道心破碎」。
「若是你以後跳出外城那片天地，看到外面世界的天驕如過江之鯽，各個都能將你揍得鼻青臉腫。」
「那時候，你是否還喊得出六合之內，唯我獨尊」？」
裴翎羽看在陳絕教她「人道真意」的份上，多給他透露了一些信息：「武道真意，就好比武者根骨。」
「後者決定你能修什麼屬性的真氣；前者則會由此衍生出威勢、神蘊、異象。」
「我奉勸你，趁現在還來得及，把武道真意從六合之內，唯我獨尊，退回到六合之內、人道獨尊|之上。」
「如此，雖威勢有所降低，但為人所敗之後，甩鍋範圍更廣，不容易道心破碎。」
裴翎羽可謂苦口婆心。
但她哪裡知道，陳絕自從覺醒了「武道酬勤」天賦開始，自信心早已膨脹到了沒邊。
別說被人揍十次、八次，就是天天挨揍，他也敢喊出《斗破天空》蕭火火那句經典台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這就是「酬勤武者」的底蘊。
絕對不會被武道之路上的挫折，擊穿道心！
唯我獨尊，有我無敵！
這便是陳絕要走的武者路！
「不改！」陳絕的意志堅定，完全不受裴翎羽的話語影響。
「不改？」裴翎羽看向陳絕的眼神，出現一絲變動，包含著疑惑與不解。
她本以為陳絕會是一個聰明人。
「不改！」
陳絕頗為豪情，輕笑一聲，全力釋放自身「唯我真意」，將裴翎羽籠罩其中。
有些東西光靠教，是不可能完全教會的，還得受教者自行領會。
常言道：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話已至此，裴翎羽也不再規勸。
她的目的明確，順著陳絕的思路，感應陳絕展露出的刀法真意。
自信、熱忱、澎湃。
裴翎羽在陳絕的刀法真意中，感受到了許多東西。
但唯有這三樣東西，純粹到令她也大受震撼。
這便是人們常說的「赤子之心」，武道一途最珍貴的渡身寶筏。
裴翎羽在陳絕的刀法真意籠罩下，靜立了大半刻鐘。
忽然，她額前的一縷碎發，毫無徵兆地燃燒起來。
這縷火焰點燃四周的靈氣，瞬間蔓延了裴翎羽的全身，將她如牡丹般盛放的身姿，籠罩在了一片絢麗的火焰之中。
在陳絕的引導下，裴翎羽成功領悟到了一絲「六合真意」，隨後只需不斷磨礪，便有機會由「六合」轉為「人道」。
「今日暫且如此，明日我再來尋你。」
裴翎羽睜開眼，周身靈氣火焰散去，只余雙眸中跳動的火光。
「二姐姐，明天可以晚點————別影響家裡小孩睡覺。」
陳絕指了指陽台上，如小貓探頭的賀棠棠。
裴翎羽抬眉看向二樓陽台，小姑娘長得極為俊俏，性格活潑好動，一雙狹長的秋水剪瞳，倒是與她大姐的那雙鳳眼，有幾分相似。
「初次見面，這個小玩意送你。」
裴翎羽取下腰間天青色的驪龍玉佩，似拋雜物一般，扔向了二樓探頭的賀棠。
在二樓暗中觀察的賀棠，顯然被裴翎羽的動作嚇了一跳，手忙腳亂間，差點沒抓住那枚大姐姐送她的玉佩。
「謝————謝謝，不對！」
賀棠棠反應過來，義正言辭道：「就算你用玉佩賄賂我，我也不會背叛我的好閨閨！」
「你得不到我的認可！我的嫂子只會是清清！」
小姑娘吼得很大聲，引得家裡人紛紛探頭。
陳絕與賀遠山相繼捂頭。
裴翎羽臉色一黑，聲音變得冷淡疏離：「我是裴清影的二姐，玉佩還我。」
賀棠聞言頓時瞪大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從二樓陽台一躍而下。
「好姐姐！我是你失散多年，異父異母的親妹妹啊！」